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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婚礼，或如何在国王的口臭里寻找逃生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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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威治宫皇家礼拜堂，1540 年 1 月 6 日，上午十点
雪后初晴，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把礼拜堂切成一块一块的彩色布丁。安妮·克里夫斯站在侧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由十二朵白玫瑰、十二朵红玫瑰和一大把迷迭香扎成的“政治花束”——白玫瑰是约克，红玫瑰是兰开斯特，迷迭香的意思是“我记得”，可惜没人问她到底想记什么。
她的婚纱重得像一整套板甲：金线织锦里夹着银线，银线里夹着珍珠，珍珠外又缝了一圈小铃铛，走路自带 BGM——叮当、叮当，像送葬，也像招财猫。
她每走一步，心里就默背一句《怕死清单 2.0》：
1. 微笑时露 5 毫米上齿（太多轻浮，太少哭丧）。
2. 裙摆扫地的弧度保持 45°（方便下跪，也方便跑路）。
3. 如果国王张嘴，先屏住呼吸 3 秒（理由稍后揭晓）。
侍童把门打开，寒风卷着雪末冲进来，像一群迟到观众。安妮深吸一口气，抬脚——
叮当！
左脚踩住右脚铃铛，差点原地行大礼。全场贵族齐刷刷回头，目光像一片钢针。
她尴尬地笑了笑，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系统提示：您已触发被动技能——社死光环。】
通道尽头，亨利八世正站在高台，红发在彩窗光里烧成一团火。真人比画像更魁梧，肩膀宽得能停一只猎隼。他今天穿金线锦缎，胸口别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那颜色让安妮想起“动脉出血”。
亨利微笑，露出两排牙齿，远远看去像一排新鲜墓碑。
安妮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国王的微笑”是动词，意思是“我要开始吃人了”。
——然后，她闻到了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玫瑰水、麝香、葡萄酒、烤肉以及……牙垢的复杂气息，像中世纪生化武器。
她立刻启动清单第 3 条：屏息 3 秒，然后缓缓用嘴呼气，假装被圣光感动得热泪盈眶。
实际上，她在心里疯狂呼叫：【谁有薄荷糖？我愿用一年寿命换一把！】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偷听周围对话——感谢穿越附赠的“德语+英语+法语+拉丁语”同声传译外挂。
左侧，国王的宠臣托马斯·卡尔佩珀（传说中王后的“售后维修工”）正和查尔斯·布兰登（国王发小，资深老渣男）咬耳朵。
卡尔佩珀压低声音：“听说新娘长得像马。”
布兰登用酒杯挡住嘴：“马也有好看的，比如安达卢西亚白马。”
卡尔佩珀：“可陛下想要的是独角兽。”
两人同时发出“嘿嘿嘿”的低笑，像一只漏气的风箱。
安妮：……
【系统提示：您已收到新标签——“马系新娘”。】
右侧，大法官托马斯·奥德利（离婚案金牌律师）正在给书记员布置 KPI：
“记好了，婚礼誓词一字不能错，万一六个月后需要‘撤销合同’，我们得有证据表明 ‘合同双方存在重大误解’。”
书记员点头如捣蒜，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像在提前起草离婚协议。
安妮：……
【系统提示：您的婚姻保质期已被法务部设置为 180 天。】
风琴突然轰鸣，把她从偷听模式震回主线。
神父举起十字架，声音洪亮：“亨利，你愿意娶这位女子为妻，按照上帝的律法，与她结合，保护她，尊重她……”
亨利回答：“我愿意。”声音洪亮得像炮弹出膛。
神父转头：“安妮，你愿意……”
安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全场寂静三秒，只听见她裙摆上的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像一串倒计时。
她赶紧点头：“我愿意。”
因为紧张，德语口音把 “Ich will” 发成了 “Ich wülle”，听起来像 “I will, but reluctantly”。
贵族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文艺复兴时代的弹幕：【新娘好像不太情愿？】
亨利挑眉，笑意更深，牙垢味随呼吸扑面而来。
安妮再次启动屏息大法，同时在脑内给自己配音：【恭喜您完成主线任务“口头同意”，接下来请挑战 boss“洞房”。】
交换戒指环节。
亨利拿出一枚镶着八角形钻石的金戒指，尺寸大得能套住安妮两根手指。
他低声说：“这是从教皇特使那里抢来的，据说能保平安。”
安妮：？？？
——到底是保平安还是保不平安？
她努力把戒指戴到拇指上，假装很合适。钻石在烛光里闪出一道冷光，像一把迷你断头台。
宣誓结束，风琴再次轰鸣，礼成。
亨利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贵族听得一清二楚：
“晚上见，我的小马驹。”
温热气息喷在她耳廓，带着葡萄酒和牙垢的二次暴击。
安妮微笑，眼角抽搐，内心尖叫：【系统！申请回档！我选二周目！】
走出礼拜堂时，阳光正好，雪光反射着金线婚纱，安妮整个人像一颗行走的迪斯科球。
贵族们鼓掌，雪花落在掌心里，化成水珠，像提前到来的冷汗。
她在心里更新《怕死清单 2.1》：
4. 洞房前务必用迷迭香漱口（掩盖口臭）。
5. 把解毒糖浆藏在枕头下（双重保险）。
6. 如果国王说“惊喜”，先确认门没锁，窗户够大。
远处，卡尔佩珀和布兰登还在笑。
卡尔佩珀：“赌五枚金币，撑不过半年。”
布兰登：“我赌四个月。”
安妮：……
【系统提示：您的婚姻已进入倒计时，请享受限时体验。】
她抬头，看见彩绘玻璃上的圣乔治正举剑屠龙，龙血溅了一地，红得像那颗戒指。
安妮深吸一口气，小声对自己说：
“屠龙之前，先学会在龙息里呼吸。”
叮当，叮当，裙摆上的铃铛一路响回寝宫，像一首不合时宜的安魂曲，也像一首偷偷排练的逃生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