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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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沙发上，将睡未睡，我开着灯，不敢关灯，也睡不着，有些冷，抱着毯子缩成一团。
我回想起来某一次，乔羽在的时候。
那天下午，窗外的夕阳把客厅浸成暖融融的橘色，风卷着楼下梧桐叶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我盯着茶几上的红酒瓶发怔，恍惚间，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乔羽正躺在我家那张褪色的布沙发上，姿态随性得像在自己家。
那会让我产生幻想。
幻想，她属于我，她呆在我的领地里，就像一个属于我的宠物一样。
脑海里有一幕，我映像深刻，那天没有阳光。
她的小臂自然地搭在沙发旁的桌沿，手腕微垂，指尖松松夹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帽没盖，笔芯朝着地面，像是刚写完什么，又像是单纯随手握着。桌角摆着我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暗着，大概是刚停了工作或是刷完消息，键盘上还留着一点她指尖的温度。
那阵子我妈刚搬走，偌大的屋子突然空了下来，只有乔羽会时不时过来。多半是夜里，她有时带着一身酒气过来。
最让我记忆尤深的。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养神，我蹲在旁边收拾她散落的外套，鼓起勇气小声问“能不能抱你一下”，或是更贪心一点，试探着凑近她的脸颊。
她往往不会立刻回应，过几秒才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点浅淡的笑，轻轻“嗯”一声。得到允许的瞬间，我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碰一下她的唇，又飞快地移开，而她总会笑着揉乱我的头发，眼里盛着夕阳的光。
笔在她指尖轻轻晃了晃，沙发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那一刻的安静真舒服，没有空荡屋子的冷清，只有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洗发水的香味，混着夕阳的暖意，成了我记忆里最鲜活的片段。
风又吹过窗户，我把脸埋进毯子，闻到的只有洗涤剂的淡味，再没有她身上酒气混着洗发水的清香。那些被允许拥抱、亲吻的瞬间，已经模糊。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灯光晃得眼睛发酸，原来比起怕黑，更怕的是这满屋子的空，和再也等不到那个带着酒气、笑着揉我头发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泛起一点灰蓝，我还是没睡着。
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沙发上那处乔羽曾躺过的位置，我才慢慢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布面上轻轻碰了碰，像当年那样，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许，却只摸到一片空寂。
昨晚睁眼到天明的疲惫还挂在脸上，眼下的乌青重得遮不住，指尖因为用力，手机壳边缘都快嵌进肉里。
我太久没见到她了，久到我都快忘了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只记得她揉我头发时掌心的温度，和身上酒气混着洗发水的淡香。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财经新闻推送，标题赫然写着《凌云科技掌舵人确认出席荣盛会所闭门商业酒局，顶流圈层动向引关注》。我指尖的动作猛地顿住，目光像被无形的磁石吸住，死死黏在屏幕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索性点进全文仔细读了起来。
新闻开篇便明确标注：“记者从荣盛集团内部人士处获悉，凌云科技智能有限公司CEO乔羽，将于今日晚间出席荣盛会所举办的高端商业闭门酒局。此次酒局聚焦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融合议题，仅邀请十余位行业龙头企业负责人及资深投资人参与。”
“乔羽作为科技圈最年轻的CEO，自凌云科技推出爆款智能终端后便极少公开露面。”
此次现身引发业内广泛猜测。而关于活动场地荣盛会所，新闻也补充说明：“该会所系城中顶级私人场地，以高私密性闻名，入场需凭主办方专属烫金邀请函，安保措施严密，非受邀人士严禁靠近核心区域。”
我反复摩挲着屏幕上“乔羽”“荣盛会所”这几个字，新闻里的行业分析已然看不进去，心底骤然漫上一阵涩意。太久了，我已经太久没见过她了，自从上次争执后，她就刻意躲着我，连公开活动都选在这样门禁森严的地方，我连远远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已经一年多没见过她了，我感觉这一年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
怎么办？我如果再见不到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在荣盛会所附近的智能停车棚入口来回踱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乔羽出席酒局的新闻早已被我看烂。
“方茴……”我想见到方茴。
身上是件仓促借来的浅粉色小礼裙，领口的珍珠镶边有些歪斜，裙摆因一路奔波沾了点不易察觉的尘渍，腰间的丝带系得不够规整，脚下的细高跟也并非合脚尺码，站久了脚踝隐隐发酸——即便刻意扮得体面，仍难掩局促。终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车棚，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方茴的车，心脏猛地揪紧，立刻冲了上去。
全自动导引车闻声避让，全息指示灯在我身侧闪了闪冷光。
“方茴……我错了……”我拦在车头前，连连道歉。
眼看着车门缓缓打开，方茴走了下来，前车的保镖已经把我围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以前见过我，所以还没有动手。
“林鸥。”方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旗袍，料子衬得身姿挺拔，乌发盘成发髻，插着支珍珠簪子，耳间那对祖母绿耳坠在停车棚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衬得眉眼愈发雅致。明明是Alpha，却被这一身旗袍穿得温婉端庄，只是当她看清是我时，眼神瞬间覆上一层疏离的冷意，目光扫过我皱巴巴的衬衫和沾灰的鞋子，没半分意外，只剩懒得掩饰的烦躁。
她曾是杨舒的妻子，而我曾被杨舒包养过——那个身为女性Omega、红遍全网的女明星。即便她和杨舒早已离婚，杨舒如今也攀附上了政圈大佬，可我当年介入他们婚姻的事，始终是横在我和方茴之间的刺。
她讨厌我，太理所当然了。
“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方小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求你帮帮忙，我想进去。”我下意识拢了拢衬衫下摆，想遮住褶皱，却越弄越乱。
她看我态度诚恳，眼底的诧异褪去后，是嫌恶，这对祖母绿耳坠就在她耳间晃着，只淡淡丢下一句“道歉我收到了。”
“让开。”方茴先开了口，态度明显的冷淡，目光扫过我时，像在看什么碍事的东西，“下回再来找我，今天，我还有事。”
我攥着衣角，指尖把本就起皱的衬衫捏出更深的褶子，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又立刻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又艰涩：“方小姐，我……我想求你帮个忙。我听说乔羽要去荣盛的酒局，能不能带我进去？我就看她一眼，保证不添乱，哪怕站在角落不说话也行。”
她笑了笑，“你们都分开了，她傍上了万合集团的老总千金，你得罪得起傅覃么？”
“我只想见到她，今天，我保证什么也不会做！”我狠狠咬牙。方茴的眉头拧得更紧，像是被我的纠缠惹得没了耐心，抬手示意保镖退开半步，语气冷硬：“我凭什么帮你？就凭你一句道歉？”
我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把所有局促压下去：“我知道当年的事我欠你太多，你要是不解气，怎么骂我打我都可以。可我真的只能求你，除了你，我根本接触不到荣盛会所的入口。我就待一会儿，等看到乔羽我就走，绝对不连累你。”
她沉默地打量我许久，目光扫过我歪掉的珍珠领口，又落在我沾尘的鞋尖上，眼底的嫌恶淡了些，多了几分不耐的妥协：“跟上，别说话，别乱碰东西，更别提我的名字。”
我喜出望外，连忙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连呼吸都放轻。走到会所入口，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核对邀请函，目光在我身上停顿片刻，神色警惕。方茴淡淡抽出烫金邀请函递过去，语气平稳：“我的女伴。”
安保仔细检查了邀请函，又对着方茴的身份信息确认无误，才侧身放行。一踏入会所，奢华的水晶灯光倾泻而下，映着四周衣香鬓影的宾客，低声的谈笑和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衬得我这身借来的礼裙愈发格格不入。
“待在这边角落，不许乱走。”方茴指了指宴会厅西侧的沙发区，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融入人群，很快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企业家围住，谈笑间尽显从容。
我乖乖坐在沙发上，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过入口和人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谈论的话题多是人工智能和商业合作，我一句也听不懂，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工作人员簇拥着人走进来，我猛地坐直身体，却发现不是乔羽，只是荣盛集团的负责人在迎接宾客。失落像潮水般涌上来，我垂了垂眼，指尖把裙摆捏出更深的褶皱。
“麻烦让让。”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过，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胳膊，几滴红酒洒在我的礼裙上，留下深色的印子。
“对不起对不起！”侍者连忙道歉，想拿出纸巾帮我擦拭。
我摇摇头，强压下烦躁：“没事。”看着礼裙上的污渍，我更觉得窘迫，下意识往沙发深处缩了缩，生怕被人注意到。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的灯光亮了些，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感谢各位来宾莅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凌云科技CEO乔羽女士——”
我的心脏骤然紧缩，猛地抬头看向入口，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的交谈声瞬间轻了大半，众人都抬眼望向入口，连围在方茴身边的企业家们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我身旁沙发上的两个男人立刻凑近低语，字句清晰地飘进耳朵：
“总算等乔羽了，凌云这‘沧澜计划’把行业胃口吊足了。”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晃着酒杯，“你们拿测试权限没成吧？”
穿深蓝西装的男人苦笑：“别提了，乔总卡得严。听说‘沧澜’智能机甲的AI中枢能读脑电波，戴个传感器就意念操控，上次军工展原型机的机械臂，比人手还灵活。”
“民用才是杀招。”金丝眼镜男往前探身，“轻量化版本能当康复外骨骼，AI实时调助力，量产了康复行业都得洗牌。”
不远处的圆桌更热闹，几个投资人争得热烈：
“我赌乔羽放‘星桥计划’大招！AI优化推进系统后，近地轨道运费砍一半，商业航天要变天！”卷发女人拍着桌子。
中年男人摇头：“早过时了，‘星桥’的‘天问’太空AI管家都在轨测试成了，能调空间站生态，还能全息传数据。以后月球基地，AI管机器人就行。”
“那深空采矿成本暴跌啊！”卷发女眼睛发亮，“乔羽是真厉害，‘沧澜’和‘天问’AI用一套底层架构，机甲、太空能无缝对接，上次航展‘沧澜’机甲协同作战，AI战术比老将军还周全。”
这时入口灯光亮了，侍者往主宾席添酒。深蓝西装男忽然道：“听说‘沧澜-Ⅱ’要上核聚变动力？AI控温稳的话，续航翻十倍！”
他话音刚落，全场目光齐刷刷聚向入口。聚光灯亮起，我看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黑西装衬得身姿挺拔，长发束成低马尾，眉宇间满是运筹帷幄的锐利。
乔羽被众人簇拥着进来，路过投资人那桌时稍作停留，我隐约听见“多智能体协作”“矿机集群调度”，投资人立刻围上去递名片。
方茴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突然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将我拖到落地窗前，语气冰冷：“看清楚。”
我被迫盯着楼下，人群中乔羽换了件设计精巧的衬衫，耳间小巧的耳钉闪着光，衬得她愈发精致耀眼，正从容应对着众人的寒暄。
这是二十六岁的乔羽，她依旧闪闪发光。
“你们不合适。”方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现在站的高度，你连仰望都费劲。”
“真想不通，你为什么非要她不可？”方茴不屑道:“你就这么爱她？没有自尊心？”
我被方茴拽着头发，头皮传来尖锐的疼，却没心思挣扎，目光死死黏在楼下的乔羽身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自尊心……算什么。”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冰凉的落地窗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我控制不住。”
方茴的手松了松，却依旧没放，语气里的不耐掺了点费解：“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把自己放这么低，值得么？她现在身边是傅覃，你们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没想过要插进她的世界。”我哽咽着，指尖抠着窗沿，“我就想亲眼看看她，确认她好好的，哪怕就一眼，看完我就走。”
楼下的乔羽恰好抬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落地窗这边。我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想躲，却被方茴按住肩膀。“躲什么？”她夸张的笑了起来，“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你。”
我看着乔羽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指尖的力气一点点卸了，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是……太想她了。”
“就像你和杨舒一样，她在外面养一堆情人，你能怎么样？”我没心思再哄大小姐开心，嘴巴就开始不受控制的说出来。
方茴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拽着我头发的手猛地发力，将我的脸狠狠按向冰冷的落地窗，疼得我眼前发黑。“林鸥，你找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戾气，“敢拿杨舒跟乔羽比，还敢扯这些浑话，我看你道歉的样子全是装的！”
“杨舒永远离不开我，你呢？”她残忍的问，贴着我的耳朵，“你心爱的女人，就把你当一条狗一样，一脚踢开。杨舒敢这么对我吗？”
她打开手机，给我看照片。
很多张杨舒跪在地上的照片，能看出来，拍摄的人就是方茴。背景那熟悉的地毯边缘我见过一次。一张又一张，角度各异，却都清晰地透着拍摄者的掌控欲。
我盯着照片里杨舒低垂的眉眼，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方茴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看见没？这才是乖巧的狗。不像你，什么也得不到，我只需要招招手，杨舒就会回到我身边，我一句话，她就会心甘情愿的供我发泄。”
“乔羽不是一条狗，她和杨舒不同。”我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