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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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波动：正常。
苗又雪意识频率：正常值90%。意识频率已进入正常区间，取消全阶段监视。
张牵水其实并不知道沈与青和周闫的脑袋里在卖什么药，和那些邓穿瑜、沈与青等人以及背后总部多个势力的那些暗潮汹涌。
他的思维方式更为简单，不重要的事情尽数忽略，显得无情，于是也显得纯粹。
“走吧。”
他默默地牵住了苗又雪的手。
自打精神图景的主人意识归位后，整个精神图景的边界逐渐变得明晰起来，变得可以看见尽头，跨越边界。
张牵水拨开面前齐腰高的灌树丛，难得多问了一句：“临走之前，你的哥哥——不用打招呼吗？”
苗又雪露出有些沮丧的表情：“什么我的哥哥？喔！是我单方面在缠着他啦！其实他很烦我的，还经常躲着我。现在我出去了的话他应该只会觉得很清静吧。”
接着苗又雪又补了句：“而且，我到现在都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过这样一个哥哥。说不定是一种幻想啊，你懂的，小孩子都会有这种‘幻想朋友’的。后来我问过我爸妈，他们都说没有印象有这样一号人。就算有，应该也和其他人一样不在了吧。”
张牵水想了想，认同说：“你是很吵。”
苗又雪怒了：“我操，你说话真的很过分，你的脸是用情商换的吗，从现在开始我要和你绝交三分钟，你别和我说话了。”
他禁止张牵水说话其实和不禁止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他自己也闲不住嘴，牵着的手更是没记得松开，一路嘟嘟哝哝地叨叨道：“然后刘浙也很讨厌。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我同桌。他叫刘浙，最爱笑话我了。老是跑来我家蹭饭吃，抢我的罐头，然后又笑我长得矮，说我像小妹妹。”
他们走了许久，然而那道明晰的边界线却依然不远不近地在固定的距离里存在着，好似永远也走不到对岸去一般。张牵水已经察觉出不对，扯了一把苗又雪。
苗又雪的脸色也突然变得不太好看。
他的声音突然变低，求助似的看向张牵水：“……那个，冰冰脸，不好意思，但我想问下你，你真的是一个人从外面进来的吗？”
张牵水说：“嗯。”
苗又雪问：“那，刘浙是谁啊？”
张牵水说：“不是你的同桌？”
苗又雪勉强笑了笑，有些发抖：“不，不对。我把所有事情都忘了。我把所有人的忘了。我不记得。我不记得的。刘浙不是我的同桌。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在你进来之前，我都不知道刘浙是谁，是突然不知道被谁暗示了一样，才觉得我同桌叫刘浙的。”
张牵水说：“冷静点。你也许只是因为精神融合才记起来了什么。”
他突然一个回头，手掌推了一把。山坡上的石头一下炸开成粉末，烟尘扑簌簌落了一地，有人躲闪不及呛了满脸，拼命咳嗽的声音从朦胧处传来。
“谁？”
张牵水低声道。
一道少年的身影变得清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阿采，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原来你真的要跟他一起走啊？”
是刘浙。
苗又雪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跟过来了。”
少年叉腰说：“我老远就看见你跟着这个男的跑了。你要去哪？你不要我们了？”
“我没有，我只是要出去而已。”
苗又雪退了几步。自从看习惯了张牵水，苗又雪身上那种社会化的秩序回归正常，再看这些没有脸皮的“人”，就再也无法回到之前那种毫无芥蒂的状态了。
“可是阿采，我不想你出去。”
少年天真无邪的声音带有一种纯净的偏执。他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着，“阿采，自打你叫出我的名字，你不晓得我有多开心。我真的喜欢你，你不能离开我。”
“和他说呀，你想留下来和我一起。”
群山呼啸。
张牵水额前一缕碎发被风吹起。他屈指在半空中叩了叩，眼前少年就像是被什么辗轧过了一样，本该平整无物的空白脸皮一下疯狂扭曲起来，发出古怪搅动的动静，好似极为痛苦。
苗又雪的心口一下也窜起极为尖锐的疼痛，他一把扯住了张牵水的手臂。张牵水意识到了什么，指尖微微蜷缩，松展开来。
那少年仿若得救般脚一软，滑落在地。
“造物？”
张牵水漠然道。
苗又雪嗷嗷叫道：“什么意思？——你为什么突然对我朋友动手啊？我靠。而且你搞他的时候我也好痛。”
张牵水说：“他是你的造物。精神图景的一部分。因你而生，却滋生自己的意识，很奇怪。”
苗又雪对所谓的精神世界还是觉得有点玄乎，一脸不敢置信：“哇塞，你说这种没五官的怪物是我自己造出来的吗，原来我还有当恐怖片导演的潜质，话说难道我们真的是电影大学认识的？你好帅，我有没有请你当我电影的主演？”
少年似乎被苗又雪随口的怪物两个字刺痛，指头突然抠进了泥土里。
张牵水平淡地说：“人的潜意识和表层意识不一定具有强关联，形如光影的两面。不必太多在意。唯有一点，造物必定遵从意识主的意志行事。你还有未竟的心愿，所以不能离开？”
苗又雪挠了挠头：“没有了，我说的是实话，我挺想出去的，真的，不是在哄你。”
张牵水的指尖在半空中拨弄。他的耳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爬行。
什么玩意？苗又雪下意识低头望去，就见一道巨硕的节肢动物的阴影从草丛里一闪而过。
那似乎是只金黄灿灿的红爪蝎。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色泽往往也预知着极为剧烈的毒性，但有着如此毒性的蝎子往往又不会拥有这样大的体格——粗略一眼之间，那只蝎子的长度应该超过了20cm，有一截小臂长短了。
苗又雪嗷嗷叫着单脚跳了起来。
他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瞬间攀到一旁张牵水的腰间，在哨兵猝不及防的时候，已经像是一大张魔术贴一眼，服服帖帖地粘在了哨兵的后背上。
张牵水的面庞扭曲了下：“……下去。”
苗又雪道：“我不。我不啊啊啊。”
在向导的本我精神世界里，哨兵几乎如同他牵线的木偶，对他毫无招架能力。张牵水被他蹭得寒毛倒立，只好徒手去撕，没想到苗又雪牌魔术贴还挺牢靠，他徒手撕开未果，只好无奈道：
“我的精神体。和我一起进来了。”
噢原来只是精神体……是精神体也很吓人好吗！这里没有任何一个精神体有被邀请啊啊啊！！
苗又雪非常愤怒，对着哨兵冷冰冰的耳朵叫道：“冰冰脸。你下次做什么决定之前能不能先和我通个气，这种告知式的话很多余，也没什么用，就不用多说了，我希望下次你再开口是和我打商量——！喂喂喂。它怎么掉头看了我一眼？？你给我个准话！它听人话吗，脾气差吗，不会蜇我吧？”
“有蛇。”
张牵水突然眯起眼睛，眼睛盯住了面前无脸的少年。少年还在喘着粗气。
苗又雪魂飞天外，闻言说：“拜托这可是山里，山里当然有蛇了——现在好了，不仅有蛇，连蝎子都有了，我要顺便再开个苗寨搞生物圈研究吗，你不要搞这种外来物种入侵好不好，张牵水。冰冰脸，冷冰冰。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话说你的蝎子是公的还是母的。”
“……”
张牵水的动作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向导的重量而变得累赘。他轻巧地顺着蝎的行径掠去，草丛的尽头，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从无脸少年的裤管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条吸附着的肚腹鼓鼓的蛇类，由于身躯过于肿胀而看不清原有的色泽，被蝎的螯爪刺透了七寸，正在翻滚着白肚皮奄奄一息。
似乎是蝎子的毒性占了上风。那蛇很快没了声息。
张牵水一把抓住无脸少年的脖子，唇齿间无声地说了句什么，手掌微微一用力。
只听咔哒一声。无脸少年的头颅朝后悄无声息地折了过去。
一系列事情快得像是一瞬间发生，苗又雪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次感觉到造物被伤害带来的疼痛，接着就听到一阵令人作呕的酸液涌动的声音。张牵水一下扶着苗又雪闪开，就见那少年人并没有死去，而是整个脑袋反过了一百八十度，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了起来。
地面上滴滴答答蓄成大团大团、半透明的像是蛇卵一样的东西。那滩东西透露着古怪的绿，还没死透，甚至还会起起伏伏地蠕动。
“采采。”
张牵水的声音这回是真的冷得能结冰：“在冷召白，谁和你结合过？”
什么什么白？
苗又雪无辜地看着张牵水。
“别来无恙，”
“刘浙”喘息着，挣扎着站起身，就见他的脑袋晃了晃，发出回到正位的弹响声，接着就从平整的面皮上凭空长出了一双竖瞳的深绿色眼睛。
那双诡异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转，毫无感情地锁定了张牵水。
“你的共振能力还是那么恐怖啊。我记得你之前还只能让任意物质增强共鸣直至瓦解——现在都已经能高精度分离不同物质了。”
张牵水的特异能力在于共振。物体在一瞬间可以被张牵水注入剧烈放大的共振能量，根本上改变物理形态，直接产生破坏。
张牵水眯眼道：“霍湛扬。”
他面无表情地忍耐了苗又雪深深抠进他肩头的魔爪。向导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侧颈处，他似乎是被这一幕大变活人吓到了，如困顿的小兽无措地扒拉着唯一可倚靠的人类。幸好精神世界里没有小灵通报数据，张牵水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这样的念头。
“刘浙”摊开手：“错了。不是本尊，算是个切片？”
张牵水道：“你潜伏在这里，告诉我你的目的。”
“刘浙”微笑道：“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不甘心啊。我喜欢苗又雪，在你们白塔的威压下，我却不得不就这么把苗又雪放回去，实在舍不得，就用了些小手段而已。”
张牵水冷漠道：“什么是喜欢？你这样的人知道么？”
“你是觉得我们还没有多少感情基础？”
他摊开手，左右看了看，叹息一声：“那你真是错了。对他一见钟情是太轻易的事情。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他漂亮。皮肤很白，性子又那么干净简单。轻轻一捏就泛红，随便一逗就跳脚……纯然的雪地，多适合从里到外地打上点什么烙印啊。”
“他本该在我手里做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
“刘浙”不认同地说道：“结果送回你们手上，这才几天，你们却能放任他到发作精神回避的程度，怎么能这样不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