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垫集》吾志于木

4、被选中的神灵

　　每个孩子，在六岁时，都会被选中。

　　他们遵从神灵的召唤，来到深不可测的湖底。

　　他们服侍神灵，为神灵整理神力。

　　半个月后，他们将会得到千载难逢的机会。

　　选中了，飞升成神。

　　落选了，重回人类。

　　神灵。

　　神灵啊，神灵啊。

　　您可否听到我的召唤。

　　让我做您的仆从，让我为您抚平忧伤。

　　让我，与您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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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青今年六岁了。

　　正月初八，她被爸爸扯着袖子来到镜湖，妈妈跟在她的身后，为她整理发型，喃喃念叨着。

　　“别杀她，别杀她，别杀她，别杀她……”

　　镜湖旁边围满了人，阿青抬头看去，都是村里的叔伯姨婶。

　　此时他们面无表情，瞳孔像是没了聚焦点，死寂，沉默。

　　今年，神明选了七个孩子。

　　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长相。

　　这时，天边响起了唢呐声。

　　孩子们跳入湖中，湖水流入鼻腔与肺里。

　　阿青艰难睁眼，却在海底看见了无数张人脸。

　　她心生恐惧，想要逃离此处。

　　然而，人脸，睁开了他们的眼睛。

　　随后，更多的眼睛，涌上他们的脸面。

　　人脸变成了由眼睛堆积而成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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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那天的事情，阿青已经忘了。

　　她只记得醒来以后，她被爸爸抱在怀里。

　　爸爸不停念叨着，“感谢神灵，感谢神灵，感谢神灵，感谢神灵。”

　　阿青落选了，她重回凡人。

　　其他孩童却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