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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左右逢乱皆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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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话还没说完,裴珍抢先拒绝,“世子与我只是兄妹关系,而且他已有了妾室,我如何嫁他?”
“只是妾室,不打紧。”
“虽然是妾室,但他只喜欢清霜姐姐。而且清霜姐姐对我也有恩,我不能恩将仇报。”裴珍捂着脸道。
“你能这么想,也是好的……只是……你的容貌……”
“没关系,反正我长得也不漂亮。”裴珍耸耸肩,硬挤出笑脸,“要是嫁不出去,我就招一个赘婿住在家,哥和嫂子不要赶我走就好。”
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冰,她想按在脸上,只是刚拿在手里就凉的倒抽一口气,可一想到不用进宫,她又咬牙按上去,“哥,你去回禀陛下,说我被毒蜂蜇伤,面容已毁,不能入宫了。”
裴良点头,虽拙劣,但也是现下最好的办法,就算解决不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皇宫里。皇帝坐在龙椅上,案桌上摆着一大堆奏折,但他却无心翻看,手揉着额角,“苏公公,明日裴家小姐是不是要进宫了?”
“是。”苏公公哈着腰,替他换了凉茶,“陛下要实在头痛的紧,就先歇歇吧。”
“罢了,朕的身体实在看不了奏折,把这些给太子送过去。”
“是。”除去已经批阅的两本,剩下的看来都要交与太子。
裴良是在龙泉宫外碰到的苏公公,他颔首致礼,“公公去给太子殿下送奏折?”
“陛下龙体欠佳,实在处理不了这许多,这才命奴才交与太子殿下。”
“原来如此。”裴良面上浅笑,可心里却敲响警钟。
太子最近的风头可太盛了些,参政议事不说,现在连陛下的奏折都要交给他批阅。全国大事,越过皇帝直接交到他手里,下一个龙位之主已经昭然若揭……
“裴寺丞,你今日进宫,可是有事拜见陛下?”
他问,裴良才回过神,忙低头,“是,我这边事情比较紧急,不知陛下是否方便?”
“陛下刚睡下,寺丞有什么还是等陛下醒了再说。”
“我桩急事……”
“陛下龙体抱恙,若是休息不好可是要出大事的,寺丞还是在殿外候着,等陛下醒了,奴才来叫您”。
说罢,他转身带着一众太监离开,再不留说话的机会。骄阳当空,烈炎烧地,裴良看着他傲慢轻蔑,后槽牙咬紧。
皇帝如此昏庸,和身边这个阉人关系可不小,正事不办,日日替皇帝搜寻佳肴珍酒美人。白日荒废,夜晚淫乐,导致陛下身体气血亏空,东宫,也才有机会获批阅奏折的权利。
大约半个时辰后,皇帝才从榻上醒来。苏公公捧着凉水在一旁,替他细细擦过脸,“陛下,裴寺丞殿外求见。”
“又是什么事?”皇帝缓缓喝茶漱口,伸手让宫女为他束发更衣,等一切都准备完毕,“让他进来。”
“陛下。”一进门,裴良就跪在地上,裹着外面的炎热气息,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帽檐滑落,“微臣今日求见是求陛下收回颁给裴家的圣旨。”
“怎么?你们裴家不愿和朕做亲家?”
“不敢,只是小妹昨日不甚被毒蜂蛰伤,面部浮肿、五官壮大,实在有些丑陋,恐惊到龙体。”
“怎么会被毒蜂蜇伤?让太医去……”
“瑞王世子府上的张天已经瞧过,说虽可以消肿,但由于抓挠过度,脸上可能留疤。陛下青睐,是小妹实在无福,担不起陛下的隆恩,还请陛下收回旨意。”
裴良叩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龙泉宫的地板,比他的额头还要凉快不少。
皇帝看苏公公一眼,苏公公摇头,皇帝,“既然有伤,就先医着。你去太医院找人,拿最好的药,不论什么代价,一定要治好。等治好后,朕先看一眼,实在不行,再说。”
裴良还想再说,只见皇帝挥挥手,“朕累了,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出了宫,裴良眼中神色顿变。皇帝向来专断独权,什么时候下旨还要看一个太监的眼色。这件事得尽快告诉二殿下,否则,皇宫马上就得变天。
暮云苑。祝韵提着一筐药草回来,刚进门跨过拱桥,就看到屋檐下等着她的人。
“世子。”
“裴良刚刚来消息,裴珍毁了脸自断前程,可陛下还要她入宫,这不符合常规。宫里的娘娘一个比一个年轻貌美,但他偏偏死抓裴珍,肯定有问题。”
“你要娶她?”
“不娶,现在娶了也没用。”江景走过来,接下她手里的药草,“而且还得把她送进宫。”
“嗯?”
“裴良最新查到的消息,陛下身边的苏公公,请人做了场法。法师说陛下寿元不多,撑不过今年,但若能得一有福之人常伴左右,将会万寿无疆。”
“这种江湖骗术皇帝也信?”
“人老了,舍不得皇权,总要想办法活着。清霜,我想把她送进宫当公主,你觉得如何?”
“当公主?”
“法师说要常伴左右,但又没说得日夜照料。裴珍和陛下总归是差着辈分,裴珍又跳又闹不愿意入后宫,那当个公主,就是最好的办法。”
只一句,祝韵就明白他的意思,“你要让裴珍去陛下面前闹?”
“自然,得让他亲眼看到裴珍有多不愿。”
“不怕陛下杀了她?”
“既然都说了是福祉,又怎么会砍断。”江景温笑着,全然没提昨日,“我进宫一趟,午膳不用等我。”
祝韵垂眸,没应,但听进去了。
看书炒药,煮汤试药,时间和往常一样,除了,突然闯进来的裴家丫鬟。
“世子殿下在吗?世子殿下在吗?我找世子殿下,有急事……”
“世子殿下进宫了,不在府上。”素月回。
“这可怎么办?公子不在,世子殿下也不在……”
“什么事?”祝韵打开门,看到一慌乱的丫鬟。
丫鬟看着她一个妇人,本不想说,但又自己实在拿不定主意,“是沉香姑娘失踪了。”
“失踪?”祝韵眉蹙起。
“是,姑娘本来在屋内绣鞋,绣着绣着突然说困要睡一会,让我们不必在旁陪着,我们便退下了。只是过了申时,还不见姑娘起来,奴婢便进去想看看,谁知,姑娘根本不在屋内。”
“不在屋内?府内其他地方找过吗?”
“找了,都没有。公子说若他忙碌不在家,就让我们来暮云苑找人,为此奴婢第一时间就跑过来了。”
“嗯。”祝韵点头“沉香最近可和谁闹过矛盾?”
“没有,姑娘性子是最好的。不……前日被夫人说了两句,但之前她都没跑出去过。”
“夫人?裴良的正妻。”祝韵一声轻笑,果然,有女人的后院,就不可能安稳,“走吧,先去裴府看看。”
裴府后院正厢房里。一衣着华贵的夫人坐在案桌前教男孩认字。
“娘,我想出去玩。”
“好,等认完这页,娘陪你一同去。”
话刚落,一双素净的鞋子迈入门槛,萧夫人抬眼,看到祝韵,把儿子交给丫鬟带下去。
“世子殿下的侍妾,之前远远见过。”
她礼貌颔首行礼,可祝韵,不是来喝茶谈心的,直奔主题,“沉香在哪?”
“清霜姑娘这句话玩笑,沉香去哪,我怎么知道?”
“我听说前日你和她吵了一架。”
“妾室有错,正室训诫,都是老祖宗定的规矩,清霜姑娘要因为这个来质问我?”
话说到这份上,祝韵也不急了,不请自坐,顺便倒了她的茶。
瞧着她轻车熟路的模样,萧夫人微蹙眉,“清霜,虽然你是世子侍妾,但我终究是正妻,妾室见正室,还是得有些礼数。”
“我不是以江景侍妾的身份问,我是以沉香姐姐的身份问,裴夫人,沉香在哪?”
撞上她眼里的压迫,裴夫人被盯得不适,忙别过眼,“不知道,又不是我得绑她。”
“绑?”祝韵一下子抓到重点,话里语气更冷。
裴夫人心‘突’地一跳,抬眼再对上她时尽显心虚,“我是不满她,但也不至于害命。她被一家丁绑走的,就从西南角的角门。”
“哪家的家丁?”
“不认识,我整日都在府里,怎么会认识别家……”
话没说完,祝韵直接起身,眼里戾气显露。
如果不是后宅的事,就该是前段时间和萧家的账。她一直等着萧恒来找,可没想到,萧恒最后找的居然是沉香。
一炷香后,马车里的人从头上抽下簪子,又捏了捏荷包里的药粉,直接上门站在国公府门口,“叫萧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