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潮湿雨季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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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申城突然陷入潮湿雨季，这场雨来得太凶太急，滔天暴雨滂滂沛沛，一片昏暗的灰。显然不在天气预报的预料，因此二中很多人没带伞，被困在校门口的雨棚里急得打转。
他懒懒倚在保安室门口，在一片嘈杂声中心无旁骛地玩着小游戏。迟家有司机接送，他并不担心这场雨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雨声越来越大。
游戏队友送了太多次，他忍不住皱起眉，摁灭了手机抄进兜里，转头看向天空，铅灰色云像厚重的钢铁，他的心绪也被一片阴翳笼罩。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打雷。
不知不觉，天地仿佛只剩下了暴雨声。
直到他在雨声和沸水般的潮涌声中，捕捉几声皮鞋踩在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他抬眼望去，目光一顿。
是伞带着迟昀来了。
他的头发干净、蓬松地翘起，婴儿肥绷得紧紧的，有明显线条，白色小腿袜，领结打得端正，小王子一般的装束让校门口驻留的学生们纷纷窃窃私语。
“天，这谁家小孩，长这么好看。”
“好想偷回家……”
“我去，你快看，往那边走了。”
迟昀扫过校门口，找到不远处的身影后朝他走去，拽了拽他的衣角，慢吞吞地抬起头：“哥哥，我来带你回家。”
他语速不快，咬字间顿挫很轻、很缓，尾音惯性地下落重音，带有年幼的甜感，很多时候明明面无表情，却被说在撒娇。
哥哥低头看向面前这个小不点，小朋友正努力仰着头，奈何个子不高，这样的动作让小黄鸭的伞面将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鼓鼓的脸颊。
此时，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溜圆的瞳孔同幼猫一样。
这双眼睛的主人，在几年前，曾从他名义上的继母的背后探出脑袋，他自以为动作隐蔽，将自己完全藏在了妈妈身后，殊不知彼时初中的哥哥站在楼梯上，将他微鼓的脸颊看得一览无余。
那团软肉……他的指尖忍不住动了动，却捏了个空。
哥哥没有所谓幼儿期，从小就显出青涩的锋利，身量高出同龄人一截，在没长开的豆芽菜里鹤立鸡群，但他在同学的脸上见过，只是圆实敦厚，透露傻气，和这个躲在背后的小朋友完全不一样，他的脸颊线条可爱、饱满，让哥哥无端产生扯一扯的冲动。
但他没有动，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的亲生父亲把小朋友抱起，三人亲密地仿佛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母亲去世后，他和父亲的关系可以说是冷漠，仅限于同住一个屋檐下，这幢沉默的别墅，在今天迎来了新的主人。
他当然不爽。
因此在陌生女人对他柔美一笑时，他并不给予理会。
男人放下小朋友后，女人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小朋友便踩着锃亮的皮鞋啪嗒啪嗒朝他跑来。
他停在这个把“别理我”写在脸上的哥哥面前，认真看了一会儿，像刚出生的幼崽在观察世界。然后放下搭在双肩包肩带上的手，在口袋里翻找。哥哥就垂眸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小崽子想干什么。
直到小朋友郑重其事地，把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举在身前，他怕小熊挡到他，因此稍微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叫了一声哥哥好。
乳白色的小熊，毛茸茸的脸颊被做成圆滚滚的形状，可爱的线条匀润，黑色的瞳仁又大又圆，曜石般泛着微微光泽。
哥哥的视线很快从小熊身上移开，落在小朋友如出一辙的眼睛里。
这样一双眼睛……
又一声“哥哥”将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在。
他嗯了声，索性蹲下身，长腿大大咧咧地敞着，结实的肌肉瞬间撑起了校服裤子的布料，正好将小朋友卡在膝间，毫不客气地薅了薅小朋友毛茸茸的脑袋。
接着指尖蹭弄他鼓鼓的脸颊，像扯年糕一样捏着他的脸玩，柔软得要融化一般，半晌才懒洋洋问道：“家里没人了？派童工出来。”
迟昀想了想，认真回答，但因哥哥的动作而口齿不清：“窝是自愿的。”
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哥哥，大发慈悲放过了迟昀的脸，几抹显眼的红痕立刻浮现在白皙的脸上，让他有点心虚，这都捏多少次了，还这样。自己也没用多大力吧，小孩儿的脸就是娇贵。
他又把迟昀转了个圈，检查他的全身上下，全然没有意识到短短几步路根本对迟昀造成不了伤害。
中筒袜在刚刚行走时溅上了几点泥，薄薄一层勒着小腿的软肉，哥哥啧了一声，盯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手欠地勾进袜边，又扯了扯：“今天谁给你穿的衣服啊？下雨天还穿成这样，有没有常识？”
一般都是他早起几分钟，给迟昀搭配适宜天气和活动的衣服，但今早出了点小意外，因此他并不知道迟昀今天会穿什么。
他边说边起身，长臂一伸，迟昀就被整个捞进他怀里，坐在他的小臂上，又接过了小黄伞。等迟昀意识到什么姿势时，脸已经先一步红扑扑地鼓起。
迟昀抿着嘴不肯说话。他已经很久没被这么抱过了，上小学之后，迟昀自认为是个小大人，不肯轻易再和别人做亲密动作，妈妈也只能得到他睡前的晚安吻，却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把他整个搂入怀中哄睡。
身下的手臂肌肉紧绷，更像硬铁块一样，迟昀忍不住挣扎着扭来扭去，想告诉哥哥可以自己走，却不想被哥哥掂了掂屁股，威胁一般：“再动打你屁股信不信。”
于是他吓得不敢再动，只能埋在哥哥的脖颈里，闷闷地哦了一声。
迟昀当然信，哥哥就是个流氓，不仅会亲得他满脸口水，还会过分地啃来啃去。
于是他又郁闷地加上一句：“讨厌哥哥。”
迟昀这几年被哥哥养得很好，除去性格外，体重也是。不是初见那会随便碰碰都能折断的瘦，自然也不像孩童时那般轻，可哥哥却还是稳稳当当地抱着他，仿若抱了一团云，大步朝停在校门牛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
“王叔，回家吧。”
哥哥脱下迟昀的鞋，让他踩在自己的大腿上，迟昀觉得这样的姿势好奇怪，踢了踢哥哥，问他干嘛。
哥哥顺势握住他的小腿，他的手掌很烫，一只手足以完全圈住他的小腿，迟昀不敢动了。
直到哥哥把他的湿袜子脱下，又亲手替他穿上袜子后，他才挪到另外一边的座位，侧过脸生闷气，不想理人，“哥哥今天特别讨厌，罚你三分钟不理我。”
却又在哥哥哼笑着凑过来时乖乖地被抱到腿上。
02
惊雷闪过的时候，哥哥也烦躁得睡不着。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到了隔壁房间，不受控制地想今晚迟昀会去找谁，是去找父亲，还是母亲。
在打雷的第二天清晨，他总能在爸爸或继母的房间中找到迟昀，缩在宽大的卧床上，只占了小小一团，他曾有无数个清晨，沉默地站在床边，一寸一寸描摹迟昀酣睡的脸庞。
他会躺上去。
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把迟昀完全搂入怀中，带有余温的被褥覆盖住两个的脑袋，他阖上眼，此时两人如同真正的双胎，通过脐带缠绕在妈妈温暖的子宫。但可惜，他仅仅是一个小偷，仿佛这样就能偷走昨夜的迟昀。
下巴抵在迟昀的脑袋上时，怀里人会迷迷糊糊地蹭他，很乖。弟弟，这是他的弟弟，他湿热的呼吸离迟昀越来越近，黑暗成为罪恶的温床，他放任自己不断下沉，却又往往在最后关头打住，那时他已经大汗淋淋，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越想越心烦意乱，翻来覆去换了几百种姿势，衣料和薄被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就在这时，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咔哒一声。
很轻。
他腾得一下坐起。
落地窗外一道惊雷恰巧落下，巨大的轰隆声，将那道单薄的身影照亮。
迟昀……
他裸露的皮肤惨淡的白，可踩在深色地毯上的脚趾因不安而蜷缩，呈现出粉红色，他的指尖，他的膝关节，他遮掩的锁骨，都是不同程度的浅薄的粉红色。
他的脸上全然的委屈和依赖，湿漉漉的眼睛将柔软完全暴露，对哥哥没有任何防备，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以依靠，他小声地喊了声句。
“哥哥……”
不是爸爸。
不是妈妈。
是哥哥。
这是迟昀第一次选择自己。
胸腔内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这种不适甚至让哥哥产生濒死感，有瞬间的窒息，把他的意识、灵魂全部拉离身体，他陷入混沌，只能浑浑噩噩地，看着迟昀走向自己，说不出一句话。
仿佛要跨过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心跳还在不断加速，他的理智马上要断弦。他告诉自己，一定是刚刚那阵雷声太大声，他也害怕了。
直到迟昀钻入他的怀里时，他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他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他从来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随他青春期生长日益增长的，是对迟昀的占有，这份卑劣的情感如附骨之疽，影子般潜伏在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没有办法不爱迟昀，正如他没有办法不呼吸。
他痛苦地勒住迟昀的身体，毒蛇一般紧紧缠绕住他，在雨夜惊雷中彻底放弃了任何抵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潮湿雨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