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朵玫瑰 他喝完 ...
-
他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将全身的力气松懈下来,好像突然被什么打倒了一样,那么颓唐。
“你想,大相径庭的两个人,你不言,我不语,除了借东西的短暂交流,我们似乎没有什么交际。就像有些恒星一样,从未有过交点。只配拥有几次擦肩而过的机会。”我盯着他的后背,看着他的腰一下比一下弯的更低。
“那次向采脸色很苍白,向老师请了假,老班给她父母打了电话,挂电话的时候有些面露难色。她父母出差,只有行动不便的外婆在家,所以我主动提出让我陪她去医院。”
他顿了顿,好以真的又回到了那天一般,眼里的薄纱悄悄地隐去了一半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们的故事。
坐出租车的时候,她的脸跟糊在墙壁上的纸一样苍白,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在诊门正准备静静等候的时候,医生和她好像有些熟络,忙叫护士扶她去病房,护士提前就准备好了输液。我靠在病房的墙上,本来我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偷溜出去玩的,但是听到医生跟她说话,“你父母还没有给你联系好去国外治疗吗?”,我一下又不忍心就那样丢她一个人在那里。”
“嗯,还在找比较合适的。”
“那尽量快点,看你的样子,肿瘤如果不控制好,很有可能能会恶化?”医生对她嘱咐几句过后,就去了别的病房。
我当时听到肿瘤两个字挺惊讶的,我坐在她病床旁的凳子上,闻到很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我咳赖了几声,她才缓过神来,淡笑着对我说:“今天麻烦了,你要先回去上课吗?”
可连一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于是我摇头,思考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她到底是什么病。她告诉了我一长串很复杂的学名,简单的来讲,就是一种肿瘤,哪怕切除,也极容易复发,转移甚至恶化危及生命。
我才发现有人在身体上承受的苦难远远超过了我,就更对她之前的执着与奋斗感到不解了。“明明只有短暂的生命,为什么不选择及时行乐呢?”我下意识问出了这个问题,在看见她的眼睛有些湿润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对刚才很直接的问法感到有些抱歉,正又准备开口时时,她注视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你知道吗?蝴蝶是一种很美丽的生物但它们的寿命是三天到一个月之间,大部分的蝴蝶只有一周的寿命,有的甚至更短,但至少从它们生命鲜活的那一刻开始,它们见证了所有鲜花烂漫开放的美好,扑翔着翅腾飞向更远的地方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不需要别人来怜惘我,我也不觉得我自己很可怜。生命是上天眷顾给每个人的,或长或短,每个放弃翩翩起舞的瞬间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听到她说这些话我有些怔住了,好像真的在思考她说的这些话。
她顿了一会儿,低着头反问我。
“那你呢?听说你之前成绩很好,在尖子班也是名列前茅,你又是怎么甘心从尖子班落到实验班做末尾的呢?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所有老师对你算是一落千丈的成绩只字不提。”
听到这里纪昀突然停住了讲述,我已经听的入迷了却被他一下子拉出来。我这才仔细看着他,发现他的眼角有些红,我开口道:"这也是我所想知道的。”
他拿起餐桌上的酒瓶为自己添酒,细细品尝了一口,缓缓地咽了下去,站起身。
“那天是我第一次向某个人吐露心事,高一那年,我母亲发现我父亲出轨了,她身体本来就不那么好,遭受不了丈夫的背叛就生了重病。可是我父亲从来没有来看过她。第一次来是带着他浓妆艳抹的情人,把离婚协议书丢给了身躺在病床上微弱清瘦的母亲,毫无往日情分般开口就是签字,他那位情人也明里暗里地嫌弃嘲讽着。”
“我实在忍受不了,一个人到底是怎样才能这么冷漠,我忍不住向他冲过去,却听见母亲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让我把笔递过去。我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心被刀割了般痛,母亲费力地抬起手在协议书上签字。字迹很清,仿佛用一捻就能全部化成浓墨。”
“我父亲连‘好好休息’都没有说就走了,连一周的时间都没到,母亲去世了。在母亲的葬礼上,父亲也没有露面。我就那样静静的跪在母亲遗照面前,看着她淡淡的笑颜,从前的一切就像回马灯一样浮现在我眼前。最让我恶心的是,母亲葬礼的那天,是他与那个狐狸精领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