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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喜欢他?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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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但值得注意的是,后来金陵的表情好像还为难似的。
我知道把他吓着了,一再拍着他肩缓和气氛,让他想说什么就说,他却一直摇头。
我除了耍帅,逗人可真没什么天赋,把人吓到之后咋样都逗不笑,最后我都后悔了。
直到我把他送到宿舍楼下,想想,还是将车里那条烟拿起:“金陵,帮我把这个给娄明恭吧。”
金陵很惊讶:“你还给他准备了东西?”
“嗯,本来是给他的。”
“怎么不早点说?”
我着实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时问高铭要烟,确实是想要来送给娄明恭,权当拉拢,只是没想到他这人这么不合群。
“嗐,我觉得他那个人不好相处,记着,台球发力是用手腕送,你平时拉扯拉扯,练练胳膊。”手舞足蹈说完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就开车走了,生怕被金陵发现我的胡编乱扯。
清明节前后的雨都不知道下了多久,一直把学校里的樱花打落了一大片。
辛亏那天结束台球之后,我趁小雨和金陵去植物园看了次樱花,不然真没什么能纪念的。
下午两点半,我和王喜林、孙乘准备去上课。
经过樱花大道,聊着聊着看见别人在草地上放的红山茶,远远的,我脑子有点不清明,还以为是什么塑料袋。
王喜林在说打牌的事,“渠哥,你昨天又输了多少?”
“三千多吧。”我吸吸鼻子回忆。
风吹过来,刮了两三下我头就有点疼了,就怎么站住。
“孙乘,你们先去,我回去躺会儿,帮我跟英语老师请个假。”我拿书拍了下脑袋。
“怎么了?”
“感冒了,早上嗓子就不对劲。”
其实昨天我就早有预感,一天都没什么食欲,只是我没当回事。
明天就是我约金陵和高耀出去的日子,这时候生病影响状态。
主要是这几天小雨淅淅沥沥,我天天出门都没带伞,淋了不少雨。
“有事去校医院,要么就买药,别自己扛。”
快到上课时间了,王喜林嘱咐我几句,和孙乘走了。
我则穿过人群往回走。
还没走多远,刚把自己带的伞撑开就在学校的露天剧场外面碰见两个眼熟的身影,迎面朝我走来。
——金陵和娄明恭。
娄明恭撑着把足以容纳三人的黑伞,旁边金陵抱着书包。
他们两也看见我了。
我头不疼了,眼不花了,人也精神了:“你们去上课吗?”
“梁问渠?”金陵眨眨眼睛,看见我,脸上马上露出一个笑,但随着笑容完全绽开后,脸上有点生疏,看了眼娄明恭才说:“……我们没课,现在准备去实验室。”
这也太恐同了,难道我们的友谊会因为恐同一拍两散?
我当做没看见,笑了笑,随口找了个话题看向娄明恭,“对了,晚上看电影的事你们都知道吗?”
今天晚上去看电影、明天星期六去玩拼豆,是我和金陵共同商量的结果,虽然很无聊就是了。
自从他回复高耀会去后,我就在消息里说了很多活动、还想着组个KTV麻将烧烤室内高尔夫水烟局,但金陵就只从那些活动中挑出一个看电影,说想做有意义、又不会太吵的事,甚至连他刚学会的台球就没有上榜资格。
反正我是挺尊重他决定的。
“知道。”娄明恭刻薄地回我一句,看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都不知道我又怎么惹他了,全当没有听见,“那你去吗?”
“我会去。”
那看来他也是那种想做有意义、又不会太吵的事的人,看来以后再约、维持长期联系的话,我得往这个方向来了。
娄明恭看我的眼神非常冷,甚至没过多思考,在上一句话末位直接衔接了句:“上次的事,不好意思。”
我当然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这么说,我也没当回事。”
金陵目光注视在我面上,突然说:“……梁问渠,你的脸感觉有点红。”
“没事,你太帅了。”我笑着理了把头发,转移话题,“对了,高耀今天有课吗?”
娄明恭瞥了我一眼,“他就在后面。”
我立刻看了眼来路,没看到。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金陵,明天我来接你。”
我急匆匆就走了,没走岔路去他们学院,主要是怕错过了,依旧等在大路上,一会儿蹲一会儿站地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左右。
在我隐隐觉得娄明恭是说得玩的时候,高耀出现了。
他身边跟着两个朋友有说有笑,站在风里吹了半天,我头昏得不行,就走了一步差点没站住。
“梁问渠?”高耀看见了我。
我强打精神,移动步子靠近:“高耀,这么巧啊。”
我和他聊了几句,在尝试把伞移到高耀头上时他伸手推开了我的善,“没事,雨不大,你回去吧。”
“还有。”高耀倍感歉意:“晚上的电影我就不去了,你好好陪金陵吧,上次你带他们玩,他还挺高兴的,我这段时间太忙了,辩论赛和校运动会都需要筹备。”
我也不能说高耀拒绝地不对,总归是人之常情吧。
头重脚轻回到宿舍,在昏睡之前,我在Q.Q给金陵发了句生病失约,叫他和娄明恭玩得开心。
这一觉,我从下午四点左右睡到早上六点,起床后着不住,准备去打针了。
就在我洗完澡准备跟老师请假的时候,打开手机一看,傻眼了。
昨晚我把消息发给孙乘了,他打了好几个问号回复我。
我急忙打开和金陵的消息框,看到昨晚金陵给我发了七八条消息。
——雨太大了,你来了吗?
——等不到你,我们怕电影错过时间就打了车,你赶紧来吧。
——那我们先入场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时间接电话吗?
——有事不来了吗,怎么不提前说呢?
我一边下楼一边赶紧给金陵回了个电话,“喂,金陵?我是梁问渠。”
电话被接通了,是个冷清的声音:“是我。”
“娄明恭?”
娄明恭无法压制住冷哼的声音,十分不耐:“他昨天等你等了很久,我身体素质好,他淋了雨,看完电影回去就不舒服,早上发烧了,现在在医院打针。”
“什么?!”我心里一惊,这叫啥事啊。
娄明恭准备挂断,我急了:“喂喂喂,你们在哪,好歹告诉我在哪儿吧,我真不是故意爽约的,总之,很不好意思。”
怪我,表达歉意的话说得有点不真诚。娄明恭仿佛看透了我,对我愣是没丁点儿耐心:“那你放鸽子就是因为不记得了?还是说就是故意的?”
我不太想把生病说出来。
生病它就是个非常私人的事儿,对于男人来说吧,有点头疼脑热的,或者受了伤,代表你现在很弱,至于英雄主义的光荣那是另外一种情况。
“这样,我赔你们点钱吧……”
我终于到了娄明恭报的校外医院。其实不远,走着来的。
幸好活动了一路,风一吹,咳了半天,人都精神了点。就是周围也没什么水果店,我是两手空空,带着尴尬来到金陵病床前:“金陵,对不起,我害你生病了。”
金陵苦笑:“……是我自己身体不好,不爱锻炼。”
“也不能那么说。”我四下张望,没看到那道阴冷的影子,舒了口气:“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睡着了没听见。”
金陵扯了扯嘴角,几乎有些麻木地重复:“没打。”
我很快察觉气氛不对,清嗓适时转移话题:“对了,娄明恭呢?”
“他给我买早餐去了。”
娄明恭刚才挂我电话挂得非常之快,像个对钱深恶痛绝的人。我着实不解。
想到他那张脸,我的气又消了点,不可否认的是,娄明恭确实有性格的,冷脸冷得挺高级,可能是长得帅吧。
这么想着,正主就来了,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早餐,和我擦肩而过,对金陵说:
“我买了你爱吃的月亮角,还有刀削面,先吃小笼包,还是热的。”
闻到香味,我肚子饿得咕咕叫。
金陵看我站在原地,非常客气:“你来之前吃过早饭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买早点回来的娄明恭恍若未闻,把东西全摊开在金陵面前。
我咽了咽口水,本想大大方方婉拒,但走了一路,早就饿得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吃过了,好吧,我就吃一点。”
娄明恭并不看我,我就拿了个不知道什么馅的包子,顺势坐旁边。
三下两除二吃完,正准备问问娄明恭医药费的事,他就来找我了。
心照不宣地一块出了门,站在走道边,我拍了拍手上的包子碎屑,“多少钱,我给金陵报销。”
“报销?”娄明恭脸色很冷地捉住了这两个字眼,“他生病不就是你弄的,说补偿还差不多?”
“是是是,我没文化。”
“我来也不知道送点什么,你看看知不知道刚才金陵花了多少钱,我现在翻倍给他转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娄明恭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也不太想跟娄明恭说话,随便侧目四望着,没当回事。
谁知道娄明恭用大拇指,指节压了压眉间问:“你喜欢他?”
“你对金陵这么关心,是准备追求他?”娄明恭抄兜问我。
我没看他。
但能感觉到那张瓷白的脸紧盯着我,看我的表情一定很复杂。
“哇靠,同性恋啊。”我回过脸来,表情肯定笑得不嫌事儿大。
娄明恭在听到这个词时,非常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我准备打个幌子,试探一下他到底想问我什么,大胆猜测:“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难不成你喜欢他?”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娄明恭的眸子闪动了一下。
好像蝴蝶的一对翅膀煽动,在他心里掀起一阵波浪,剩下的余力本能地对抗起身体反应,那可能是种排斥。
厌同?
肯定是了。
我干笑了会儿,靠向墙壁,转移重心解放双腿,一下摸摸兜,一下摸摸头发,尴尬得东张西望。
“不是,我说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可能是我喜欢高耀,他喜欢金陵。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反正我觉得地球的磁场没有这么绝,怎么可能兜兜转转一问,原来你也在这里,估计娄明恭想表达的是:我接近他们,我很可疑。
“我是挺喜欢金陵的,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随手拍了拍外套上蹭到的灰。
不知哪句话又惹到娄明恭了,我拍完外套一抬头,看见娄明恭正阴恻恻地盯着我。
“金陵呢,你们都站在这儿干什么?”走廊尽头,高耀刚从电梯里出来,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