《论作死我是专业的》拾月一二

4、装病

　　“师父，我之前是不是见过那只魔？”

　　燕若之垂眸，没有正面回答黎安的问题。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

　　“她控住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记忆片段。”
　　“片段中，我用水月将她克制住了。”
　　那时候的自己就已经成功了，所以那天打斗的时候她才会格外自信地叫沈晏清掩护她施法。

　　“还记起了别的吗？”

　　“没有了。”

　　“蛮蛮，你的确和那只魔见过，但那些都是不愉快的经历。”
　　“你也不用去好奇这些，时候到了师父自然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

　　黎安乖巧点头，她一直知道，自己六岁之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她从来没有探究这些，毕竟这些对她的生活并没有影响。
　　而且，她相信燕若之，师父这么做必然有她的理由。

　　燕若之身为南海蓬莱的二掌门，日常需要处理的事很多，不能一直陪着黎安养病。
　　见黎安恢复得差不多，她就急忙赶去处理这些天堆积下来的事务了。

　　而黎安依旧坐在床上，听着灵傀们的报信。
　　“小姐，经过多方查探，这本《仙途》终册是伪造的，原写手无为先生还没写完。”

　　竟然是伪造的，黎安心下震惊。
　　这故事虽把她作为恶毒女配的原型，还影射她是替身，但抛开这些不谈，话本里的故事链、人物形象乃至字迹都和前几册很像，完全看不出端倪。

　　黎安皱眉，察觉这背后不简单。
　　要知道燕若之为了确保她的生辰宴顺利进行，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规划了。
　　那日来人虽多，但各处的监管也更严格，比平日里还安全。
　　背后之人能通过层层关卡将话本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她的生辰礼，不容小觑。
　　他这么做，是要挑拨自己和师父之间的关系吗？

　　见黎安表情凝重，灵傀继续道。
　　“小姐若想进一步查下去也不难，这话本不是刻本，而是手写出来的。”
　　“只要借到执法堂的神器洞见，就能找到写下这话本的人。”

　　看来得亲自去趟执法堂了。

　　“黎师姐，你在无相镜天的十日惩罚已经取消了。”
　　执法堂的武众以为黎安是为着之前的十日处罚来的，故而开口提醒。

　　黎安微微颔首，示意明白。
　　“你们堂主何在？”
　　见黎安是来找人的，武众很是识相地为她引路。

　　察觉到黎安的气息，执法堂堂主停下了手上动作，亲自迎到门口。
　　“黎小姐才养好伤，怎么就有空到我这来了？”

　　黎安没有遮掩，开门见山。
　　“堂主，我想借神器洞见一用。”

　　“你借它去做什么？”

　　“总归不是借去干坏事，堂主若不放心，我就在这用，用完就还，如何？”

　　执法堂堂主见黎安言辞恳切，便点头同意，用灵力将洞见托到她面前。

　　黎安也不磨蹭，立即开始施法。
　　灵力经由洞见流到话本上，黎安单手掐诀，心中默念自己要找的线索。
　　奇怪的是，洞见给出线索并不是黎安想要的写手定位，而是一道灵息。
　　灵息也一样能用，黎安没再折腾，收下灵息便回到住处。

　　黎安师承幻术强者燕若之，所习的高级术法自是不少。
　　其中便有通过灵息揪来魂魄的术法，名约引魂术。
　　她不清楚幕后之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她知道，幕后之人定是不排斥和她聊聊的。
　　这就够了，引魂术的诸多限制只与被引之人的意愿有关。

　　黎安闭眼凝聚灵气，一手轻点灵息，一手指尖渗出微光，如抽丝般牵引出无形丝线，丝线不断向外延伸，直到碰到目标人物。
　　接下来就是等待那边的许可了，不一会儿，这条仅黎安和被引人可见的丝线光芒大盛。

　　他同意了。
　　黎安手势翻转，收线将魂魄拉向自己。
　　成功拉到魂魄的引线化作流光点燃早已备好的香篆，开始计时。

　　拉来的魂魄模糊不清，勉强看得出是个人形。
　　黎安将话本递到魂魄面前，面上淡定。
　　“阁下不给个解释吗？”

　　“我若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信吗？”

　　当然不信。
　　“我的师长都是世间一流强者，你说他们把一堆资源砸我身上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一个人，还能再扯点吗？”
　　说着黎安自己都笑了。

　　“可黎小姐，你若真百分百信师门就不会把我引来了。”

　　这人好敏锐，黎安垂眸，拨弄着沈晏清送的照心酒盏，没有说话。

　　“你师父的书房里藏着一处密室，只要挪动书架顶层的《引气决》就可开启，你若有心，可以去那看看。”
　　“去的时候记得先把燕若之引远些，越远越好，她的神识很强，近了有动静躲不过她。”

　　黎安皱眉，这人的语气未免也太自信了些，就像笃定了她会按着他说的做。
　　这个态度，她很不喜欢。
　　“我可没说信你。”

　　面前的魂魄轻笑了声，并没有戳破黎安。
　　“我话已至此，你信不信是你的自由。”

　　香炉里的香篆即将燃尽，时间要到了。
　　“黎小姐，真真假假，一探便知。”
　　香篆燃尽，魂魄消散，回归本体，徒留最后的话音。

　　书房密室……
　　黎安看着燃尽的香篆，心中已经信了三分。
　　这人费心费力地走到这一步，不至于说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来糊弄她。
　　这世间有能力在师父书房动手脚的人屈指可数，能在那里弄个密室出来的，估计也就只有她师父本人了。

　　黎安闭眼，之前生辰宴上的场景再一次在她脑海中重现。
　　那时，她一举击败上四宗三位天骄，第一反应就是向师父炫耀。
　　一回头，师父的确如她所想般，笑得极尽温柔，只是看她的眼神却很怪，就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这不是第一次了。

　　那个神秘人说得对，真真假假，一探便知。
　　只是要先想办法把师父支开。
　　她记得，十日后就是琳琅荟了，那是玄界最高规格的拍卖会。
　　师父每年都会带着自己一同前去，只要想办法让自己去不成便好。

　　于是，身体刚刚恢复的黎安因着下午在学堂修炼时吸入的灵力过于驳杂，又病倒了。

　　燕若之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只见黎安卧病在床，脸色惨白，正用锦帕捂着嘴咳嗽。

　　“怎么这么严重？”
　　燕若之接过灵傀手中的汤药，一勺药一颗蜜饯地喂着黎安。

　　“三掌门刚刚来看过了，说是小姐前几日灵力透支得太严重，才恢复过来的身体比平日要脆弱得多。内门弟子学堂的灵力又远不如这纯净，小姐在那待久了，身体自动吸入了那些驳杂的灵力，致使体内灵气失调。”

　　黎安喝几勺药就要猛咳一阵，燕若之看着心疼坏了。

　　“下回身体不适就多空几天再去学堂，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黎安面上点头应下，心里却并不在意。
　　她才没那么脆弱，这灵力失调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刻意吸了半天的杂碎。

　　“师父，照这样下去我怕是不能去琳琅荟了。”

　　“这是自然，今年的琳琅荟我们就不去了。”

　　“啊？”我们？
　　怎么就变成两个人都不去了，这跟自己想得不一样啊。

　　燕若之见黎安这般以为是她想去。
　　“你好好养病，琳琅荟每年都有，我们明年再去，不缺这一回。”

　　黎安握住燕若之的手，并没有就此死心，想再挣扎下。
　　“师父，我病着不好去，但你可以去。”
　　“这可是一年只有一次的琳琅荟，怎么能就这么不去了。”

　　“你病着我去了也不安心，”燕若之摸了摸黎安的头，“琳琅荟结束后所有竞品都会公布，你若有什么喜欢的师父帮你从买家那再收过来便是。”

　　“……”

　　师父总是这样，给她无限的宽容与溺爱。
　　在黎安的视角里，这份偏爱没有由头，就好像生来如此一样。

　　但凡事都不可能没有由头。
　　黎安深呼一口气，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师父，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徒弟，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就因为这个？
　　黎安不信，她见过师徒不少，还没哪个能做到燕若之这份上。
　　但她没有勇气再问下去了。
　　黎安垂眸，避开燕若之的对视。

　　燕若之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蛮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整个南海蓬莱除了沈晏清谁敢欺负她？而今天她连沈晏清的面都没见上。

　　“对了师父，我今天下午去学堂的时候没有看到师兄，他去哪了？”

　　蓬莱那么多弟子，黎安没有指名道姓，但燕若之知道她问的是谁。
　　“阿晏他伤得重，去百花坞养伤了。”

　　“怎么会？”
　　黎安很是惊讶，她当时灵力透支了都没受什么伤，沈晏清的灵力剩得比她多多了，怎么想也不会伤得比她重才是。

　　“他把全部灵力凝成护罩用你身上了，自己纯靠肉身扛着，自然伤得不轻。”

　　这么义气的？
　　黎安暗自决定，下次见到沈晏清一定好好道谢，并且在他再惹自己的时候忍他一次。

　　“阿晏那边我已经送了不少药材过去，你不必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