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高明同人】以身入局，胜天半子》亓廿_Sigh

2、血色樱花（二）

　　1，
　　长野综合医院三楼的特护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被窗缝渗入的樱花香气冲淡些许。大和敢助拄着手杖站在窗前，盯着楼下那颗开的正盛的樱花树。粉白花瓣落在警车顶上，像极了几天前第二个凶案现场的场景。
　　“大和警官，您该换药了。”
　　大和敢助摸了摸脸侧的纱布，那是两天前抓捕墨谷幽玄时打斗留下的浅浅伤痕，并不严重。
　　他摇了摇头，“再等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只剩推车车轮滚动的声响。大和敢助转头，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看见诸伏高明正靠在床头阅读文件。他早上刚从昏迷中醒来，面色依旧苍白。明明警视正禁止他参与案件调查，这家伙却总能弄到资料。
　　大和敢助推门而入，手杖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你应该在休息。”他低声开口，目光扫过床头放着的咖啡杯——护士站的，显然又是靠那张脸借来的。
　　谁看到这样一张美丽沉稳，带着轻微笑意的脸能不心软呢。
　　诸伏高明头也不抬：“墨谷幽玄的审讯记录？”
　　“由衣不让我接触案件。”见某人一开口就是案件细节，大和敢助轻啧一声，从口袋掏出一支录音笔扔在床上，“但鉴识课的永田欠我一个人情。”
　　诸伏高明嘴角微扬，按下播放键。墨谷幽玄优雅而从容的声音从扬声器穿出：“...我对诸伏警官没有怨恨,只有欣赏。他......”
　　那句不堪入耳的话就这样传入两人耳中，大和敢助眼睛瞪大，余光瞥见诸伏高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变态。”大和敢助低骂一声，一把关掉录音，强行压下怒火，但声音依旧有些咬牙切齿，“他故意在证物上留下你的痕迹，整个搜查本部都在议论....”
　　“议论我是否与三年前的伪证案有关？”诸伏高明垂下眼，思绪不明。
　　窗外的樱花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大和敢助看着床上之人清瘦的身形。一天多的沉睡，诸伏高明似乎又瘦了，靠着软垫的上半身单薄而挺拔，黑发下露出的后颈白而细腻，只是偏右后方有几道突兀的青紫色的瘀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尤为明显。
　　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变态留下的。
　　大和敢助抿了抿唇，俯下身，手撑在枕边，眼里复杂的情绪化归为一句质问：“那天晚上你去见第三个证人，为什么没叫我？”他的视线扫过诸伏高明淡蓝色病号服微敞领口隐隐露出的锁骨，上面附着着一小片红痕。
　　大和敢助心里古怪的怒火更重了。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诸伏高明抬眼看他，眼里是从未变过的波澜不惊，语气舒缓，“你当时在追查另一条线索。”
　　“如果我和你一起——”
　　“结局不会改变。”诸伏高明平静的打断他，“墨谷布局已久，他熟悉我们的行动模式。”
　　大和敢助撑在枕面上的手缓缓收紧，柔软枕巾变了型。他眼前闪过进入那间地下室时，诸伏高明涣散的双瞳和凌乱的衣着。他几乎是失控的一拳揍在了墨谷幽玄脸上。
　　“你的伤.....”他生硬的移开话题，左手抬起碰了碰诸伏高明颈侧微不可见的针孔。
　　诸伏高明微微侧头避开，“医生确认针剂是医用镇定剂，剂量准确到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墨谷幽玄做了过于完美的准备。他的专业知识足以支撑他完成犯罪。
　　“他碰你哪里了？”气氛沉默了一会，大和敢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的可怕。
　　诸伏高明愣神一瞬。
　　见对方不说话，大和敢助憋着一股气。
　　“你总是这样。”他面色凝重，“总是把发生的一切都掩藏在完美的面具后面。”声音有些咬牙切齿，“我收到那张照片了，我......”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上原由衣抱着一叠文件出现在病房门口。视线掠过距离近的几乎要亲上的两人，脚步一顿，“我....打扰两位了？”
　　大和敢助眼眸抬起，直起身子，脸色阴沉的走到窗边。
　　上原由衣小心翼翼的走近几步，清了清嗓子：“总部决定暂时停止高明和敢助你们的职务，等调查结束....”
　　两句话出口，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荒谬！”大和敢助猛然回头。
　　诸伏高明只是淡定的点点头，“合理的程序。”他看向上原由衣，“墨谷幽玄的押送都安排好了？”
　　“明天上午，特别护送队负责。”上原由衣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警视正坚持要求你要这几天呆在医院接受保护。”
　　等上原由衣走出病房接电话，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第三个证人，不是墨谷幽玄杀的。”诸伏高明的视线落在腿上摊开的文件上，“死者被捅了三刀才失血过多而死。以墨谷幽玄的医学知识和前两名被害者的死法，他没理由那么做。”
　　大和敢助沉默了一会儿，冷声开口：“确实，在现场茶几上放着的水杯杯口，检测出了不属于被害者的唾沫。”

　　2，
　　夜幕降临，长野综合医院的走廊逐渐安静下来。大和敢助坐在病房门前的长椅上，背靠着墙壁，手机屏幕泛出冷光，他视线划过一条又一条可能的线索，最终疲惫的缓慢闭了闭眼。
　　病房门被轻轻打开，护士推着药车走出来，看到大和敢助，小声开口：“病人已经睡了，请不要打扰他休息。”
　　大和敢助点了点头，等护士走远后，他悄悄推门进入病房。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描摹出诸伏高明沉静的睡颜。那双在清醒时总能洞察人心的丹凤眼紧闭着，眉尾微微低垂，像是已经坠入了梦乡。大和敢助站在窗边，看着诸伏高明均匀的呼吸带动被单微微起伏，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伸手想触碰诸伏高明的脸庞，却在半空中停住，深吸一口气，转而轻轻拉高了滑落的被角。
　　“你就打算站在那里看一整晚吗？”诸伏高明突然开口，低哑的声音中带着睡意。那双好看的眼睛没有睁开。
　　大和敢助吓了一跳，随即因为心虚有些恼羞成怒，不是很明显的红晕在脸上蔓延开来，“装睡？”
　　诸伏高明这才睁开眼睛，墨蓝色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的脚步声太重了。”
　　大和敢助因为被拆穿的恼怒在接触到这双眼睛时就焉了。
　　与平时带着疏离的礼貌微笑不同，现在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一丝调笑的意味。而在朦胧月光下的双眼，越过了那层疏离的屏障，泛起涟漪，温柔而平稳。
　　一只趴在水池边睡觉的小猫，月光穿透浓密的毛发，小猫优雅的翻了个身，清澈见底的水池表面倒映着小猫圆滚滚的身影。
　　大和敢助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画面，他愣住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能用小猫比喻吗......他又对上诸伏高明的视线。
　　好吧，确实。
　　不管是吃到美食时微亮的眼睛，还是捧着奶昔喝的样子。
　　挺萌的小猫。
　　大和敢助脸上可疑的红晕又出现了，他赶紧挥走那些奇怪的想象。
　　“哼。”他掩饰般轻哼一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睡不着？”
　　“在想墨谷幽玄的事。”诸伏高明翻了个身，仰面盯着天花板。“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
　　大和敢助皱眉，“他会在押送途中逃脱？”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诸伏高明的视线聚集在天花板被月光画出的阴影分界线上。
　　“他被制服和审讯认罪的态度过于积极了，甚至连他杀害第三个证人的罪名都没否认。他在迫切着被押送，为什么？”
　　大和敢助愣住了。
　　诸伏高明轻声开口，“诱饵理论。他把警方视线调到押送途中发生的事情上。如果他想报复或者完成未完成的事......”
　　语句未尽，诸伏高明自己都怔了一瞬。
　　“不要说了。”大和敢助有些粗暴的打断他，压下心慌的感觉，“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病房再次陷入沉默，树叶的影子在窗帘上跃动着。
　　诸伏高明侧头看着大和敢助紧绷的神色，轻叹了口气，“敢助，你该休息了。”
　　“我没事。”
　　“你的脸色比我还差。”
　　大和敢助还想说些什么。
　　诸伏高明往病床一侧挪了挪，伸手拍了拍一旁空出来的不算小的位置。
　　“干嘛？”大和敢助瞪了瞪眼。
　　“躺下。”诸伏高明平静开口，像是在威胁闹脾气的小孩，“否则我就叫护士给你打镇静剂。”
　　怎么可能......大和敢助刚想反驳，却在看到某人坚持的眼神后败下阵来。他嘟囔着脱下外衣，小心翼翼的躺在病床边缘。两人中间的空隙狭窄，为了不碰到诸伏高明的伤处，大和敢助规规矩矩的侧躺着。
　　“像个傻子一样。”大和敢助抱怨着，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听到诸伏高明清浅的呼吸声，甚至能嗅到带着淡淡的药味和他惯用的洗发水的清香。
　　诸伏高明会用带有清香的洗发水吗？大和敢助思绪飘忽。但他总觉得诸伏高明的身上，有一股被阳光照射过的咖啡香气，微苦，却又带着回甘。
　　月亮被云层遮盖，房间里的光线愈发暗沉。
　　“记得那次出警监视嫌疑犯吗？”昏暗而宁静的房间中，诸伏高明突然开口，声音柔和，“我们挤在一个睡袋里取暖。”
　　大和敢助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你差点把我踢下山。”
　　“那是因为你打呼噜。”
　　两人低声笑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些没有案件，没有伤疤的日子，仿佛他们还是两个十几岁出头的少年，在黄昏天边云层被点燃余烬下奔跑，没有烦恼，也没有悲伤。
　　大和敢助很快就陷入沉睡，他太累了。

　　3，
　　第二天早上，大和敢助是被催命似的电话铃声叫起的。
　　维持了一夜的规整睡姿，他缓慢支起有些麻了的上半身，接通电话。
　　“大和警官！一小时前，押送嫌疑人墨谷幽玄的车辆在途中发生车祸，嫌疑人不知所踪！”永田焦急的声音传出，显然是因为突发情况焦头烂额。由于大和敢助和诸伏高明被暂时停职，这个消息直到现在才传到他们耳朵里。
　　“什么？”大和敢助瞳孔一缩。装备那么齐全的押送队伍....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让嫌疑人逃脱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在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额前碎发有些凌乱，清明的双眸正静静看着他。
　　挂断电话，大和敢助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会是......”
　　“有内应。”诸伏高明神色严肃，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要干嘛？”大和敢助下意识制止住他，“墨谷幽玄失踪，他很有可能会来找你。”
　　“需要重新再调查一遍三年前的案件。”诸伏高明压低了声音，“作假证，可不是凭三个普通职员的话语就能成立的。”
　　“我去调查。”大和敢助说道，他肯定不能让诸伏高明自己行动。
　　“好。”诸伏高明没有办法只好应下，看着大和敢助走出去打电话。
　　十分钟后，一位医生走进了病房，白色口罩遮盖住大半张脸，声音有些闷，“诸伏先生，您需要再做一次CT。”
　　“嗯？”诸伏高明从沉思的状态中退出，抬起头，“没接到这个通知。”
　　“临时安排的。”那名医生说道，“您还处于康复期间。”
　　“行。”诸伏高明点了点头，随即被医生搀扶着坐到轮椅上，推去了电梯口。
　　站在病房门口的大和敢助刚要跟过去，就被医生拦住了去路“检查室内辐射很强，不适宜进入，请在外等候。”
　　大和敢助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电梯门缓慢闭合。
　　心中的不安感逐渐加强，保险起见，大和敢助还是拨通了医院前台的电话。
　　“确认一下，诸伏高明是否安排了CT检查？.......什么？没有？！该死！”
　　慌忙挂断电话，大和敢助看着电梯已经停到了地下一层，他疯了般跑进一旁的楼梯间向下赶。
　　“诸伏高明被带走了！疑似墨谷幽玄同伙！犯人去了地下车库，赶快封锁医院所有出入口！”他对着电话吼到，飞速赶往医院门口。
　　他脑子里全是墨谷幽玄被押上警车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大和警官，你救的了他一次，还能救他第二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