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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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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听说了吗?那两个人重新开始交流了。
食死徒彼此打着眼色。
那两个人?
没错,就是你脑子里的那两个人。
邪门了,哪来的消息?
挺多的,让我想想看。有罗齐尔,他拎包倒红茶,眼看着都快成她的随从了。我认为很可靠,毕竟想要打听一位贵族的辛秘,就要从他的女仆下手,小说里都这么写。
以下来自一号人证提供的证词。
主人近来用得最顺手的仆人无疑是那两位,魔杖大师突破团队的上限,魔药大师守住团队的下限,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为了和对方竞争年度优秀食死徒(没有这种东西),他们卷生卷死。
黑魔王自然乐意两头吃,他今天在会议中夸奖一个人,明天就会在餐桌上夸另一个,就像在钓竿上悬着一颗苹果,吸引愚蠢的动物们竞相赛跑。
两头驴被吃得死死的,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奥利凡德累病了。
她缺席了一次集会,据贝拉特里克斯说,那姑娘现在是一只沸腾的茶壶,正咕噜咕噜躺在她家客房冒烟呢,可能是烧太狠了,寻常的退热魔药对她不起作用。伏地魔终于意识到,卷生卷死,不是要把他俩卷死。
但他仿佛听不见贝拉的话,听不见茶壶的惨状,依旧自若地主持会议。
接下来的会议上,他见缝插针就夸两句斯内普。
黑魔王口中的肱骨之臣,斯内普被捧到天上去,那架势,简直如同食死徒失去这位年轻人,第二天就得黄铺。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我希望能把食死徒的命运交到你手上。”
一套连招,打得斯内普当即表示使命必达。
伏地魔含笑,“关乎食死徒命运的重要人物,他们的健康,我就委托给你了。”
斯内普正心潮澎湃,不管伏地魔说什么他都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磕成啄木鸟。
看得卢修斯直叹气,太嫩了,小伙子,主人玩你这种愣头青一玩一个不吱声。
散会后,啄木鸟斯内普慢慢回过味儿来,这帮食死徒难道是今天第一天有了健康意识?
当然不是。
布莱克家有家庭医生,莱斯特兰奇家那个掌握医疗技能的家养小精灵有市无价,马尔福家更是每年给圣芒戈一大笔捐款。
那么主人口中的重要人物,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其实就是特指......宝贵的军火供应者?
斯内普后知后觉。
被伏地魔的语言艺术给哄骗了的职场新人,只好过后跑一趟莱斯特兰奇庄园,负责把燃烧的军火库治好。
那个叫克林克的小精灵引他去找茶壶小姐,并在路上告诉他罗齐尔先生先他一步来探病,此刻已经在房间里了。
斯内普并不感到意外,奥利凡德显然是他们之中的上位者,有下位者探望在情理当中。
进房间时,他听见罗齐尔在给蕾娜补课,讲她因缺席错过了哪些新鲜事。
他一出场,向罗齐尔致意,对方就迅速闪到角落......他怕他们一言不合打起来殃及池鱼。
大约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多待,斯内普今天带了个小药箱,一进门就翻他的箱子。咚地一声,一个超大号的魔药瓶被他放到桌上。
“改良后的退热魔药,多备一点,以防我不在的时候你把自己烧成弱智。”
他一样接一样地往外掏。
“消炎魔药,再喝三天。”
哪怕蕾娜的医理学得不比他差,他也每掏一瓶,就做两句介绍,很有做人家药剂师的自觉。
不多时,桌面被他带来的瓶瓶罐罐摆满了。末了,他又翻出一个不比眼药水大多小的棕色小瓶,到了医嘱环节,可他却迟疑了。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扮演壁画的罗齐尔,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咪咪把那个小瓶放到了桌角。
嗯,快到日子了。
缺铁不是好事情。
罗齐尔不懂,为什么有一瞬间在他身上看出了偷感。
但是蕾娜懂,“我记得我说过......”她咬牙切齿地说。
“说过要掐死我。”斯内普淡淡替她补充,“可您打算用什么掐呢?”
他忽然露出一丝恶劣的笑意。
“您那过热的茶壶手柄吗?”
罗齐尔惊恐极了,然后没多久,八卦传得遍地都是。
“的确交流了。”一号证人说:“她威胁要杀了他。”
“嘶——”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徒手。”
“嘶——”倒吸两口。
二号人证穆尔塞伯。
蕾娜不爱跟他说话,她视他为男人里的垃圾,垃圾里的有害垃圾。
但成熟打工仔的标志就是不把情绪带到职场,哪怕用餐时穆尔塞伯过来套近乎——需要我帮你拿一杯饮料吗女士?
她也笑脸相迎。
“果汁,谢谢。”
穆尔塞伯把橙汁递给她,以此打开新的话题,“怎么不来点起泡酒?”
蕾娜秒答:“过敏。”
不远处,耳朵永远那么灵的斯内普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
他悄无声息地给出正确答案:她防我呢。
“可我记得你以前很能喝。”穆尔塞伯又说,“我是说以前假期的纯血聚会上,我们碰过杯,或许你还记......”
“季节性过敏。”蕾娜笑着打断他。
她的忍耐快到极限了,斯内普一眼就看出来,虽然给那个没眼色的穆尔塞伯一万年他也看不出来。
他无奈地上前解围,不是替蕾娜,是替他的前室友——他担心蕾娜‘哎呀呀一不小心手滑了’把橙汁扣穆尔塞伯脑袋上。
“需要我熬一锅抗过敏魔药吗?毕竟,主人把食死徒的命运交到了我手里。”他皮笑肉不笑。
“离我远点。”蕾娜的表情立刻冷下来,“您(在我喝酒的时候)离我远点,比什么药都好使。”
严防死守啊。
斯内普切了一声,不就是有趁她酒醉套她话的前科,至于嘛。
蕾娜用行动回答他:至于。
她一溜烟地跑掉了,跑得足够远之后她回头,“有您在,我连沾了朗姆酒的手指曲奇饼都不会吃!”
于是二号证人表示没错,他们的的确确交流了。
“全是他害的,他害我失去了和女士共进午餐的机会,与不招人待见的他不同,奥利凡德对我非常友善。”穆尔塞伯惋惜地说,“可惜被他给气跑了。”
“我亲耳所听,她说,一看见斯内普就倒胃口。”
“嘶——”
倒吸三口凉气。
再后来,就不需要谁做见证了。
他们不分场合地上演世纪大战,而世纪大战,往往是不需要理由的。一句‘你瞅啥’,‘瞅你咋地’,就足以开启。
比如近期,蕾娜重燃了对巫师棋热情。
因为她某天上班时惊觉,过去在学校没人陪她玩,纯属熟人太多了,同窗七年到最后谁还不晓得谁啊?可校园篇早就结束了,如今是食死徒篇,是新的篇章!
她威名在外,固然让一些同事早有耳闻,但新篇章也代表着新角色,要知道,食死徒里是有外国友人的!霍格沃兹的风吹不到巴尔干半岛!
蕾娜诚挚地邀请外国友人们下棋。
最开始还挺顺利的,一位女士,一位美丽的女士,一个在黑魔王面前吃得开的美丽女士,没有人会拒绝她的邀请。
毕竟许多巫师小说里,男女主角香艳的故事,就始于一盘巫师棋。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人们很快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头,和奥利凡德下棋没有任何香艳的成分。
她人菜瘾大,还蹬鼻子上脸,你今天抹不过面子陪她玩了三十分钟,她明天就能顺着炉灰网络,把对局邀请投进你家壁炉里。
新的一天,新的集会,她在集会前盯上了一个保加利亚人。
“来盘巫师棋吗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摆手,“下次一定。”
他是保加利亚人,不是‘闲的没事爱给自己找点罪受’人。
斯内普碰巧从他们身后走过,目不斜视。没人比他更清楚前方发生了什么,这种对话,这种画面,他经历了整整六年,也笑了整整六年。
这次,他依然没忍住。
“噗嗤。”
他声音很小,还立刻板起了脸,假装自己是个路人并没有发出不礼貌的声响。但这种笑声,这种变脸,蕾娜也经历了整整六年,她锁定声源的速度比雷古勒斯抓金色飞贼还要快。
“你笑了,是吗?”她轻声问。
阴森森的,卡卡洛夫嗅到了新一轮世纪大战的气息。
“你听错了,他没有。”他试图当个阻止战争爆发的勇士。
斯内普斜了他一眼。
“她没听错,我有。”
于是,战争打响了。
趁乱,卡卡洛夫躲到柱子后面,但他们吵架的声音不绝于耳。
主要是奥利凡德的声音,什么讨厌鬼,什么刻薄成性,什么长角水蛇蝙蝠怪,各种词汇往斯内普身上招呼。
而斯内普只需要一句,一句‘臭棋篓子’,就足以让她破防。
没人能让他们安静下来,除了伏地魔。
他们端坐到长桌前,装得人模人样的。主人面前,谁也不能嚷嚷长角水蛇蝙蝠怪。
他们拿出自己最稳重的一面。
三个月,还有三个月就要迎来新一届毕业生了,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食死徒里最嫩的一茬。
他们实在是,做腻新人了。
斯内普希望赶在下一届到来之前积攒足够的威望,蕾娜则想展示出属于前辈的风采,这方面他们倒是出奇地一致,他们一致认为:做新人,一点都不帅!
“招新的时间快到了,主人。”卢修斯说。
是的,食死徒也有招新,食死徒为了招新也得猛猛干活。他们对新人做宣传工作,对旧人做策反工作,对旧到冥顽不灵的人,做暗杀工作。
当然工作重心还要放在宣传上。
没人能躲清闲,每逢这几个月,所有人都得出去搞传销,满世界地宣传黑魔王理念,鼓励纯血巫师的伟大复兴,顺便画大饼加入食死徒能得到什么好处。
例如卢修斯,他就需要言语暗示,马尔福泼天的富贵与黑魔王息息相关。
嗯,花钱也算息息相关。
劳动力不足,就连伏地魔时不时也得加个班。
杂鱼不足以蛊惑人心,如果能在招新的现场,亲眼目睹食死徒灵魂人物,再感受一番来自灵魂人物的勉励,这对初出茅庐的菜鸟们绝对是一种震撼——以上,是卢修斯的谏言。
但蕾娜抱以高度质疑。
你确定让他拍那帮半大孩子的肩膀是勉励,不是威胁?
“哦,多么英明的决定,您的参与让工作开展得前所未有地顺利。”卢修斯显然不那么觉得,他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我辈何其有幸,与您这样宽仁的主人生在同一个年代,啊,好闪,好刺眼,您的人格光辉照耀着大地!”
接连便是咯噔文学,什么与民同乐,什么欢聚一堂......听得蕾娜目瞪口呆。
等我当上领导,我也要这么胡说八道。
她在心里发誓。
“好了卢修斯。”伏地魔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停止咯噔文学。
“毕竟要招的是新鲜血液,我们都毕业太久了,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不如问问年轻人是怎么想的。奥利凡德,你说呢?”
“我听说......”蕾娜思索道,“听说您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围绕这个做宣传怎么样?”
提问太突然,她只能打出一张保守牌。
“每年都是。”斯内普呛她。
他虽然入职比她晚,但论对企业文化的理解,十个蕾娜也赶不上斯内普。
“主人的血统,每年都是宣传的重头戏。”
斯内普口吻平静,可蕾娜硬是从中听出一股‘这你都不知道,不会真的是凤凰社的卧底吧’的嘲讽味。
她啧了一声,随即露出失策的神情。
想也知道,那可是萨拉查,没人会放着这么好蹭的热度不蹭。但面对斯内普的挑衅,她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您有什么高见?”
他们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战,眼里闪过(与恋爱无关的)火花,众食死徒几乎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
唉,上班不易,同事叹气。
这两个人俨然把战场转移到办公桌上了,打着为黑魔王尽忠的旗号,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掐架。
“还是萨拉查。”斯内普露出有备而来的笑容,“我们还以萨拉查作为切入点,不过要改用新潮的宣传手段......魔法短片,我认为魔法短片就不错。”
去年,黑魔王看好的苗子被凤凰社抢了的事不是个秘密,今年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主人分忧的仆人,才有上位的可能。
据他观察,食死徒是个相当古板的组织,他们不关注新潮的道具,他们甚至连魔法短片的名字都没听过。
魔法相机拍摄的照片能在纸上动,它的同源魔法,魔法录像机一样可以录下精彩的视频,刊登在媒介上。
精彩的视频......
伟大的创始人萨拉查,纯血根基的奠定者萨拉查,永远离开我们的萨拉查......镜头缓慢推进。
突然,画面猛地一转,对准舞台中央!
锵锵——
黑魔王登场。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霸气侧漏。ps:如果演员的演技不足以表现出霸气侧漏,此分镜也可简化成鼻孔看镜头。
黑魔王的脚下有(食死徒用荧光闪烁打出的)万丈光芒。ps:如果群演缺乏团队精神,做不好协同魔法,就滚去举反光板。
总之,在神圣气氛的烘托下,旁白响起:但,身披萨拉查·斯莱特林荣光的人,在这里。
然后升字幕:食死徒,期待您的加入。
一个十五秒的黄金广告。
印在海报上,做洗脑式张贴,比巡回宣讲更新颖,比上门推销更进人瞩目,比邓布利多那边更能抢占先机。
斯内普大致介绍了他的思路。
“非法刊物?”蕾娜皱眉。
“你在和食死徒讲法律?”斯内普挑眉。
她被说服了。
“既然如此,我建议,非法刊物的投放应该以霍格沃兹之外的学校为主。”蕾娜没再找斯内普的茬,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日本的魔法所也行。”
“一方面,不同国家的魔法部对非法刊物的界定不同,空子很好钻。另一方面,大不列颠国土上,主人本身的引力是超越一切宣传的。”
“毕竟......”
蕾娜试图憋笑。
“人格的光辉照耀大地。”
糟糕,她没憋住,卢修斯正在用凶徒般的脸狠狠恐吓她。
但其他食死徒,包括几位有资历的前辈都觉得不错。
尤其是伏地魔,他无视了脸黑的卢修斯,轻快地说:“有点搞头,尽快拿个策划案出来吧。”
听到这句,蕾娜长舒一口气,他们没有识破她的真实意图。她演一心为公演得不错,没人能识破......等等,真的没人能识破吗?
她舒气舒到一半,直愣愣地僵在那——
斯内普能,斯内普一定能。
她机械般转动脖子,心虚地朝斯内普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黑眼睛。
没有人陪你下棋了,对吗?
黑眼睛对她说。
你在霍格沃兹的毕业生里找不到受害者了,一个也找不到。可卡卡洛夫让你尝到了甜头,你想要外国友人,为了更多更多的外国友人,你把魔掌伸向了他的母校!
左手下棋爽,右手爽下棋。
你脑子里就剩这点玩意了,所以我说你不是干食死徒的料。如果是野生动物,你就是最容易捕捉的品种,唔,大概会露头秒吧......
想到这,斯内普忍不住勾起唇角,无声地动了动嘴。
看清楚那张恶毒的嘴巴说了什么,蕾娜·很好捕捉的野生动物·奥利凡德一秒上钩,她原地就要炸毛,却被人抢先截胡。
“你说什么?斯内普。”伏地魔问。
他也看到斯内普的嘴唇动了,他以为斯内普对刚才那个有趣的主意有什么想补充的。
斯内普起身,并面露难色。
他说不出口,为了迎接新人的到来,他最近是‘为人严谨,办事靠谱,主人贴心的小帮手’人设,他不想让人发现他偷偷摸摸搞小动作,太幼稚了。
蕾娜立刻领会了他的为难。
“他说......”她幽幽地开口。
斯内普对她狂使眼色。
住口,别逞一时之快!这难道光彩?当着所有同事,自爆咱俩在下面略略略,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不想当一个帅气的前辈了吗?
有道理。
蕾娜不易察觉地向他点头。
下一秒她扭头,对伏地魔微笑:“他说、他在说我、臭棋篓子。”
她像个小学鸡一样跟老板告状。
说出来了,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斯内普心如死灰。
在哄堂大笑中,蕾娜随波逐流。虽然她名誉扫地,沦为职场的笑柄,就连伏地魔都知道她是个臭棋篓子......但是管他呢!
看斯内普吃瘪,做梦都会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