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入我怀》砚冰辞

30、步步高升身后人

　　“我爹对你有恩，萧国公也对你也有恩。我爹祝你入仕途，萧国公让你节节高升，一路坐到侍郎的位置，算起来，还是萧国公对你的恩情更大。”

　　“阿韵，他提拔我，不过是想控制我，让我成为他手中的利刃，你怎么会不知？我是负心，但却从没忘记‘心系苍生忧与乐，身先士卒解民悬’。”

　　心系苍生忧与乐……祝韵垂眼，这是宋同为她讲的第一句诗。为官之前，他曾立志励精图治、鞠躬尽瘁，可做官之后，事与愿违、判若两人……

　　“这些年我虽在萧国公手下办事，但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给你说过的话，我没食言。”

　　宋同提着灯笼一步步上前，好让手里的光亮更能映清对面人的面容。

　　明明想说的话就在口边，但几次张口之后，还是撑起一抹强笑，“你照顾好自己，还有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树后面，有人死死盯着前方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恨不得拔下整个树干的皮。

　　“初一，扔匕首。”江景声音淬了冷气。

　　“啊？”

　　“瞄准点，朝男的扎。”

　　初一得令，从袖子里拔出短剑，刚准备扔出，不想他突然挡住，“算了，她也在。”

　　“不扔了？”

　　“我怕她挡刀。”眼神看着那边，江景强笑，“先后有序，谁让我是后来者。”

　　灯笼前，祝韵抬眼看着，后退两步，“宋同，有些话上次可能没说清楚。既然走到了这步，就说明我们缘分尽了。你帮我，我心怀感激，但我希望你是看在祝家当年对你的照顾之恩，而不是对我余情未了。”

　　“当然。”宋同苦笑着，“你和伯父都是我的恩人，你有什么事，我怎么能不管。我就是想问问，世子殿下他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若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利落转身，再没了当年的凄凄艾艾。

　　“阿……”宋同下意识上前，不想手在快要触碰到衣角时心口被针扎一样刺痛。

　　“保重。”

　　她的对面，有了更亮的一盏灯。是瑞王世子，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不问也不语，只戴着披风静静地等着。

　　祝韵提口气，正要迈步，却不想江景先一步上前，在她面前止住步子，看了眼就抓上手，“怎么这么冷？夜里出门也不知道穿厚点。”

　　祝韵黑白眼珠子静静盯着他，想说什么却被江景先一步搂到怀里，“宋侍郎聊完了吗？聊完的话我们还得早点回去休息。”

　　“嗯。”看着对面一对相配的壁人，宋同心里五味杂陈，“还请世子殿下好好照顾阿韵。”

　　“阿韵？”江景抬眉，“宋侍郎莫非官场礼仪没学好？世子妃的小名也是你能叫的？”

　　宋同心口一痛，弯腰行礼，“下官僭越，还请世子殿下和祝姑娘恕罪。”

　　“阿韵来日会是世子妃，本王先听宋侍郎贺个喜不过分吧？”

　　“是，下官见过世子殿下和世子妃，愿殿下和世子妃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嗯，探花水平还行。”江景轻啧一声，搂着祝韵离开。

　　夜里入城道路寂静，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瑞王世子的嚣张却不再，小心的缩在车里，“阿韵，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危险才跟过来的。”

　　“从什么时候跟着的？”

　　“一出门。”江景小心又诚实的回道。

　　“一出门就跟着？”

　　见她目光夹着寒气，江景又立马再改口，“除了怕危险，我也怕你和宋同走……毕竟我还是一世子，内眷跟人跑了实在不像话……”

　　“我不会走。”

　　“真的？”一听这话，江景倏地坐直，眼里散出光亮，“我知道是我强要给你名分，让你觉得累赘。但我也不差，阿韵，你可以试着接受我一下，等到有一点点喜欢了，给我一个信号就好，好不好？”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拴一辈子？”

　　江景吞吞口水，当初的确说好事情办成后两人和离。可现在，他舍不得。

　　貌美的女子他一天可以找百个、千个，可貌美有胆魄有学识又有能力的女子，错过她，他想他这一生都再遇不到。

　　“嗯，我就想拴着你，拴一辈子。”

　　“若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跟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我也是个没用的世子，要不要这身份都一样。”

　　江景玩笑着牵上她的手，亲了亲，“但我肯定，你也舍不得走。因为天底下温柔又俊美的男子，也只有我一个。”

　　被他捏在手心的手指动了动，祝韵垂下眸，再没收回。

　　暮云苑。看到祝韵和殿下一起回来，素月忙上前，“姑娘刚出门，奴婢就被殿下训斥一通，说您出门不能没人陪着，可不准人跟着是姑娘您自己说的。姑娘，您可一定要帮奴婢申明冤屈，不然奴婢以后在暮云苑都没法活了。”

　　祝韵看旁边人一眼，“是我不让跟着，和素月无关，下次不要为难她。”

　　“行，我听恩人的。”江景满面春风。

　　“恩人？”素月歪着脑袋，眼睛在两人身上划过，“殿下和姑娘这是……”

　　“我要看会书，素月你下去吧，一会我自己就寝。”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

　　素月看着姑娘的背影，睁了睁眼，好像今晚的姑娘不太一样？

　　卧房。祝韵要看书，江景也有案卷要查，两人就分别伏在烛火前，相对而坐。圆月悄悄移位，撑在树枝打哈欠，看着不知疲倦的夫妇。

　　子时过半，江景收了文卷，走在她身边看她写字，只不过写出来的字……

　　“阿韵，你的字为什么和宋同一模一样？”

　　“宋同教的，自然和他一样。”

　　“他教你写字？”

　　“嗯，平民百姓家女子不用认字，我也是在宋同旁边才学的几个。”

　　“不认字？”江景眼露诧异，“可你爹不是开药房的，你不识字怎么……”

　　“所以才有宋同。”祝韵抬眼，“自古都是男人执掌家业，他是我爹选定的继承人，若不是……”

　　话说一半，她轻轻一笑，“其实我也不比男人差。”

　　“你很好。”江景蹲下来，帮她挡住凄冷月光，“你比我都强。”

　　“自然，你只是赢在身世。”

　　“只是身世？”江景舔舔唇，“都行，你说的都对。”

　　月光清冷，但好在月下并非一人。两人挤在一张榻上，总比凉着半边要温暖……

　　翌日。皇帝派瑞王南下巡游，虽打着巡游的名号，可几方都知道，此次巡游最终会拐去西边辽远。

　　江景在王府叩首，“儿臣不能陪父王同去，还请父王多保重。”

　　“放心，爹都有分寸。倒是你在京城，得护住王府和你母亲。景儿，萧家最后声东击西，爹不在，莫让他们钻了空子。”

　　“爹放心，京城有陛下压着出不了大事。”

　　“好，短则三两月，多不过半年，爹就能回来，照顾好身体。”

　　父子两道别后，瑞王又搂着妻子一番叮嘱，终于在吉时快过去时踏出门槛。

　　望着夫君远去的背影，瑞王妃万般不舍，可即便如此，皇命大过天，她只能目送着。

　　祝韵在旁静静瞧着，这是她第一次见瑞王，虽脸上带着病气，但气势却丝毫不输。若不是拖着这副躯壳，只怕当年九子夺嫡，他也得参与其中。

　　马车渐行渐远，王府终是收回目光。

　　“景儿，皇家那么多王爷，陛下为何独独派你父王？”

　　“皇家亲王是多，但除了父王，都藩镇割据、占地一方。陛下不派他们去，是怕他们相互串通，和萧家谋同造反。”

　　“萧家野心写在脸上，近几年又有不少功勋加身。你最近行事注意些，别让他们抓到机会。”

　　望着马车化为最后一点，江景点头，“母妃放心。”

　　打算避着的结果就是，刚回到暮云苑，初一就进来报，“殿下，礼部尚书死了。”

　　“礼部尚书？”江景捏在手里的棋子磕了磕玉盘，“怎么死的？”

　　“好像是……”

　　“是什么？说。”

　　“是昨夜同房的时候。”初一忍着羞意一口气输出，“今天早上他的妾室来报的案。”

　　“同房死了？”江景挑眉，“他那身子看着可比我好，怎么可能同房而亡？你去趟大理寺，就说我这两日咳血起不来，这桩事交给别人去办。还有，去裴府让裴良也告病。”

　　“殿下，这么大的案子，我们坐视不管？”初一着急，礼部尚书，三品大官，他的死在定要让礼部来次血洗大换牌，这可是拿下礼部的好机会。

　　“不管，礼部一直是萧家的爪牙，宋同又是萧国公眼前的红人，死的这么蹊跷，说不准这桩案就是萧家为他准备的。”

　　“那可是死了人啊，要是被查到……那不就……”

　　“所以才是死在床上。”江景轻哼，捏着棋子在指尖摩挲，“大理寺敢查萧家吗？就算查到，又有几人敢站出来？”

　　“殿下，暗害官员可是重罪，我们何不禀明陛下。”

　　江景转眼，歪着脑袋看他，“你都能想到的，萧国公想不到？只怕人家早把痕迹抹的干干净净。而且那尚书也不是什么好人，当了十年官，娶了十房小妾，不少还是官员遗孀。死便死了，就当为民除害。”

　　得令，初一垂首，跑去裴府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