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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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医护人员、往来报备工作的鸢尾小队队员，撞见这一幕全都忍不住侧目驻足。
有人眼神诧异，飞快瞥一眼我攥着她肩头褶皱衬衣的指尖，又慌忙低下头躬身问好；有人面露迟疑，她们好像实在想不到向来凌厉冷硬、说一不二的江队，会这般小心翼翼地托着我膝弯、避开我腰侧伤口；还有的队员干脆目不斜视，却在擦肩而过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没人敢多问，更没人敢多看。
这就是权力，我最想要的。
我很卑鄙的想，如果我是江砚这种人，乔羽会不会多看我一眼？很久没有见到她了。我难以控制的想她，我不希望她忘记我。
我连想都不敢想，若真有那么一天，她就站在我面前，却再也认不出我，再也记不起我们之间的点滴过往。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我怕我会恼怒到杀了她。
或者把她抓起来关到地下室里，或者圈养在我的房间里。让她永远不得自由，永远不能再去沾花惹草，永远不能再去实现她的理想和抱负。
我永远的在努力的克制我自己。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想伤害她，不想让她真的恨我。而且我确实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能让她在这个社会上销声匿迹。我不敢保证，她的妈妈会不会疯了一样找她，她身边的新爱人会不会动用所有力量寻她。
我更不清楚，像她这样影响巨大的人物，官方会不会播报她的失踪。也许我还没来得及得偿所愿，就已经被逮捕归案。
而她那台静音智能低空飞行器，就那样稳稳跟在我们身侧半步的位置。我忽然想起来，乔羽现在早就是财经圈的风云人物了。她的公司深耕AI智能研发，凭一己之力抢占赛道风口，赚得盆满钵满，常常登上财经周刊的封面。
江砚用的这种智能飞行器，还有鸢尾小队的全套智能装备，大概率就是她的公司专供军方的AI军工产品。
自从离开我，她一跃成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科技新贵，满身都是上位者的从容与锋芒，闪闪发光，于我而言，早已遥不可及。
她身上褪去了少年时代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志得意满的从容，夺目到让我不敢直视。这般遥不可及的她，却让我愈发沉沦。那是与学生时代截然不同的感觉，每一次想起，都能让我心头泛起一阵酥麻的战栗，兴奋到难以自持，我非常确定，我依旧非常非常的迷恋她。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从我身边逃离，为此，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我仔细看了一眼这个低空悬浮飞行车。
机身是低调的暗银色，印着极小的鸢尾花纹章，悬浮高度刚好齐她的腰际，全程保持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步伐节奏，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像个沉默的护卫。它似乎自带智能感应，路过拐角或是迎面有人走来时，会极其灵活地微微侧移避让，始终不挡路，也始终没离开她的掌控范围。
“喜欢这个？”她突然抱着我站上了飞行器，她不觉得丢脸吗？搞什么？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吗？
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自以为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目光盯着我。可我偏又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视线在头顶游弋，像刀锋似的刮着我的皮肤，带着令人作呕的窥探意味。一股怒火蹭地冒了上来，烧得我胸腔发闷。
我浑身僵硬得发紧，下意识想蜷一蜷腿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指尖攥得她的衬衣褶皱更深。我心中有莫名的质疑，我还找不到她的心。
江砚像是察觉到我的局促，下颌轻轻蹭了蹭我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别怕，看那些人干什么。”
话音落下，飞行车便载着我们平稳地滑行起来。
那台原本随行的飞行车依旧如影随形，沉默地跟在后方。我们穿过这条充斥着侧目与敬畏的走廊，最终驶入了那间于我而言，既是病房，又是囚禁自由的地方。护士推着换药车进来时，江砚正倚在沙发上处理小队的公文，半长的墨黑青丝垂落肩头，一根黑发卡别住鬓边碎发，指尖捏着钢笔的力道，让纸页上的鸢尾花纹落款都添了几分凌厉。
“江队，这是我们院长叮嘱的，给林小姐换腰侧的药。”护士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逾矩。她面色苍白，垂首而立，捧着药剂盒的手腕止不住地轻颤。
江砚抬眸，钢笔随手放在桌案上，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过来。”
我咬着唇挪到床边坐下，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护士伸手想掀开我后腰的病号服，我却猛地僵住——后腰那片皮肤下，还残留着神秘人临走前贴的止痛贴边角，我连日来刻意侧身躺着，就是怕被她发现。这份细微的僵硬，没能逃过江砚的眼睛。
“别动。”
她起身走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径直抬手拨开护士的手，“我来。”
她的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衣料，先轻轻碰了碰我腰侧的绷带边缘。我浑身紧绷，心跳瞬间飙快，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下一秒，她缓缓掀开病号服的后摆，绷带被一层层拆开，腰侧的伤口还带着淡淡的红肿，而那片没来得及彻底撕掉的止痛贴边角，正黏在伤口旁的肌肤上——那不是这家医疗机构的制式款，边缘印着极淡的罂粟花纹，正是那个不认识的人给我的那一款，刚刚忘记扔了。
护士也察觉到了异样，脸色微变：“江队，这……这不是我们科室的止痛贴。”
我感觉我的神经立刻绷紧了。
江砚的指尖骤然顿住，墨黑色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用指腹轻轻碾过那片小小的止痛贴边角，力道不重，却让我浑身泛起寒意。她的目光落在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罂粟花纹上，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阴鸷与偏执，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
“林欧，休息吧，这几天好好养伤。”
她说完走了，一直没有再露面，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只能装傻，就这样我在那张病床上不咸不淡地躺了足足四天。
说是养病，实则和软禁没什么两样。
门窗外总有鸢尾小队的人守着，门口的感应门禁只认江砚的指纹和指令，我试过凑近窗边张望，能看到楼下规整的小队巡逻身影，还有行政楼顶端那枚银灰色的鸢尾花纹章——直到这时我才彻底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对外收治的医院，不过是鸢尾小队行政楼附属的专属医疗机构。
这里的医生护士对江砚言听计从，换药时只会低声询问她的意见，连我想吃点什么，都要先请示过她才行。
我提过好几次想回家，每一次都被她轻飘飘地驳回。要么是垂眸摩挲着我后颈未消的齿痕，语气冰冷地说“伤口没好，不准走”；要么是干脆不予理会，转身就扎进隔壁的临时办公区，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那种被困在她地盘上的无力感，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磨人。
直到第五天清晨，江砚推门而入，身上已换了一身更显松弛的常服。
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松散，腰间皮带稳稳束住腰身，自带一股威慑力。半长的发丝随意披散，唯有鬓边碎发被发胶打理得服帖利落，褪去了前几日的狼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沉稳锐利的气场。
她没多余的废话，目光扫过我搭在床边的病号服裤脚，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针织衫和一条深色休闲裤扔在我腿上。“穿上。”
我攥着衣服，眉头拧起：“你要带我去哪？”
她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腰侧的绷带，确认伤口不再渗血后，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不需要知道，跟我走。”
没有征询，没有解释，仿佛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只是一件她可以随意安置、随手带走的东西。
我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伤口已经迅速结痂。我咬着牙，慢吞吞地换好衣服，抬眼便看见江砚斜倚在门框上，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门板，沉稳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察觉到我起身，她几步逼近，不由分说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力，让我根本无法挣脱。她就这样牵着我，一步步走出了这间将我软禁了四天的病房。
“江队，林小姐。”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见到她，都恭敬地颔首问好。没有人敢多看我一眼，更没有人敢贸然过问她要带我去往何处。
这是她的地盘，她是鸢尾小队的掌权人，她想把我留下，我便插翅难飞。
她想把我带走，不过是一句话、一个动作的事。
江砚牵着我走出医疗中心的大门，白日的光线骤然涌来，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稚星的太阳被厚重的人造防护层包裹，光芒淡得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却依旧能让常年待在室内的底层公民感到不适。医疗中心坐落在一等公民的专属辖区，道路由抛光的星核金属铺就，干净得能映出建筑的轮廓。道路两侧的智能花坛里，种植着从外星球引种的活体绿植——叶片翠绿，根系浸泡在昂贵的营养液中，这在绿植比能源还稀缺的稚星，是赤裸裸的权力炫耀。
太美了，我格外钟情绿色，它象征着生生不息的希望。要是有一天，我能扎根这座中心城，把乔羽困在我看得见的每一寸地方，这样的日子，该有多让人沉醉。
我好想她。
远处的空中，悬浮的全息广告牌循环播放着女皇的生育号召，机械的女声回荡在城市上空：“再生一个好，我们来养你，补贴50万新币。”
下方的普通辖区里，破旧的合金棚屋挤挤挨挨，与这边的奢华形成刺眼的对比。
几个穿着统一工装的beta清洁工，正跪在地上擦拭着路面，见到江砚走来，立刻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上车。”腕间是她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目光扫过眼前这道刺眼的阶层鸿沟，一股无力感猛地攫住了我的心脏。没等我回过神，她已经带着我踏上了那架专属的私人空中飞车。车身是定制的流光银，在日光下泛着渐变的虹彩，舱内的操控台泛着柔光，每一个按键都镶着细巧的铂金包边，脚下踩着的是恒温加热的星纹地毯，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昂贵的冷凝香氛。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这么遥远。
车辆最终穿过贫民窟，逐渐驶入了中心城的核心圈层。
这里是稚星一等公民的专属领地，视野所及之处，尽是我此前从未见过的优质Alpha与Omega。这些人或是一家人并肩散步，或是牵着基因改造的名贵宠物犬悠闲漫步。道路两旁，随行的管家们几乎都寸步不离地跟在各家的孩子身边，细致地照料着一切，将权贵阶层的优渥与特权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外界的拥挤破败形成了天壤之别。
空中航道上，流线型的私人空中飞车穿梭不息，车身镶嵌着定制的家族纹章，静音引擎让它们如同银色的游鱼般滑过天际，这是底层公民连仰望都不敢奢求的交通工具。
江砚的宅邸矗立在人工湖畔，建筑通体采用稀有星晶打造，在白日的光线中折射出冷冽的流光。
宅邸的外围环绕着一圈恒温恒湿的生态屏障，里面种植着从数十个宜居星球引种的原生绿植，藤蔓攀附在金属廊柱上，花瓣在机械阳光的滋养下缓缓舒展。宅邸上空划定了专属的私人停机坪，江砚的定制款黑金配色空中飞车正静静悬停在半空，智能安保系统发出的淡蓝色光幕将其严密守护。门禁系统识别出江砚的生物信息后，数米高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
眼前的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场景。
庭院里，智能管家机器人与仿生仆人各司其职，地面由熔融的月光石铺就，踩上去带着温润的凉意。不远处的草坪上，能看到其他权贵宅邸的轮廓，偶尔有空中飞车降落在邻宅的停机坪，掀起一阵轻柔的气流，那是顶层圈层日常的社交往来。
江砚牵着我的手腕穿过庭院，上了电梯，我不知道到了哪层，她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这片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领地，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居所。
她带着我去了房间，一个电话把她叫走了，有很多佣人在照顾我，我不知道我要做点什么，就在阳台发呆。
旁边还卧着几只猫，是江砚养的。
它们浑身的毛发油光水滑，毛色或是雪白雪白，或是带着墨色的斑纹，正蜷在暖阳里懒洋洋地晒太阳，听见人声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半点怯生的模样都没有，透着一股子被精心养着的慵懒矜贵。
对这里，我心里只有一个概念，那就是富贵。
这里全是富贵的人，我甚至看到了一些只在电视上看到的名流。
那群人在聚会，对面的露台，赫然站着几个眼熟的网红与明星。笔挺的定制礼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一群人热热闹闹，握着水晶酒杯，在粼粼水光的映衬下言笑晏晏，举手投足间皆是上流圈层的从容。
而另一侧的休闲区里，又有几位明星网红，褪去了舞台上的精致妆容，只穿一身舒适的素色便服，正围着智能烧烤架忙前忙后，说笑间，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贵气依旧藏不住。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生活？
没多久就到了晚饭时间，总算把这一天熬了过去，可江砚直到深夜才回来。
我睡前特意反锁了房门，却还是被身侧的动静惊醒——她不知怎的就打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躺在了我旁边。
那一夜，我彻底无眠，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江砚一早就起了了，洗漱好她去了衣帽间。
偌大的衣帽间里，定制的胡桃木衣柜顶天立地，各式衣物按色系整齐悬挂，领带与袖扣分门别类收在绒布抽屉里。穿着熨帖制服的保姆早已从旁边的暗门进来候在一旁，见她进来，便熟练地取出那件挺括的白衬衣，帮她细致地扣好领口，又特意松开最上方两颗扣子，添了几分随性。
随后弯腰为她换上修身的咖啡色西裤，最后拿出那双擦得锃亮的棕色德比鞋，躬身帮她系好鞋带。
保姆出去了，打理完毕的江砚，一身装扮低调内敛，却又处处透着恰到好处的时髦感，完完全全是她的风格。
她刚要转身离开，我心头一跳，连忙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脚步声停在身侧，她的手掌落下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林欧，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