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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寅时,正是一夜中最寒冷,人也最疲惫的时刻。
突然,沉郁的地面开始震动。起初是闷雷般的鼓点,而后鼓点都被铁蹄声淹没。
顾言玉终于亲率主力,在这个夜色将散时发动蓄谋已久的猛攻。
步卒扛着云梯,推着沉重撞车,在弓箭手和弩车的密集掩护下向城墙涌来。箭矢伴着凄厉的哨音,钉在垛口、盾牌和血肉之躯上。
混乱之际,叛军后阵,一骑,自那如林的黑旗深处不疾不徐地踏出。
顾言玉着一身玄甲,护心镜上阴刻的云雷纹在明暗交错中若隐若现。他戴着半遮面的头盔,几缕发丝随风拂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这人出现在战场上总是带着几分格格不入。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杆通体黝黑,唯有刃口一线雪亮的长槊,槊尖斜指地面,姿态闲适得不像即将投入生死搏杀,倒像是贵族子弟在自家庭院信马由缰。
他的出现,让叛军更加疯狂亡命,也让城内守军心底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寒意。
正门战况正焦灼着,侧门却忽而从内向外踏出一道血路。
是太子裴知珩亲率精锐鱼贯而出。
他向来内敛,此刻也没有嘶喊,只是薄唇紧抿,手中枪尖带出一蓬血雨。
“是太子!太子出来了!”立刻有人喊道。
银甲白马,素缨银枪,在这混乱战场上实在耀眼,实在好认。
裴知珩对周围的惊呼与骚乱恍若未闻,擒贼先擒王,他的目光只锁定在远处身着玄甲的男人身上。
顾言玉也正含着冰凉的笑意望着他。
太子最后轻轻抚了抚马颈,眼神一凝,义无反顾向前奔去。
直到两骑即将照面,太子裴知珩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越:“逆贼顾言玉,你的命数将尽。”
对此,顾言玉不恼,反倒玩味地回道:“逆贼?我们都是吧,你爹也是,不过比起弑父上位,我还是稍微好些。”
知道说不过他,裴知珩只喝道:“闭嘴。”
“你不太会说狠话啊,一下就把自己骂进去了。”顾言玉却追着讽刺道。
裴知珩不再回应,余下的便只有银枪与黑槊的交击,快如骤雨打荷。
裴知珩将大部分袭来的杀招格挡卸开,他的枪术确实扎实严谨,却也被这疾风暴雨般的进攻压得逐渐滞重。
顾言玉却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挑衅道:“殿下枪法倒是端正,可惜,沙场不是演武场。”
对比之下,裴知珩已没有余力说话了。
周围亲卫的混战更是惨烈,银甲骑兵虽然精锐,但顾言玉麾下的玄甲亲兵同样悍勇绝伦,且人数略占优势。渐渐的,银白色的阵列被逐渐压缩,显出颓势。
顾言玉笑意愈深,太子一死,军心溃散,一切都结束了。
“幸好是对上你。”他忽而真心感慨道,“你没执念没血性,跟你搏命赢得太轻松,一点实感都没有。”
裴知珩嗤笑一声,竟真追问他:“那要对上谁你会怕?”
似乎想起了烦人的回忆,顾言玉的笑意僵了一瞬,但他还是很快纠正道:“我不会怕,只是对那种人感觉有点棘手罢了。”
彼此交谈难免失神,裴知珩仅是大意了一瞬,手中银枪就险些被挑落。为攥紧银枪,他只得用双手硬扛刀刃。至此,二人之间终于见血,太子裴知珩的血。
周围混乱,但无数双眼睛一直关注着他们,因为太子受伤,战场上的气氛进一步变化。
裴知珩想叹气,但他忍住了。
“没执念我承认,我就是这样的人。”他坦然。
帝后之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最严苛的太傅对着他那张皎如明月的脸,都硬不起心肠苛责半分。至于天资,经史子集他过目成诵,骑射政务也是一点即通。
他什么都有,于是,也什么都不真正想要,自然也没什么执念。
“但比起你自私自利又伪善还是好些。”太子反讽道,“而血性,既然我现在能在这,我想还是有几分的。”
趁着二人之间距离拉开,他高举银枪,提声呼喝:“将士们,此战非为我一人之荣辱,乃是祖宗基业,万民所托。敌势虽汹,然义在我方。”
他的话语里没有激昂的煽动,只有平静的陈述,将个人生死淡去,将责任推到眼前。
“望诸君,随我——”他银枪前指,声音终于带上一丝金石相击的凛然,“寸土不让,死战不退。天地为鉴,此心同昭。”
他话落,周围的士兵喉咙里随之发出低沉的吼声,整支军队的气质再变。
也恰是这时,东方破晓,泛起一片澄澈的鱼肚白,辽阔的晨光随之而来,似是天命所指。
周围刀剑相撞的铿锵声弱了些,人声骚乱却起。
裴知珩能感觉到许多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可紧跟着却是望向自己身后。
他难免分神,余光正好瞥见天边一抹突兀的灰黑。
那是什么?
他犹疑片刻,还没得出结论,回过神却惊异地发现顾言玉的笑意淡了。
那个方向是云州。
云州起火了?
无论如何,他抓住机会枪身顺势回旋,虽然顾言玉终究是身经百战,危机感让他本能地回槊格挡,但仓促间的力道未能尽发,胯下战马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一如先前裴知珩双手受伤,战场上主帅的任何举动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顾言玉失神之际后退的这两步,以及远方越发清晰醒目的浓烟都在诉说着一个信号:战局即将扭转。
“叛贼粮仓被烧!太子殿下神威!” 太子的亲卫中,不知是谁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尽力气嘶声狂吼。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顾言玉的声音盖过:“诸位何须惊扰?”
他声音温润依旧,方才的失态已经消失不见:“不过故弄玄虚的障眼法罢了。”
他甚至还轻轻摇头,仿佛在嘲笑对手的拙劣伎俩,唇角的弧度完美无瑕。
但有些东西,一旦种下,便再难拔除。
对此,顾言玉下令:“交替掩护,梯次前压。乱阵型者,阵前斩。”
-
两日前。
沈卿与裴云程一直没有得到镇北王的回应。
朔方军屯堡,一连三日,除了每日照常升起的炊烟与巡骑踏雪而过的痕迹,再无任何特殊动静。没有信使返回,没有只言片语。
裴云程能理解,对此也不算意外:“镇北王在观望。”
沉默,是北境枭雄的生存之道。一枚皇子信物,于镇北王而言并非勤王令箭,而是烫手山芋,毕竟权位斗争云谲波诡,此刻站队风险莫测。若叛军势大,贸然相助无异引火烧身;若皇子无能,投资便是血本无归。
“嗯。”沈卿应道,“但我们不能干等。”
她无法接受顾言玉能踩着沈氏尸骨登上帝位。
她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因说话牵动伤口引起的细微咳嗽:“我们联络你暗中布置在此的人手,再以你我的名义,集结那些沈氏旧部与流人。如此,或许战力不足与大军正面抗衡,但放一把火逼得顾言玉放松对京城的兵力还是能做到的。”
闻言,裴云程只是望着她,用沉默表达着反对。
沈卿软了态度,轻轻唤他:“云程……”
裴云程看着她苍白依旧的脸色,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闷气又翻涌上来:“你伤未愈,旧部人心难测,火烧粮仓就是玩命,你就不能……先好好养着吗?”
分明是他在理,可说到后面却又是他低了姿态。
沈卿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握住他攥得发白的手,牵引着他越过旧裘的衣襟,轻轻按在了自己右肩下方,那处曾被弩箭贯穿的位置。
隔着一层单薄的里衣,他的掌心清晰地触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新生皮肉与硬痂纠结生长的痕迹。
沈卿能感觉到他手掌瞬间的僵硬,以及指尖难以自抑的颤抖。
“疤结上了,时局也等不起了。”她开口,目光锁着他骤然翻涌起复杂情绪的眼。
“而且,我喜欢这处伤疤,我不觉得它丑,也不觉得它痛。”她抬起手,也抚向裴云程的左肩,“你也曾和我受过同样的伤,我们挨过同样的痛,这处伤疤象征着我们逃亡的日子。”
土屋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她沉声道:“所以,这点伤一点都不可怕。”
“……”裴云程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她,知道就算自己拒绝,她也会想旁的法子。
“好。”他应道,“那我们挑个风大的黑夜。”
“不。”沈卿摇头,“这场火要让京城能看到,得在白天燃起浓烟。”
“……唉。”裴云程终于没忍住叹了声,但他还是应道,“好。”
他垂眼,藏住眼里晦涩,忽而道:“卿卿,那粮仓这边交给我吧,你赶往京城,我的暗卫也随你去。”
“为什么?”
裴云程答道:“我说过的,你要报仇我会帮你,手刃仇人的机会也会助你得到,待燃起浓烟,慌乱之际,便是最好的机会。”
“裴云程,这……”沈卿一时犹豫。
“事成后我也会立刻赶往你身边。”裴云程补充道。
“……好。”沈卿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她再次确认道:“一定要好好来到我身边。”
裴云程答得极快:“会的,会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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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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