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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黄鼠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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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教室109号，有你想见的人，过时不候。
我打开手机看到这么一句话。
惊讶犹如游泳池里的池水，逐渐漫过心头，我目光徘徊在那串陌生号码上，指尖下意识停在回复栏上。
剧场一般是举办开学典礼、校园歌手大赛的场地，后台有很多教室，之前有段时间我跟手势舞社团的人混熟了，跟着她们进去过，里面除了老师的办公室就是空教室，虽不完全对外开放，但也不是什么难进的地方。
很快，我试探地打了几个字。
——你是谁？
鲜红的圆形感叹号出现在这三个字前。短信发不出去。
“梁问渠。”
“怎么了？”我抬头收起手机。指导老师在叫我，我往沙坑边走。
“等会儿你把那些都收起来，放到器材室去昂。”
“好。”我点点头。
老师又拍拍手，说了句：“希望你们后天都取得好成绩。”
我们总共训练了一个星期左右，明天是星期天，运动会在后天星期一举行，今天是最后一场不存在较量的玩耍。
一阵笑闹之后，大家两三结伴去吃晚饭了，只有我捏紧手机，搁原地严肃地站着。
塑胶跑道上跑步的人成群结队，远远的，我看见孙乘了。
但孙乘没办法帮我，我刚才好像听见他们开枪发令枪了。
“王乐。”我随手找了个平时比较好说话的人。
“嗯？”
“我现在有急事，你能不能帮我把铅球拿到器材室去，改天我请你吃饭？”
“不行啊，体育馆有点远，我还约了女朋友打王者，不好意思哈。”
器材室在体育馆，体育馆离北区操场确实有点远，而且器材室好像还有门禁，大概五点就关门了，比体育馆闭馆时间早得多。现在已经四点二十了，今天还是周末，估计会更早锁门。
剧场和体院馆就隔着个有围杆的小篮球场。
只是收纳在皮包里铅球有四个，重得很，压根也不适合我“拖家带口”的。
看着对面的女生你一言我一语互帮互助，三四个人拿着她们的铅球离开了，我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两个抬绿色跳高垫的同学往这边出口走。
再一看。
我再次意外捕捉到了娄明恭的身影。
他被前面竖起的垫子挡住大半边身子，身后背着书包，手拿两根立柱和横杆，头发半湿散乱着，额角能看到有薄汗，神情冷漠。
我猜这次是他先看见我。
这人目光首先在我脸上巡视一番，仿佛看到什么讨厌的东西，不耐烦地移开视线。
看不顺眼我是吧？
我立马小跑几步凑过去：
“你们也是去器材室吗？”
抬垫子的男生说：“对啊，咋了。”
“我有点急事哥们，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带过去啊，这里面是铅球。”
结果对方回头看了眼身后，把决断全部交给了娄明恭，“娄哥，你看看还能不能拿？”
“拿不了了。”娄明恭冷冰冰的。
“哎呀，你帮帮小学弟嘛？”
小学弟？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来的小学弟？
我净身高一八四，娄明恭确实比我高，但也高不了多少，一米八.九左右。我就是吃了读书早的亏，去年十七岁高考的，按理说，他们也就比我大两岁。
这个罕见的词娄明恭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一阵恶寒似的：“行了，给我吧。”
这种妥协类似于驱赶，他不想跟我计较了。
我吃力地将7.26×4的重量抬起来，往娄明恭苍白的手掌边凑。
娄明恭的手接住，缓慢沉下去。估计他也没料到有这么重。
“谢了。”
我看他一眼，快步跑开。
傍晚天气有些阴沉，路上的风把树冠吹得摇头摆脑，我一路跑到剧场。
穿过一排排空位，终于到了舞台最边沿的小门，走到109号，还没站定，声音从微掩的门内透出。
传出的讨论很清楚，有高耀的声音。他提出了几点对方可能的立论和攻防漏洞，可能因为在之前的讨论中没有出现过，队员们发出一阵头痛的呼声。
我来的还是太晚，就这么无措地倚着墙壁，大约有五分钟，他们就要关掉多媒体离开了。
我离开门旁，走到窗边。
好像是间音乐教室，里面有一架年代久远的钢琴，黑色的烤漆已经褪去光泽了。
“你们先走，我来锁门。”
教室桌上发出哗啦啦整理资料的声音，我赶紧移开脚步，想着怎样制造偶遇。
有人起哄邀请高耀一块吃饭，高耀婉拒了。须臾间，教室门开合，四五个男生女生依次走出，嬉笑怒骂，有女生提着电脑叹气：“唉，会长每次都是这样。”
又过了会儿，容不得我多想，高耀马上要出来了。
“梁问渠？”高耀转身锁门时注意到站在门边游移的我，“你怎么在这儿？”
我假作刚刚到，“好巧，你们有活动？我是来找人的。”
这个理由很充分，来这里的学生很多，高耀不一定都认识。
他一边锁门，一边对我关心询问：“找到了吗？”
“哈哈，没有。”我毫无顾忌地笑了，“我应该来晚了，刚才找了半天教室。”
“这间是109，在1楼，这里总共有6楼，3楼以上的使用率就不高了。”高耀好心提醒我。
我知道，哪怕是1楼旁边几间教室也都锁着。但高耀因此怀疑我的几率并不大。
我开门见山：“既然这么巧，那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也行。”高耀超乎我预期地答应了。
似乎有点推脱不了的成分在，但也没有露出过分为难的样子，而是礼貌性对我笑了笑，“你等等，我给同学打个电话。”
“没问题，你打嘛。”我背过身去，心里很乱。
在我的印象中，高耀很少露出笑容，不管是不是对我，他的笑容总是很罕见。我猜金陵和娄明恭都没见过几次。只是最让我惊讶的是：
短信是真的。
这里确实有我想见的人。
原来它在帮我吗，上一条短信不是还说我蠢，为什么这一条短信就开始主动帮我？
真奇怪。我茫然想着。
之前没发现，这里的教室光线很好，可能由于使用率不高，教室白净整洁，两边窗户呈两层式，又高又透，哪怕在天气不好的情况下，教室开着中心区的一盏灯就够了。
另外那面窗被无尽的绿色遮挡，郁郁葱葱的树木摇曳生姿，褐色枝干犹如生命的脉络，直曲不一，参差错落地穿过我的视野。
算了。
如果是无害的东西，留在手机里也就占个内存。
比起扔掉，我就像个留下过太多东西的拾荒者。
“要不要给金陵和娄明恭发个消息？”高耀打完电话后问我。
我以为他电话要废点时间，没想到两句话就结束了。我思考着，是因为怕我等待吗。
“都行。”
以为我个人的私心来看，就我和高耀两人当然很好，但我担心的是，我处理不了那种情况，“二人世界”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我低下头说，“还是叫上吧，人多才热闹。”
还是热热闹闹的好，我从来都是喜欢热闹点。
本来想去吃日料，想想，还是把选择权交给金陵了，他终于没跟我客气，把这次聚餐地点定在肯德基。
值得庆幸的是没下雨，我就担心这个，别什么都没干，一场雨先淋下来，预告我再次失败。
我和高耀先到肯德基门外。
看高耀没说提前进去。我就安静蹲着，等待在他旁边。
也就等了几分钟，金陵和娄明恭一块来了。
“你们没提前吃过饭吧？”我笑着问金陵。
“没有没有。”金陵闻言摇着脑袋，指向旁边的娄明恭解释：“我和娄明恭刚去食堂就看到你消息了，本来还头疼今天吃什么呢。”
金陵很适合穿这种灰白色的卫衣，学生气更重一些，下身浅蓝色牛仔裤和运动鞋也搭配地很好，我笑盈盈揽着他进门：“那正好，来肯德基吃点开胃的，今天你们随便点，我请客。”
直到找到位置坐下，我一边拿着手机扫码，一边继续找着准备的话题：“金陵，那盆兰花怎么样？”
“开得很好啊，而且状态蛮稳定。”金陵抬眼睛侧过脑袋，“明恭哥，兰花很香是不是？”
娄明恭淡淡“嗯”了声。
手机网速有点慢，我顺着金陵的话说下去：“那就好。”
我们的四人座位在店里的位置居中靠后，两边都能出入，我不喜欢怼窗边，不知道他们三个是不是也是。座位随机坐的，我和金陵并列，对面是高耀和娄明恭，这个位置很理想。
“你们有什么不吃的吗，没有的话，我就都点一份了？”我翻着小程序说。
与此同时，高耀也在扫二维码。
“干什么？”我在消息里说了要请客就绝不可能让他们出钱，上手挡了下他的摄像头，弯了弯眼睛：“都说好了的。”
高耀总算认栽，无奈地放下手机，“行，听你的。”
“这才对嘛，就听我的呗。”我翘着二郎腿得意。
“我不太喜欢吃蛋挞，可以少点几个。”金陵告诉我。
娄明恭冷冷附和：“我也是。”
我点了点，看向高耀问：“你呢，不会也是吧？”
高耀出乎了意料地应声，“差不多，我也不怎么爱吃，其它都可以。”
奇了怪了，就我对蛋挞的印象还不错。
套餐里重复的东西太多了，就比如说蛋挞，我随机点了几个，把手机交给金陵，让他帮忙看看随心拼什么的。
说话间，金陵突然问：“你知道那个送玩具的套餐吗？”
“有吗？”我起了兴致。
今天是星期六，按理说没什么活动，金陵提起这个，肯定是喜欢那个玩具了。
“我在网上刷到过Hello Kitty 音乐灯，就是这个，是随机赠送的。”
和金陵一块点开套餐图片后，我发现这几个玩具百分百能戳中金陵的心房。
“哇靠，这个这么萌，都很可爱啊，黑皮Hello Kitty，那就要这个咯。”
“好像是随机的。”金陵把手机还给我，“你点的是不是太多了？”
“走，去前台问问，这算什么。”我边说边翻看订单下单。
金陵没点多少，我看到点餐金额还是四百多。
前台拿出四个玩具告诉我们可以选，金陵有点腼腆。我站在他旁边，突然感觉到时空穿越回到了小时候，我的妈妈正在站在一边捏我脑袋，帮我矮矮的我拿到了一个玩具，而后拥有太多玩具的我，把它们放在玩具箱里再也没有打开过。现在我旁边站着金陵，他像个小朋友。
我点了一下黑皮猫的头，店员拿出个新盒子。
金陵很单纯地对我笑了笑，接过了。
我不禁想着，他刚才的腼腆是因为我们是人高马大的男生吗，却还在向店员要玩具？
可能吧。我也笑了一下。
然后气氛很快就被我搞砸了。
拿餐的时候，高耀和娄明恭把餐盘堆得跟小山一样，前后跑了两三趟才把东西全部拿完。
高耀脸上的表情，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点的三个套餐都是重复的，我们不是黄鼠狼，吃不完。”
上次金陵为了等我淋雨发烧，这次我又做了个错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