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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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坍塌，沙莱恩原本就清瘦的脸瞬间全白了，他感觉好像短暂失去了理解能力，耳边是剧烈的嗡鸣声。
直到，胸腔因为情绪剧烈的起伏，喉咙里出现一点腥甜的味道，受伤的腺体都在没有外界刺激的情况下，开始出现轻微的抽痛，沙莱恩才恍若初醒。
他刚才好像短暂的失聪了，安比诺斯说的是……是想要杀了他吗？
而且……还杀了许多保护他的虫族？
所以，那天他的身上才会有那么多的血?
沙莱恩的反应很大程度上取悦了安比诺斯。
他已经给过机会，沙莱恩一定要问这个问题，他也只是如实回答。
沙莱恩有许多事都不太懂，现在的虫族不是以前的虫族，在以前不会有虫想要杀了虫母，也不会自相残杀。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懂，但是那些充满血腥的声音好像传到了他的耳边，思想崩塌的嗡鸣声变成了虫族临死前痛苦的嘶嚎。
“……”
沙莱恩张口，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该怎么说？
这个孩子连他都想杀掉…
即使在那之前，他曾经将他种在心脏的位置……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沙莱恩声音苦涩，他能够理解孩子抗拒他的理由，但是他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个孩子想要杀了他。
沙莱恩甚至想过，是不是这个孩子在说谎话吓他？
之前害怕到缩回去的精神力又钻出来，尽最大的能力去感知对方的情绪，试图找到对方说谎的证据。
就算对方在内心笑话他也没关系，只要告诉他，那些话都是假的。
一个孩子，想要杀了他的母亲……
这是多么无法理解的一件事啊……
安比诺斯的眼中，这个虫母的软弱简直毫无底线。
他还以为沙莱恩听到他的话会勃然大怒，然后指责他，甚至用他重组过的基因，用信息素控制他，惩罚他。
或许也会让他知道虫母对他的影响，到底是短暂的隐藏起来，还是真是的消失了？
但是现在沙莱恩居然只是问他原因，用虚弱的精神力来探究他的想法？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虫母？
安比诺斯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摇摇欲坠的虫母，眼神脆弱到，好像他说一句重一点的话就会立刻死掉一样。
安比诺斯立刻想到了一件事，沙莱恩自破壳以来，好像还没有接触过外界？
或许，他可以大发慈悲，给对方科普一点‘常识’。
安比诺斯并不是多管闲事的虫，他也知道这些事说给虫母听，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但是他现在非常想看看，对方知道这些真相的反应。
他的鼻腔中发出一声短暂代表愉悦的声音，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外套挂在肩膀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死水般平静的脸上稀罕地带着一点温和的笑。
过于宽松的领口在这个角度能够看到更多，于是沙莱恩终于注意到对方的肩膀和胸前那些繁复花纹。
不像是纹身，也不像某种图腾，沙莱恩看不懂。
而对方温和的态度也预示着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
沙莱恩眼中带着祈求，但他显然已经没有了终止对话的权利。
安比诺斯原本就低沉的嗓音现在更加郁沉，带着刺骨的恶意直指沙莱恩。
“你应该知道，虫族现在很不欢迎你吧。”
沙莱恩眼中就再次聚起一层雾气，他摇了摇头。
安比诺斯接着说：“你应该也知道，在你之前虫母已经消失了数个纪年…”
沙莱恩更加用力的摇了摇头，眼中滚烫的眼泪瞬间滑落。
被医用凝胶覆盖的受伤的腺体，又开始散出热意。
“…离开虫母以后虫族经历很多次，几乎灭绝的重大危机，但是都挺过来了。”
沙莱恩的眼泪掉的更加厉害，他知道虫族的困境可能很危险，所以他才要更努力的长大，更努力的变得更加强大。
但那些兀自猜测的事情变成了虫族真实的经历，他的孩子说虫族差一点就永远消失，但是他记忆里的虫族那样鲜活的存在过……
“但是虫族从来不是懦弱的族群，每一个都是天生的战士，抗争的基因永不会磨灭，所以那些黑暗的时代都成了过去的历史。”
“即使没有虫母，虫族也不止一次打败了那些贪婪的异族，还有在黑洞外窥视的异兽。”安比诺斯的话突然变得凌厉：“可有一天，那个消失数个纪年的虫母又突然出现！”
哭着正难过的沙莱恩被吓一跳，他猛地抬起头，结果刚好对上了安比诺斯混杂着杀意的目光。
身体不自然的开始发抖，对方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刃悬在头上，沙莱恩连哭都忘记了。
“虫母不会抛弃虫族，这是每一个虫族曾坚定不移的信念，于是…虫族开始等。”
“你知道是多久吗？”
发热的腺体仿佛要烧进他的身体。
沙莱恩看着安比诺斯的眼睛，茫然的摇摇头。
安比诺斯的话语变得冰冷无比，他一字一句的在沙莱恩面前，将虫族的历史数给他听。
“战争纪年长达五百八十年，黑暗纪年长达两百二十年，灾荒纪年长达四百九十年……沙莱恩，你迟到了整整一千三百年。”
随着安比诺斯数过那些漫长的时光，沙莱恩的眼泪停住了，就连身体也撑不住，双膝猛地磕在地上他却毫无反应，就好像身体的一切感知都已经消失。
他是虫母，他也一直将保护虫族看作是他的责任。
但是他没想到…他来晚了那么久。
以至于让他的孩子独自在宇宙中，孤独而漫长的等待一千多年。
如果这就是他的孩子不愿意接受他的理由，那么他接受。
但是他现在又该怎么做，才能虫族重新接受他？
然而安比诺斯却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
“你以为这就是虫族不愿意接受你的真正原因吗？”
沙莱恩抬起头，脸上是痛苦的表情，泛着泪光的眼睛无措地看着安比诺斯，难道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安比诺斯收起了之前的目光，又变回刚进来时的模样。
“虫族可不是什么离了母亲就活不下去的幼崽，但是虫族不能接受一个擅自抛弃了孩子的母亲，在他的孩子终于独立之后又再次假惺惺的回到族群，然后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听懂的沙莱恩拼命的摇头，但这次他的头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没有擅自抛弃虫族，他也没有假惺惺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只是不知道……他明明也刚孵化没多久，为什么虫族就从记忆中的模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距离上一任虫母已经过去一千多年？而他才刚刚降生？
他真的不明白！
沙莱恩眼泪流的无声无息，内疚和自责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沙莱恩快要晕厥过去，就连安比诺斯叫他的名字都没发现。
腺体自从他的情绪崩溃开始，就一直在抽痛，而现在甚至又开始发起高热，直到医疗凝胶从腺体上脱离，腺体解除禁锢一般开始运转，剧烈的疼痛将沙莱恩从悲痛中唤醒。、
而此时安比诺斯已经离开了。
他终于知道了虫族不欢迎他的真正原因。
他之前以为长大了，那些难过的时间就会消失，但是他的孩子现在告诉他，这才刚刚开始。
沙莱恩从没想过逃避，他在壳内等待孵化的时间里，就已经知道虫族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他就不能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他离开了虫族那么久…是他破壳太晚…
他是虫母，这一切的一切理应由他承担。
即使这个责任沉重到让他喘不过来气，让他痛到快要死掉，但是虫母是无法与虫族割离的。
沙莱恩的决心因为这意外的一件事，变得更加坚决，就算是母亲做错了事，也应该好好地道歉。
要取得孩子们的原谅，就要付出实际行动，
是他的错……
一千多年……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弥补，这消失了一千多年的时间。
他之前已经做到了一部分，即使蛋壳内就没有了母液，即使他的孩子不曾喂养过他，但是他仍在好好的长大。
很快，很快他就要化茧了……
化茧，是虫族成年的标志。
虫族经历化茧后身体彻底定型，基因会将他们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堪称变态的自愈能力，定格在最巅峰的水平，虫族的壮年期占比接近生命长度的百分之90，直到寿命将近，他们才会慢慢变得虚弱。
但是虫母确是与虫族完全相反，虫母的化茧只是一个短暂的假期，虫母的基因早已经定型。
但是，虫母拥有虫族没有的精神海，比起善战的虫族，虫母脆弱的躯体不适合上战场，但是能够利用精神海将每一位虫族都紧紧联系在一起。
在精神海内虫母可以轻易的让虫族战意勃发，回到战斗巅峰的状态，也能让酣战的虫族瞬间抽离。
那些复杂的基因科学，在虫母眼中也不过是手中的丝线，任由把玩。
所以虫母是核心并不是一个缥缈的形容，而是真实意义上的核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