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你认识我》屹木云间

31、看好

　　岑昭宇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岑砚文，上一次二人在路上偶遇还要追溯到她上小学时。

　　下意识想把小狗背到身后的岑昭宇低头扫了一眼尾巴再一次像螺旋桨一样疯狂摇晃着的聪聪，明白自己此时此刻不论将它藏到哪里都注定晚矣。

　　于是她仰头看看岑砚文走出的那栋高大的建筑，努力开启话题：“‘贸丰集团’。妈，你怎么在会这儿？”

　　岑砚文专心地抚摸着聪聪的脑袋，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他们有些专业问题请教我。你哪儿来的小狗？它叫什么？”

　　飞速转动脑筋，岑昭宇还是选择了从小到大百试百灵的理由：“李铮铮的。她要出差一段时间，聪聪就托付给了我照顾。”

　　岑砚文对这棉花糖一样又白又蓬松的小狗越看越喜欢，竟直接从女儿手上抱了过去：“聪聪——”

　　聪聪听出她温柔的语气，尾巴摇得更加欢快，还高兴地舔了舔岑砚文的下巴。

　　想起来自己都没被热情地舔过脸的岑昭宇：听，是心碎的声音。

　　“你看它像不像旺旺？”

　　岑砚文像逗小孩子一样将聪聪抱在怀里轻晃。

　　旺旺是一只深棕色的泰迪。

　　“我是说眼睛！眼睛像不像？你看聪聪多漂亮的眼睛……”看见女儿目光的岑砚文笑着解释，“你把我们聪聪带这么远来干嘛？”

　　想起正事的岑昭宇看见眼前非常投缘的一人一狗眼睛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她简单讲述了自己临时要出差的事由，没等她提出寄养请求，就听得岑砚文惊喜道：“那这几天聪聪就让我来照顾！家里的院子正好能让它可以敞开了玩儿。”

　　达成一致的二人径直去了岑昭宇那儿将聪聪和小狗用品一起带回了家。

　　担心聪聪短时间连续搬家会不适应，她决定留下和岑砚文一起陪它过完这个周末作为过渡。

　　事实证明她们的操心完全是多余，岑昭宇第一次看到“既来之则安之”这六个字在一只小狗身上践行得这么好。

　　聪聪进门就先在院子里疯玩一圈，吃掉肉条后，更是直接躺在垫子上翻出肚皮呼呼大睡。

　　岑昭宇拍下它的惬意模样发送给它真正的主人，三言两语地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涂然煦对聪聪顺利地安顿下来同样松一口气，只是幽默地回复一句。

　　【聪聪现在是谁的小狗？】

　　【sorry，现在的挂名主人是李铮铮。】

　　“昭昭，你在和谁聊天呢笑得那么开心，快来喝汤。”

　　岑砚文端着汤从厨房走出，岑昭宇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就快步过去要接。

　　.

　　周一下午一点半，飞机准时落地桐安。

　　岑昭宇和陈修平先去放好行李，略微休整便一同出门觅食。

　　这次行业交流会安排的酒店正处桐安的市中心，周围繁华商场林立气派，地段位置堪称绝佳。

　　陈修平选择了一家西班牙餐厅，老板是地地道道的西班牙人，热情地推荐着店里的招牌菜。陈修平开口点餐，在服务生转身离去后，她压低声音道：“还好这家店单独标注了餐位费。”

　　听出她话外之音的岑昭宇忍不住笑出了声，以同样小的音量眨眨眼安慰陈修平她们这次都带够了钱。

　　一个玩笑又将她们拉回当初。临窗坐着的二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忆往昔再次聊起港城初遇。

　　现下并非当年之处，却仍然有让人触景生情的魅力。

　　岑昭宇转头看向窗外，心里莫名浮起一个念头：要是当年她也像现在这样转头，是不是就能看到站在外面的他？

　　话题的切换重新唤回思绪，以往每每想起过去时心底传出的涩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强烈。

　　用餐后，她们择近选了一家外观装潢华丽的商场进门，内里装修同样金碧辉煌。站在宽阔的大堂抬头，岑昭宇觉得放眼望去店面多得像排列紧密的玉米粒一样。

　　二人逛性大起，一部电梯直达顶层，打算慢慢逛下楼。她们这才注意到无论是商场里的职员还是其他来逛街的顾客，男男女女都打扮精致，衬得正装留待明日大用的岑昭宇和陈修平有些扎眼。

　　而店员的殷勤程度也逐渐随着她们手上购物袋的增多而呈指数型上升——主要是陈修平手上的袋子。

　　逛到最后两层，每家店门口帅气或魅力的店员都会笑意盈盈地看着二人问上一句：“姐，要不要进来看看？”

　　岑昭宇微微侧一点脑袋，嘴唇几乎不动地咬字问道：“老大，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眼睛像在看什么？”

　　很久没有购物得这么得如此尽兴的陈修平完全没有察觉，闻言她认真看了眼离她们最近的一个店员：“没发现啊？像看什么？”

　　接触到陈修平目光的男店员瞬间扯出一个比刚才的灿烂笑容还要夸张得多的笑，岑昭宇对他露出的后槽牙感到叹为观止。

　　“行走的人民币。”

　　陈修平：“……”

　　待慢慢逛到一楼，珠宝区的柜员就要克制多了，感到自在不少的岑昭宇又开始恢复走走看看的状态。

　　又逛了一会儿，陈修平去用洗手间，岑昭宇就在外守着满地的购物袋等她。身后不远处亮得晃眼的柜台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排排手表。

　　岑昭宇一眼相中了陈列着中间偏右下的一块。柜员很有眼色地为她取出这一块，流利地为她介绍道：“女士，这是一块今年新款的男表……”

　　花里胡哨的解释听得她脑袋要宕机，耳朵自动过滤掉无用信息，她听见柜员问道：“女士，您是想给伴侣买还是想送长辈呢？”

　　见她半晌没有回应，那柜员犹豫一下，又看看她身后一地的购物袋，不死心地咬咬牙继续补充道：“女士，是这样，这款手表相对来说更适合年轻男性佩戴，如果您是想送男——”

　　“就要这款。”

　　“什么？”

　　“包起来，就这个。”

　　“好嘞！”

　　柜员欢天喜地地为她包装妥当，礼貌地双手递上。

　　划掉的钱还没让岑昭宇的神智恢复清明，陈修平的声音就先一步让她动作飞快地把表塞到了自己的购物袋底部。

　　陈修平接过袋子：“让你久等了小岑。”

　　正值饭点，午餐吃得很晚的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于是决定回去放好东西再在酒店餐厅简单吃点。

　　原先走路来的她们在接连逛了好几个小时后精力尽耗，慢吞吞向路边走去打算叫车返程。

　　街边一家餐厅临窗坐着的熟悉身影让岑昭宇驻足。

　　察觉她的停顿，陈修平也循着视线看去：“那是涂总？不知道他对面那女孩儿是谁？他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啊。”

　　窗边那桌正在谈笑的二人之一不是涂然煦还能是谁？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岑昭宇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徐总。

　　“可能是合作伙伴吧。”

　　她背过身去专心等车，再不回头看一眼。

　　.

　　餐厅内，正上方暖黄的灯光撒了人满身，冒着热气的餐食色香俱全。涂然煦看着坐在对面的、从上菜开始就一直默默地吃个不停的堂姐。

　　徐曦到现在方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饭，见涂然煦想开口的样子，她右手夹菜不停，左手掌心向前一摆作制止状：“先别说话。等我吃一会儿。”

　　自归国入行，徐曦干脆利落的工作作风一直得上司欣赏，顶尖出色的专业素养常令原本轻视她的对手落败得心服口服，近几年在风投界更是扶摇直上，涂然煦很久没有看到一贯精神昂扬的徐曦这么狼狈逃窜的样子，心里越发对那个叫胡惟辰的男人感到好奇。

　　听到他的轻笑声，徐曦抬头看向对面问他在笑什么。涂然煦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如实说了。

　　惹得徐曦炸毛：“什么叫狼狈逃窜？怎么跟你姐我说话的？没大没小的！”

　　这是她一贯强撑时的标准用语，涂然煦慢悠悠眨了下眼：“那你怎么突然一个航班跑到桐安来？着急忙慌让我提前过来给你点菜。”

　　“我不是来找你谈合作吗？”徐曦抽一张纸巾擦擦嘴。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徐总，我们的合同早已经签过了。”

　　“好吧，我确实是出来避避，”徐曦把碗递给涂然煦，示意他为自己舀汤，“昨晚喝了点酒，冲动之下做了不该做的事。”

　　她接过汤，手无意识地用勺子搅动着散热：“今天睁眼已经是中午，我没想好，所以走了。”

　　涂然煦对堂姐的事情并不关心，但也对她归国那年前后发生的事有所耳闻：“有的人是真可怜啊，看来今天又被扔了一次。”

　　碰到嘴唇的勺子被猛地一下扔掉，勺柄撞击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也不知道是被烫的还是被这话惊的，徐曦急急回道：“他一个大活人，什么我扔不扔的？”

　　她越想越觉得此事难办，又将矛头对准涂然煦：“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我问你知不知道那女孩儿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告诉我说不知道！后来……哎呀，反正我这次马失前蹄，归根结底还得是拜你所赐。”

　　“你就是对他有情，才会在这里东拉西扯。姐啊，你真是——”

　　震动几下的手机让涂然煦顿了话头，他一边伸手去拿，一边继续说道：“那个胡惟辰，我看就很不错啊，人又高又帅，还年轻有为，不正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他看着岑昭宇刚刚发来的信息，忍不住抿嘴一笑。

　　正想辩解的徐曦见他模样，面部像是被酸到一样拧起：“你脸都要笑烂了。”

　　涂然煦一下站起来，对她道：“你慢慢吃，我有事先走一步。”

　　“诶，我还没说完呢？”

　　“徐曦，我相信你，”涂然煦按按她的肩膀，“我很看好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