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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看说你又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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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洧被吓得一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然后又被什么东西扯了回去。
低头一看,发现左手手腕上多了个黑色的铁铐,连接着一根短链,另一端固定在了沙发扶手后的墙壁上。
他难以置信地用力挣了挣,链子哗啦啦响,纹丝不动。
“我靠,你要干嘛!”阳洧震惊地看回严述。
地狱空荡荡,严述在人间。
光有个鞭子阳洧还没慌,毕竟小时候没少跟人打架,闪避技能早就拉满了。
但有这个铐子在就不一样了,再会闪避又能闪到哪去。
至于吗?至于吗!
“警告你啊,别整古早小说里法外狂徒那一套,你给我一鞭子,我出去就报警做伤势鉴定,等着赔钱吧你!”
阳洧叭叭叭说了一通。
但严述置若罔闻,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明显愉悦的笑声,眼底带着痴迷的暗色。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慢悠悠地在阳洧面前蹲了下来,用裹着软皮的手柄轻轻敲了敲阳洧绷紧的小腿。
一下。
两下。
动作轻佻。
“别紧张学长,”严述开口:“这个打完痕迹过不了多久就消了,啥也鉴定不出来。”
阳洧:……
还有这种高科技呢?
“学长,”严述突然话题一转,抬起眼,专注地看着阳洧:“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狗才信你喜欢我。
阳洧电光火石般快速复盘了一下,回忆起和严述昨天遇见时的场景。
就这么一面能喜欢我什么,抬头投篮时如刀削般的下颌线吗?
你这叫喜欢吗?分明是馋我身子!
你下贱!
阳洧把严述的话当成放屁。
但严述很严肃:“学长,我敢肯定,你身边的那些男人里,没有人能比我更懂你。”
作为一个讨好型人格,阳洧很难让别人兴致满满的话掉到地上。
所以他只好毫无感情地棒读:“是吗?”
严述:“这是我的天赋,我从小就能看见每个人灵魂的颜色。”
灵魂都来了,这就是你们学艺术的吗?
阳洧被勾起了好奇心:“那我是什么颜色?”
“有点黄。”
?
阳洧想起自己青春期碎屏手机里的各种片子,心虚地没敢反驳。
“那种很浅又很暗的黄色,一种代表枯萎的颜色,”严述凑近了些,鼻尖贴近阳洧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学长两个字咬得缱绻:“学长,看到我新换的微信头像了没?你觉得像你吗?”
听不懂。
阳洧面无表情地评价:“果然艺术家说话是不一样哦!”
“呵,”严述被逗笑了,“你知道吗……”
他那双带着混血感的深灰眼睛痴迷地凝视阳洧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层用乐观包裹的表皮。
“你很像一株种在暗室里的向日葵,明明叶片已经开始从边缘蜷缩发黄,内里早就被衰败感渗透了。”
严述用鞭柄轻轻点了点阳洧的心口位置,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鞭柄缓缓下滑。
“可还要靠着窗户漏进来那一点点可怜的光,试图维持自己的灿烂,你知道吗,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勾引我,骚得我浑身发麻。”
阳洧愣住了。
一阵沉默过后突然突兀地笑了,嘴角带起一丝罕见的嘲讽。
“严述,你很喜欢剖析人的内心是不是?”
“不是喜欢,是我的本能。”严述笑着纠正。
“古典艺术追求和谐完美,但现代艺术,尤其是表现主义和一部分后现代主义,都痴迷于破壳。”
他盯着阳洧,仿佛他本人就是一件正在被解构的作品。
“你生气了?”严述笑着,“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
“一个用尽全力伪装的人,身上隐约可见的裂缝,简直是艺术所能捕捉到的最极致的美感之一。”
他伸出手,再次用指尖触摸阳洧的脸颊。
“是吗?”阳洧懒得躲了,冷笑出声:“满口主义和艺术,夸你一句艺术家你还真当真了,连选什么专业都不能自己决定的人……”
“你也配?”
是不是艺术家和能不能自己选专业没有丝毫关联。
但阳洧不管。
因为他心情突然有点差,而迁怒是人类最便捷的情绪出口。
就得挑对方最痛的疤戳。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
严述瞳孔骤缩,脸上的乐子表情瞬间碎裂,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呵,因为老子开了他大爷的天眼!
有本事你找季昶也撞你一次,略略略。
阳洧迎着严述的目光,又是一声冷笑,指向之前被严述收起的那副画。
“画里那三个乱七八糟的人形是你和你父母,对吧?”
严述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阳洧一挑眉:“黑色线条交缠,人形扭曲变形,两个大人不断挤压空间,你爸妈控制欲很强?”
严述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握着皮鞭的手指收紧。
“他们是不是看不上你?”
阳洧步步紧逼,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他们是不是觉得你很丢人,把你的喜好看成错误,觉得一切都需要被矫正?”
“闭嘴。”严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看你,说你又生气,”阳洧笑着,“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
嘿,说不中才怪了。
光是那副画能看出来个鬼,全靠自己脑子里小说里的梗概。
这就是开卷考试的感觉吗?
爽!
阳洧心情一下子好多了:“严述,从小到大满腔无处安放的欲望给你憋变态了吧,真辛苦呢!”
严述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扬起手中的皮鞭,紧接着一道逼近的破空声。
咻——
啪!
阳洧睁开下意识闭上的眼睛,只见鞭子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狠狠抽在了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
绒布面料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填充的絮状物瞬间炸开,白色的絮状物纷纷扬扬地飘散起来。
有几片甚至飘在了阳洧的身上。
!!!
这力道打身上痕迹真的会消失吗?
骗我吧!
阳洧对此表示怀疑,于是他问:“怎么不打我?有本事你来啊!”
可严述竟也瞬间恢复了冷静,深深吸了几口气,嘴角竟然又勾起一个弧度:“学长,你喜欢我打你?”
别在那中二病了,阳洧急了:“你到底打不打?”
严述:?
他又盯着阳洧看了好几秒,像研究一个不理解的艺术品,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兴奋以更汹涌的姿态翻涌上来。
一点点传导到他的掌心。
想施虐。
想看这张漂亮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
想听他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声音。
严述缓缓举起皮鞭。
啪!
鞭梢毫不留情地抽在了阳洧的左臂外侧。
“草!”阳洧痛骂了一声,但同时,右手趁机抓住了鞭身中段。
严述愣了一下。
阳洧以手铐为圆心动了,抓着鞭子的手用力一抖、一绕,然后飞快地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收紧。
鞭子竟死死勒住了严述的脖子。
局势瞬间逆转!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阳洧一手被铐在墙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鞭子:“给我解开!”
严述被勒得脸颊泛红,艰难地呼吸着,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含糊的闷哼,眼底反而燃起一阵光芒。
我靠,抖M。
阳洧心里咯噔一下:“你听见没有?解开!”
严述的呼吸更困难了,但他竟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眼神痴迷地看着阳洧因为用力而绷紧的手臂。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阳洧:“……”
他被气笑了。
“严述,”他叹了口气,“我刚说的那些其实是气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猜出那些吗?”
严述看他。
阳洧的声音放缓了:“因为我懂你,我父母控制欲也很强,所以我很早就从家里跑出来了,再也没回去过。”
严述的眼睛瞪大。
“跑出来的头几年很难,但再难也比待在那个让人窒息的家里好,呼吸到的空气是自由的,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的。”
他看向严述,眼神带着同病相怜的理解。
“我们不能选择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遇到什么样的父母,他们犯的错不是我们的错,不需要用他们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更不能用伤害别人证明自己强大了。”
阳洧的声音轻轻的,松开了紧紧抓着鞭子的手。
然后,在严述茫然的目光中,伸出双臂拥抱了他一下。
很轻,一触即分。
但严述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阳洧,过了好几秒才像梦游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
锁开了。
铐环弹开,阳洧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走到那幅被倒扣的画前,重新用图钉固定在了木板上。
然后又拿过一罐白色颜料,学严述用手指挖起一大坨,在画面上那个被线条死死缠绕的小孩中间抹出了一道笔直向前的破口。
劈开了周围密不透风的黑。
像一道光,或者一个出口。
“拜拜哦!”阳洧冲还在发呆的严述挥了挥手,走到画室门口。
奥斯卡,你不用来了,我直接他妈的来找你!
开门。
又是一个四目相对。
何逊白站在门口,脸色前所未有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