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女皇从屠龙开始》宿风荷

13、精灵族那些事(9)

　　艾莉丝提娅对艾瑟利亚这几乎算得上明目张胆的“诋毁”显得有些讶异。

　　在她眼里，母亲虽然一直不喜欢亚伦，但是她有一双包容万物的眼睛，温柔的天性。

　　就算先前再不喜欢亚伦，母亲也不会表现的这么明目张胆。

　　用上“骗子”，这种几乎是纯粹贬义的词语。

　　艾莉丝提娅下意识瞪大了眸子。

　　她眼底蓄起了水光，看起来比西里尔还难过，神情也带着不谙世事的少女被家人误解时的悲伤。

　　少女的情愫总是一往情深，执拗而决绝。

　　面对母亲这种坚决的反对，艾莉丝提娅反而更飞蛾扑火，想要地坚定捍卫自己的爱情。

　　“母亲，你根本不了解他！”

　　“您之前不也是和一个人类关系匪浅，互为挚友吗？为什么对亚伦的敌意就这么大，他不也是人类中的一员吗？”

　　听了艾莉丝提娅的话，艾瑟利亚微微皱起了眉。

　　她那双慈悲的眸子注视着艾莉丝提娅，似乎想说些什么，那包容万物的墨绿色眼神里，充满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在她开口之前，塞莱思特按住了她的手。

　　塞莱思特轻声叹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女王陛下，您这样和公主沟通，公主只会更逆反的。”

　　她塞莱思特按住艾瑟利亚手的那一刻，艾瑟利亚顿了下，她抿唇，没有言语。

　　艾瑟利亚注视着塞莱思特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那眼神仿佛能够看透一切，也仿佛能够掌控一切，解决一切。

　　和塞莱思特相处的时光，足够让艾瑟利亚相信塞莱思特的能力。

　　她于是看着塞莱思特，垂下眸子道，“那我希望，你能说服我的女儿。”

　　塞莱思特听懂了她话语中未尽之意。

　　她点了点头，眉眼弯弯，态度轻巧，“当然，与人沟通这种事情，总是我更擅长一些。”

　　两人几乎旁若无人的氛围，让周围的精灵们都被吸引注意。

　　尤其是从来没有见过塞莱思特的艾莉丝提娅，但从塞莱思特和艾瑟利亚的熟悉程度中，她似乎窥探到了一二。

　　由于过于专注，她并没有注意到西里尔在见到塞莱思特那一刻震惊、惊讶，以及带着些许不安的神情。

　　艾莉丝提娅的目光完全被塞莱思特吸引。

　　塞莱思特注视自己时隐约温柔的表情，她黑色的长发如瀑一般散落在她的身后，那双尊贵的金色眸子看上去像是神明一般辉煌。

　　她的声音轻了些，但想到自己还要为了爱情而战，她很快坚定了动摇的神情。

　　艾莉丝提娅于是问道：“你就是母亲的人类挚友？他也是人类，你居然还想要说服我——我只是在追逐自己的爱情，我有什么错？”

　　艾莉丝提娅越说，越把自己给说服了。

　　她最后冷冷地哼了一声，“我不管母亲为什么要派你来做说客，但你打动不了我。”

　　塞莱思特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恼怒，旁边的洛里安倒是已经翻了一个白眼，“真伟大，需要我替你们的爱情鼓掌吗？”

　　她这么说着，却已经敷衍地鼓了两下掌。

　　塞莱思特为了避免这一触即发的战火，她另一只手按住了洛里安，抑制住洛里安阴阳怪气的腔调。

　　与此同时，她那双含笑的眸子看着艾莉丝提娅。

　　塞莱思特微微偏着头，风吹起她的发梢，露出她那双动人的眼眸。

　　她的声音很轻，并不刻意，却不似艾瑟利亚那般的温和包容。

　　明明是很轻的语调，却从容不迫，且从中透着些许的锋芒：

　　“亲爱的公主陛下，我并没有质疑您爱情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这种爱情的权利——精灵也一样。”

　　艾莉丝提娅像是没想到能听到这一番话，她怔了怔，那双金色的眼眸不自觉地睁大了些许。

　　“你，你不是母亲派来的说客？”

　　塞莱思特对她孩子气的说法只是笑了声。

　　由于是面对面的关系，她看到了被艾莉丝提娅护在身后的西里尔——包括对方不善的面色，和看向自己时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像是根本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般。

　　艾莉丝提娅说话时，眼神也时不时地瞅着艾瑟利亚。

　　她见艾瑟利亚面色平静，仍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完全看不出身边的人背叛自己应该有的态度。

　　塞莱思特轻轻笑起来。

　　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的轻柔，却仿佛挠到了艾莉丝提娅的心上：

　　“但是，要看追逐爱情的对象是否值得。”

　　塞莱思特在艾莉丝提娅露出“你果然还是派来说服我的”这番羞恼的神情后，她只是浅淡地勾了下唇角，有些失笑。

　　她的目光这一次，终于落在了西里尔的身上。

　　塞莱思特语气仍然是含笑的，却比面对艾莉丝提娅时多了几分咄咄逼人。

　　她眼角微微上挑，语气锋芒毕露：

　　“这位……勇者、探险家？或许该这么称呼你？你不打算在我面前坦白对艾莉丝提娅的欺骗吗？”

　　艾莉丝提娅以为她是来规劝自己的，没想到矛头一下子就转到了西里尔身上。

　　她皱起眉，下意识地想要再次挡在西里尔面前。

　　塞莱思特只是循循善诱：“公主陛下，我理解的爱情是双向奔赴。如果你真的相信他，他也对你毫无隐瞒的话，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说出真相呢？”

　　塞莱思特的话成功让艾莉丝提娅神色动摇，而她则继续笑道：

　　“如果你真的信任他，觉得他不可能是个骗子，那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说出证明他自己的言论。你这样把他护在身后，万一错过了让他澄清自己的机会，可怎么办？”

　　艾莉丝提娅涉世未深。

　　她能被西里尔三言两语地哄骗，自然也躲不过塞莱思特的劝说。

　　尤其是在塞莱思特对她态度更加友善，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既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强行拆散她们。

　　她这一番话仿佛真的是站在艾莉丝提娅的立场上思考，也确实让艾莉丝提娅动摇。

　　塞莱思特眉眼带笑，只是看着她。

　　她看出了艾莉丝提娅即将松口，于是又指了指旁边的艾瑟利亚：

　　“既然公主殿下也知道我和女王陛下是挚友。那么，如果西里尔能够在我面前证明他并没有哄骗你，而是一位真正的勇者、冒险家——”

　　说到这里，她话语带着几分讥诮。

　　塞莱思特看向西里尔的方向，西里尔面对她的目光有些躲闪，但最后还是迎了上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塞莱思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终于不再躲闪。

　　塞莱思特对他这故作坚强的表现并不在意，她早已明白西里尔就是个外强中干的性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真正让她感到麻烦的，是剧情里西里尔背后那些女性代表的势力。

　　说实话，一想到西里尔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这么多种族、这么多势力的承认……

　　塞莱思特当然会感到命运不公。

　　所以她也努力变强，去实现她的野心和抱负，让西里尔没办法再轻而易举地获得这一切——这本该不属于他的一切。

　　塞莱思特的目光又移向了艾瑟利亚。

　　她语调更柔软，声音含笑，像是在说笑一般，“女王陛下会同意你们的感情的，整个祈愿之森会为你们伟大的爱情祝福的，对吗？”

　　这是一颗诱人的果实。

　　美好得都有些不像真的。

　　艾莉丝提娅像是这美梦砸中一般，她喜形于色地看向艾瑟利亚的方向。

　　艾瑟利亚面对着两道目光——

　　一道灼热、迫切，另一道温润如水。

　　她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艾瑟利亚当然发现了塞莱思特的狡黠和隐藏其中的调笑。

　　但她自然不会驳了塞莱思特的面子，也不打算拒绝塞莱思特的请求。

　　她相信塞莱思特有她的谋算。

　　于是，艾瑟利亚点了点头。

　　她语气依然柔和，像水一样淡然，“如她所说，如果你口中的那个人类真的能够证明的话，从今以后，我可以不干涉你们。”

　　精灵女王艾瑟利亚一诺千金，从不说谎。

　　哪怕只是她随口一说的言论，都是近乎承诺一般的效果。

　　更何况她在这么多精灵面前，如此庄重地开口，更是不会收回。

　　周围所有精灵眼神微微讶异。

　　这些精灵，包括艾莉丝提娅，都没有想到艾瑟利亚这么信任塞莱思特。

　　艾莉丝提娅似乎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一般，她如同踩在云端，语气都有些轻飘飘，“母亲，您还说我被人类蛊惑了，真正被蛊惑的精灵——其实是您吧？”

　　艾瑟利亚对着她这一番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并没发表什么见解，只是简单开口道：

　　“她们不一样。”

　　“你旁边的那个人类男性，比不上她的万分之一。”

　　听着她明显偏袒的话，艾莉丝提娅撇了撇嘴，倒也没有立刻为西里尔反驳。

　　反正在她眼里，艾瑟利亚现在被塞莱思特蛊惑又不是坏事。

　　只要西里尔证明了自己之后，天高任鸟飞，她就能够和西里尔一直在一起了。

　　她于是有点像是赌气一般轻哼一声，半撒娇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这时，她终于不再挡着西里尔，把西里尔给露了出来。

　　洛里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在旁边悠悠响起，“他当然比不过塞莱思特——毕竟塞莱思特可不会在发生争执的时候，任由别人挡在自己面前。”

　　以塞莱思特的性格，若是发生这种事情，她把朋友挡在身后还差不多。

　　而这个人类男性仗着艾莉丝提娅的偏爱，就这么看着艾莉丝提娅在前方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甚至不见半分感激。

　　就连混沌邪恶阵营的洛里安，也觉得这个人类有些无耻了。

　　而西里尔此刻终于直面塞莱思特。

　　西里尔一直很不喜欢塞莱思特这样的人。

　　她有些过于锋芒毕露了。

　　就算是她以前伪装成贵族小姐，是人人称赞的第一淑女时，西里尔也对塞莱思特有不小的成见。

　　她到底哪里和淑女沾边了？

　　最多就是那些礼仪、技艺、无用的知识学的比较好而已。

　　但她身上和淑女相关的心性可一点没有！

　　她既不温婉，也不柔和，更不是甘居幕后的那个类型。

　　尤其是在小时候的剑术课上，塞莱思特居然不发一言就对自己动手了。

　　最后还被塞莱思特以“第一次学剑，控制不好力度，她天赋不好失控了”为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塞莱思特背后的家族立在那里。

　　而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平民皇后，最终只是被简单地当作小孩子之间的打闹。

　　可塞莱思特当时看着他的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不相信塞莱思特是不小心的，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眼神如有实质，充斥着杀意、愤慨与怒火。

　　满是冷漠。

　　西里尔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人太多了，塞莱思特会对他痛下杀手。

　　可惜他这些话和任何人说，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只是几岁的孩子的塞莱思特，会对他做这种事情，有那样深的谋算。

　　因此，那件事之后西里尔就默默疏远了和塞莱思特之间的距离——哪怕很多人都觉得他们身上有婚约。

　　而塞莱思特对他的疏远不置一词，甚至看起来乐在其中。

　　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塞莱思特一直是贵族小姐与王子公主们的核心话题。

　　西里尔以前能够被他们讨论，也是沾了塞莱思特的光。

　　在和塞莱思特“解绑”之后，他身上那点讨论价值也彻底消失了。

　　多年不见，塞莱思特和他解除婚约之后，还是这么盛气凌人，让人讨厌。

　　想到这里，西里尔看着塞莱思特的眼神，不觉露出厌恶。

　　他对于洛里安的嘲笑不置一词，只是看着塞莱思特：

　　“公主的一片心意，我当然不会不识抬举！”

　　他说话时，巧妙地将公主对他的保护变成公主的心意，他要是拒绝，就是不给公主的面子。

　　洛里安冷冷嗤笑。

　　塞莱思特讥讽地勾着唇角，并没有对这件事情抓着不放。

　　她看向的西里尔眼神有些幽深，字字逼问：

　　“那么——你的名字是真的吗？你敢告诉我艾莉丝提娅，你的真实身份吗？”

　　“你敢告诉她，你的过往吗？”

　　西里尔听了塞莱思特的话，原本有些忌惮的表情舒缓了几分。

　　他看着塞莱思特，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眼里还带着傲慢的笑容：

　　“所以，你这次来干预我们，是因为被我退婚，你后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