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雪幕下的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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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站在静滞室外冰冷的观察窗前...目光穿透厚重的复合材料，如同穿透冰层，凝视着...凝胶深处那个蜷缩的身影...零绪的指尖在凝胶中微微蜷曲，那道灰白的痕迹在淡蓝色胶体中若隐若现，仿佛冰层下冻结的闪电！文清的话语像冰冷的秤砣坠入心湖...“恒序的资源不是无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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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礁岛，我跟你们去。”林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退路的决绝，在寂静的走廊里砸出清晰回音！
雷震布满血丝的瞳孔猛地一缩...惊讶如闪电划过，随即被一种更深沉、近乎认命的凶悍取代！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算是默认...音序飞舞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不足半秒，一份闪烁着冷光的电子协议瞬间弹出在林风面前的光屏上，猩红的标题刺眼欲裂...“黑礁岛高危任务知情同意书及免责声明”。
“协议签署。”音序的声音毫无温度“核心风险提示...高强度‘影蚀’污染场域及高概率遭遇的‘重塑’武装单位，存在超过87.3%的可能性诱发‘彼岸之种’活性异常复苏！后果自负！”条款下方，一行更小的字如同毒蛇的牙印！
“包括但不限于意识湮灭、能量失控爆裂及不可逆生理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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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的目光掠过那些冰冷的死亡预告！指尖在光屏的签名栏处重重划过，留下一个潦草却决绝的电子签名...就在笔迹落成的瞬间！
呜...呜...呜...！
一阵远比陈星病房警报更加凄厉、更加急促、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号角声，猛地从重症维生区的方向炸响！这声音不再是仪器故障的尖叫！而是基地最高级别的入侵与失控警报！瞬间撕裂了恒序据点精密运转的冰冷寂静！
三人脸色骤变...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转身向重症区疾冲！走廊冰冷的灯光在视网膜上拉出模糊的光带！当他们撞开重症维生区厚重的大门时...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大片的雪花，如同白色的幽灵，从陈星病房洞开的合金观察窗疯狂灌入！
窗帘被吹得狂舞！发出猎猎的声响...
医疗床上空空如也，断裂的约束带如同死蛇般散落在地...床单凌乱不堪，残留着挣扎的痕迹和几滴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正散发着微弱的磷光...
“人呢？！”雷震的咆哮震得墙壁嗡嗡作响！布满灰白纹路的拳头狠狠砸在门框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林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窗台！
一道深达数毫米、边缘呈现不规则锯齿状的崭新划痕...如同被某种带有高周波锯齿的能量利刃瞬间切割！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划痕边缘的合金材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玻璃化质感，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冰冷的暗绿色能量波动...！
那波动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风胸口的皮肤，与他体内蛰伏的“种子”产生了强烈的、令人作呕的共鸣！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他自己...跑了？”苏瑾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看着空荡荡的病床和咆哮的风雪窗口...
“不！”林风的声音冰冷，他俯身，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残留的暗绿能量，触摸着窗台的锯齿状划痕...
一种金属被高频切割后的细微震颤感顺着指尖传来，带着冰冷的恶意！“这不是他能弄出来的痕迹！他被带走了。用强力的切割工具，或者...某种异能？”他想起陈星昏迷前的呓语...
音序的身影已经闪到病房内的监控终端前...指尖快如幻影！走廊的监控画面被迅速调出、放大、回放...
十分钟前，一个穿着标准银灰色研究员制服、身形略显瘦高的身影，推着一辆覆盖着白色无菌车帘的医疗器械车，从容地刷开权限进入了陈星的病房...三分钟后，他推着车出来。车帘比进去时垂得更低，边缘微微鼓起，在推过门槛时，车帘下方缝隙处，赫然伸出了一截苍白、无力下垂的手指！那手指的形态，正是陈星！
“编号734。”音序冰冷地报出画面中那人胸牌上的数字，并将面部特写放大。那是一张极其普通、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的男性面孔，眼神空洞，表情如同凝固的石膏，只有嘴角一丝近乎非人的、程序化的弧度...“文清主任直属特助，权限等级A2，负责‘影蚀’仿生神经适配项目的核心数据采集。”
“操他妈的恒序！”雷震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左臂肌肉贲张，土黄色的震波光芒不受控制地在他紧握的拳头上爆开，发出危险的噼啪声！他猛地一拳砸向墙壁，狂暴的力量在冰冷的合金上留下一个蛛网般的深坑...边缘带着灰白色的僵化痕迹！“果然！果然拿他当小白鼠了！老子拆了这鬼地方！”他像一头失去幼崽的暴熊，赤红的双眼扫视着四周，寻找着破坏的目标！
“目标位置...核心数据中枢！生命体征信号稳定，处于强制麻醉状态。”音序的声音穿透雷震的咆哮，如同冰锥...她已调出基地内部的实时追踪信号，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正稳定地向着基地最深处移动...
“拦截优先级...最高！”
没有片刻犹豫，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基地的核心区域...林风胸口的“种子”随着每一步靠近中枢而愈发躁动不安，像一颗埋在血肉里的定时炸弹被提前触动了倒计时！带来阵阵沉闷的灼痛和冰冷的悸动...苏瑾咬着牙紧跟在后，脸上毫无血色，只有紧握的双拳宣泄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核心数据中枢那扇厚重的、流淌着数据流光的合金大门在他们面前无声滑开，如同巨兽张开了口...门内，是恒序冰冷智慧的核心所在！巨大的环形控制台悬浮着瀑布般的数据流，无数光屏闪烁着复杂的图谱和模型...！
文清就站在控制台的中心...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如标枪！银灰色的短发在冷光源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面前最大的光屏上，赫然是陈星被放大了数倍的三维人体模型！模型被层层剥离，肌肉、骨骼、血管的虚拟影像消失，最终...聚焦在右臂的断口处！
那里...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虚拟神经束正被精确地引导着，与一个结构极其复杂、表面布满微型能量接口的银灰色金属臂核心进行着虚拟接驳！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模型的能量模拟层，代表“影蚀”残留的暗绿色能量流！正如同活物般，沿着虚拟的神经束和金属接口缓慢地、试探性地蔓延、渗透！
“你们来得正好。”文清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奇特的金属共鸣感...深邃如古井的眼睛扫过冲进来的三人，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控！“陈星的神经突触活跃图谱呈现出罕见的‘量子化弥散’特性，这是与‘影蚀’能量残留进行深层适配的关键窗口期...他的价值，远不止于一个伤员。”
“放了他！”林风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在空旷的中枢里激起冰冷的回音！胸口的“种子”仿佛被文清的话语彻底激怒，猛地一阵剧烈搏动！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脏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舱壁上，闷哼出声...
文清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林风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嘴角那抹公式化的弧度...加深了...
“看来‘彼岸之种’对这场对话很有共鸣。有趣。或许...黑礁岛的任务，正是测试它在极限压力下反应模式的绝佳场景。”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将陈星的命运和林风的痛苦都当成了冰冷的实验参数...
“老子让你放人！！”雷震的忍耐到达极限！狂吼声中，迟滞的左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土黄色的震波光芒不再闪烁...而是凝成一颗狂暴的光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文清，他要将这个冷血的棋手连同他的控制台一起轰碎！
嗡！
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瞬间在文清身前展开...如同最坚韧的水晶墙！
雷震那足以轰碎合金的震波光球撞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能量乱流四散冲击，将周围几个悬浮光屏震得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然而...那淡蓝色的屏障仅仅泛起剧烈的涟漪，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却丝毫无损！雷震被巨大的反冲力震得连连后退，布满灰白纹路的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深的麻木感，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甘...
“无谓的损耗...”文清的声音透过屏障传来，依旧平稳无波...“陈星的生命体征稳定，适配成功率目前为68.4%...这是对恒序投入资源的合理回收与利用。”
他伸出手指，光屏上陈星的痛苦表情被放大，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涣散中透着极致的恐惧...仿佛灵魂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看看这数据流，多么精妙的挣扎！他在为协议的完善，提供不可替代的样本！”他特意调出了模型右下角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小字标注...“神经适配参照模型...墨影...影塑形协议第37次迭代”...
“你们...在模仿墨影？！”林风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眩晕，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想起花房里墨影操控的粘稠黑暗，渡鸦诊所里那诡异的力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影蚀’与‘影塑形’系出同源...皆源于‘彼岸之种’的异化表达！”文清坦然承认，深邃的目光里闪烁着纯粹的求知欲...“陈星的适配数据，将是开发针对性反制武器的关键基石！”他顿了顿，调出另一份高度加密的文件，在林风眼前快速闪过几页复杂的分子结构和能量抑制公式...“当然，也包括如何更有效地压制你体内这颗...不安分的‘种子’。”
林风的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文清最后那句话语如同钥匙，瞬间捅开了体内某个压抑的阀门！“种子”“压制”这些词产生了狂暴的抗拒！
它不再仅仅是搏动...而是疯狂地扭动、膨胀！仿佛要挣脱那层淡金色的能量薄膜，破开他的胸膛！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他再也支撑不住，痛苦地蜷缩下去，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合金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喉咙里挤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嘶鸣！
“呃啊...！”
雷震目眦欲裂，看到林风痛苦的模样，更是狂怒！土黄色的震波再次在他拳头上凝聚，比上一次更加狂暴！他不管不顾，就要再次轰向那该死的屏障！
就在这时...音序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到足以刺穿鼓膜的蜂鸣！红色的警报光疯狂闪烁！她只看了一眼信息，那如同精密仪器般永远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波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嘴唇瞬间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零绪静滞舱！湮灭场残留强度异常飙升！峰值突破210%！仍在持续上升！精神核心过载警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穿透了雷震的怒吼和林风的痛哼...
四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静滞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静滞室内...原本平静如深海的蓝色凝胶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剧烈地翻滚、鼓胀！零绪的身体在凝胶深处痛苦地弓起、反张，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反复折弯的钢条！
她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牙关死死咬住下唇，渗出殷红的血丝，混入凝胶中迅速晕开淡粉色的痕迹...《基石》吉他被她死死抱在怀里，琴弦此刻绷得笔直！
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持续不断的嗡嗡颤鸣！更诡异的是，琴身上那些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此刻竟变得如同刚刚流出般鲜红欲滴，仿佛整把琴都在共鸣着她的痛苦！
“她在经历什么？”苏瑾的声音带着哭腔，扑到观察窗前，双手紧紧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音序已闪电般扑到控制台前，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主光屏上，零绪的脑波图谱不再是平缓的曲线...而是变成了一座座陡峭险峻、疯狂跳跃的尖峰！如同精神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性的地震！
“深层意识活动异常！她在强制回溯...东港地下三层战斗场景！感官记忆被极端强化！湮灭反噬的痛苦被成倍放大！”
林风捂着剧痛未消的胸口，挣扎着走到观察窗前...他看着凝胶中零绪痛苦挣扎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在“锈钉”酒吧混乱的声场风暴中...她同样蜷缩在角落，抱着吉他，独自对抗着整个世界的噪音与疯狂！
那时的她，眼中也有着这样被逼到绝境的脆弱和不顾一切的倔强...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紧紧贴在冰冷的观察窗玻璃上，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进去！
就在这时...凝胶深处，零绪那只覆盖着淡蓝色生物凝胶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几厘米...她的指尖微微蜷曲，那道灰白的痕迹透过胶体！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于冰冷的玻璃内壁上投下了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指甲盖大小的苍白光斑...
“她...她能感觉到...”苏瑾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惊喜，眼泪夺眶而出...“在安全屋...在管道里...也是这样！只要知道我们...我们在...她...她的力量就不会...不会...彻底滑向深渊...”
文清的目光在苏瑾布满泪痕却异常坚定的脸上停留了数秒...这个一直被忽视的、似乎只有治愈能力的女孩，此刻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光芒！他深邃的眼底，那纯粹理性的冰层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却突然转身走向主控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黑礁岛的任务档案...
“修改黑礁岛行动配置。”文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决断！“增加两名护卫人员...苏瑾，你的‘生命辉光’场域对稳定高熵能量环境具有显著中和效应，任务代号‘锚点’！”他的目光转向脸色苍白、胸口仍在起伏不定的林风“你体内的‘种子’是天然的‘影蚀’诱捕器！额外任务代号‘诱饵’...这是基于现有数据模型推演出的最优战术组合，将该任务的成功率提升19.7%...”
雷震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饱含愤怒与鄙夷的闷哼，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却没有再咆哮反驳...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文清，又扫过光屏上零绪在凝胶中逐渐停止剧烈挣扎、却依旧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最后落在自己左臂那如同死亡烙印般的灰白纹路和拇指根部的暗红契约印记上...
林风缓缓收回贴在玻璃上的手，掌心的冰冷仿佛已浸透骨髓！
他明白了...恒序的庇护所，从来就不是温暖的港湾！
这里的每一口洁净的空气...每一滴救命的药液...每一道坚固的合金墙壁...
都早已在无形中标好了价码！
雷震用自由和烙印支付...陈星用身体和未来支付...零绪用痛苦和毁灭的力量支付...而他...林风则要用自己胸口的这颗“种子”，用自己作为诱饵去支付...！
冰冷的雪花...不知疲倦地从陈星病房那洞开的窗口涌入，穿过空旷的走廊，有几片甚至飘到了核心数据中枢巨大的弧形观察窗外！它们无声地撞击在恒序据点强大的外部能量屏障上，瞬间气化，连一丝水痕都未曾留下...
文清站在控制台前，深邃的目光穿透观察窗！投向据点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灰暗模糊的世界...
银灰色的短发下，他的侧脸如同用最坚硬的合金雕刻而成，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控制台上流淌的、关于“寂灭之钥”、“彼岸之种”、“影蚀适配”和“黑礁岛螺旋结构”的冰冷数据流！倒映在他古井无波的眼底，如同宇宙深处无声运转的星辰...
风雪...更急了！
黑礁岛那好似巨大的螺旋伤痕！仿佛一只凝视着大陆的冰冷眼睛，在卫星图像上缓缓旋转...
棋局已布，棋子就位，而苏醒的棋手们...不！棋子！
正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片未知的、充满“影蚀”与“重塑”阴影的黑色礁石！代价...早已在踏入恒序大门的那一刻，就已注定...！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雪幕下的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