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三角关系变不幸了怎么办》无营也值

11、“……哇靠！” —

　　——他在图书馆，二楼。

　　我停下脚步，视线从神秘的陌生短信上移开，非常纠结地左右环视了圈。

　　没人监视我，这条走廊只有我一个人。这里是我们金融系的教学楼，三楼，我正准备去找老师给我准备的教室开考。

　　考试有两个小时，要不要逃掉？

　　刚才我正在看和金陵的聊天记录，界面上的消息还停留在今天早上，我问他胃怎么样。

　　金陵没回复，已经九点多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没起来。

　　我稍显犹豫地转过身。

　　“到了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跟我来吧。”谁知道马哲老师正正好走进过道，跟我撞了个正着。

　　我还没走呢，就被抓了个显型。

　　我才知道，我的补考场地就在马哲老师办公桌边上。

　　星期天的办公室，一个人影都没，这试卷好像也是自印的，能看出他对我花了心思，作为老师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和精力。

　　唉。

　　我在心里唉声叹气。

　　马哲老师拿着保温杯吁一口，边喝水，边慢悠悠在我身旁转悠：“你们这些年轻人，把太把时间浪费在和狐朋狗友的交往上，不知道提升自己的路是孤独的。”

　　说什么热闹什么孤独的。说出来多尴尬，这么煽情。

　　人生就是太孤独了好吗，一个人有什么意思，两个人都没意思。

　　我摇着笔杆子假装思考，装作没听见，胡扯说：“欸，狗，我昨晚在外头看见个小狗，可别让它进学校了。”

　　不然都是狗友。

　　“我看你就是把闲心全都用到招猫逗狗上了。”

　　“没人联系抓狗大队吧？”

　　“你要去当抓狗大队的？”

　　不知道又咋惹上他了。马哲老师批评我：“你关心抓狗大队不如关心自己。写这么快呢？”他看到我下笔如有神。

　　我可不写快点嘛，等会儿高耀就去吃午饭了。

　　写着写着，我还真觉得有点开窍了，这个学长做的知识点整理很清晰，我能看懂，加上昨晚和早上的背诵，这次肯定能及格了。

　　等我提前交卷赶到图书馆时，我真的看到高耀了！

　　——他居然还在！

　　我挪步移到书架后方遮挡，假装挑选书籍，眼睛透过书柜缝隙，看到高耀笔挺的背脊。

　　窗外阳光正好，岛台那几盆绿萝都被照得闪闪发亮。

　　高耀正在看电脑，同桌的人不少，我隐约听到他们在说关于运动会的话题。

　　静静坐在那儿的高耀穿着卡其色外套，下身是浅色休闲裤，打字打得很入神。

　　他平时穿得很正经，衣服浅色或者纯色居多，眼光很好，看着都挺老钱的。观察了会儿，我从书架后出来。

　　高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着手机一看，关上电脑就站起来

　　一转头。

　　我演不下去了，主动停止张望，和高耀对上视线。

　　“梁问渠？”

　　高耀下意识皱眉，巡视我，“……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又碰到了是吧，哈哈，我也觉得好巧。”

　　我乐得不行，这一下，倒真把不是巧合的事情装得尤其自然：“我是来借小说的，随便逛逛打发时间。”

　　这个借口不太好。

　　因为我们学校二楼基本上没什么小说，都是学术理论方面的书籍，三楼才是宅男宅女的小说天堂，但高耀绝对不会怀疑我。

　　我扬起笑脸问：“你要去哪？”

　　“我给金陵点了外卖，他昨天不是胃不舒服吗，想着点份清淡好消化的东西给他，我现在准备去拿的。”

　　学校的外卖有自提点，谁都得走两步，倒也有很多专门送餐到宿舍赚跑腿费的同学，不过高耀应该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我帮你拿给他吧？”

　　我静静看着高耀说：“早上金陵还没有回我消息，我正好去看看他怎么样。”

　　“好。”高耀很快点头答应了玩的提议，姿态终于放松下来，倚在桌边告诉我：“我早上看了，他已经恢复正常了，你也别往心里去，金陵胃不好娄明恭也知道，听说高中就有好几次发作，都是娄明恭买的药，我猜药都过期了，幸亏昨晚你们帮忙买了新的。”

　　高耀还真关心金陵呢。

　　“现在美团送药也挺快的，额，不是……这个美团送药每次都得凑单，幸亏药房就在学校门口！”

　　我平时挺多话的一个人，现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其他了，除了应付，就是迎合，表达地非常生涩，像个话题终结者。

　　高耀面色认真：“你给金陵送完也别忘记吃饭。”

　　我怎么可能忘记吃饭。

　　我把天大的事忘了也不会忘记吃饭啊。

　　“……那你忙吧，取餐的截图发我就行。”我说着，摸了下脑袋，离开了。

　　高耀把截图发来了。

　　我从联系人里找了个专门送餐的同学，转身就把截图和钱一并发过去了，附上金陵寝室号。

　　我不是真想去送饭。

　　从我现在在图书馆的站立地点，到取餐点，再到金陵宿舍这条路不算短，更别提给金陵送完饭我自己还得去吃饭，刚才考试提前交卷，不就是为了早点来见高耀吗？

　　出了图书馆，我靠在长满葡萄藤长椅边，想想，拍了额头说：“算了，钱给你了，你别去了。”

　　“祖宗吧你，我就在这边，刚拿到手。”

　　“那你放回去。”我边走边硬着头皮说：“这点路，我自己去就行，别管。”

　　对方笑话我，“干啥呀你梁问渠，你别打扰我做生意行不行？”

　　插科打诨了几句，这同学没跟我客气，收了钱，又给我把外卖放回去了。

　　我瞬间化身外卖员，小跑起步，顺利把外卖送到金陵寝室。

　　“笃笃笃。”我敲着门问：“有人吗？”

　　片刻，里头模糊地应了声。

　　声音由远及近。

　　我就势推开门，看清来人是娄明恭。

　　他刚洗完澡。没穿上衣服，全身就一条不长的短裤。腹前凌厉单薄的肌肉线条有点点黑痣，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使得额前碎发湿漉漉下垂，盖住眉眼。

　　金陵在床上抬起脑袋，笑着看向我：“你来啦。”

　　“你怎么在这儿？”娄明恭低声对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

　　“你小心点。”

　　我小心点？

　　你才要小心点呢！

　　结果刚走了两步，我一个打滑：

　　“……哇靠！”

　　我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娄明恭一把扣住我胳膊，半揽半拽地接住我大半重量，但我也栽在了他身上，鼻子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脚下打滑，我人跟橡皮泥似的，他搁那儿拉着拽着，丝毫不影响我扯着他重重摔在地上。

　　娄明恭手撑在旁边爬杆上，手似乎扯着堪堪掉落的裤子，人还能站稳。

　　幸亏不是那种，来帮忙摔了后脑勺的情况，想想就得窒息。

　　“……这谁拖的地，这么滑。”我劫后余生般慌张抬头。

　　互相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惊异。

　　只不过，娄明恭的惊异中带着被人吃了豆腐的愤怒和难堪。

　　他嘴角紧抿，微微下撇，好像我是多么恶心的苍蝇，用力去擦自己胸前。

　　随后转身，一把拿过放旁边的拖把。

　　我想起来了，刚才是娄明恭在拖地，如果不是他没穿衣服吸引了我的全部目光，我绝对能看到他手里的拖把。

　　“梁问渠，你没事吧？”金陵慌慌张张扶起我。

　　“没事、我没事，对了你的外卖……”

　　我转头一看，脸色更加灰白——刚才外卖砸在地上，我听到声音就知道凶多吉少。

　　不需要抢救了。

　　这外卖包装确实很能规避风险，然而我失手的状况非常狼狈。

　　最重要的是，里面是鸡汤，盒子都给我摔破了，鸡汤从保温袋里流出来，地上一片狼藉……

　　……我又搞砸了。

　　……我好像变得有点不幸了……

　　“没关系，就是个外卖，高耀也不会说什么，等会儿去食堂吃就行了。”金陵安慰我，让我坐他的位置。

　　我膝盖钝疼，一瘸一拐地坐下了。

　　他们宿舍还有两个舍友，都没出门，刚才看了一通热闹，笑着跟我搭了几句，反而呢，还夸我牛逼。

　　在我的余光中，娄明恭已经套上衣服，拿着纸巾，正在处理被鸡汤弄脏的位置。

　　金陵把包装扔进垃圾桶，我看到还有小半碗金黄的鸡块和红枣、羊肚菌、松茸之类的补品。他换了自己的小碗，准备留下来。

　　“金陵。”我摸着脑袋问：“你胃不疼了吧？”

　　金陵抱歉地笑笑：“已经好了，我起得有点晚，没看见你消息。”

　　我提议：“走吧，我请你吃饭。”

　　“不用。”金陵表情为难，“而且这也不算浪费，还能吃。”

　　末了，他提醒我：“你裤子湿了，要不要纸擦一下。”

　　是在地上蹭湿的。

　　这牛仔裤是我妈买的，普拉达，颜色偏浅，打湿的部分看着明显，“等会儿就干了。”

　　我视线下移，地上还有我的鞋印，脏兮兮的。

　　我撸了撸裤腿，把鞋脱了，看了看鞋底。

　　阿迪的运动板鞋，灰白拼色，也没穿两天，鞋面挺干净，就是鞋底在操场上踩沙子踩脏了，改天带回去让保姆洗洗。

　　金陵突然看着我动作说：“这鞋好帅。”

　　“喜欢吗，我43的码。”

　　“我41。”

　　我赶紧蹲下身让金陵试去，“那就试试呗，来，抬抬脚。”

　　我说什么丢不动铅球是夸张说法，至少我184，63公斤，金陵比要我瘦得多，他脚瘦，穿着鞋松松垮垮的。

　　金陵踩一下就出来了，笑着说：“挺好的。”

　　我刚一抬头，就看到娄明恭收回了往这儿瞥的目光。

　　——在娄明恭眼里，我这么讨好金陵，是喜欢金陵。估计他又得多想了。

　　不管怎么说，摔了金陵的外卖，心里到底还是过意不去，金陵倒很多话的和我聊天。

　　可能是用脑过度，我肚子已经饿了，刚才的鸡汤味道还挺香的，我想干饭了。

　　感觉鼻子有点痒痒的。

　　我摸了下，就借口吃饭离开。

　　公用卫生间一个人都没有，偶尔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镜子里，我的鼻血缓缓流出。

　　哗哗水声漫过了我的噪杂思绪，我洗着手，把纸折叠两次捂住鼻子，打开手机，语音转文字啦输入了几行字：“太太太不好意思了，我不小心把外卖弄撒了。这都怪娄明恭，他在寝室拖地，拖得很滑，幸好我没受伤。”

　　高耀没回复。

　　估计在忙，我静静等待。

　　过了两分钟，我没等到高耀的消息，反而等到娄明恭。

　　宿舍走道和公共洗手间里都透着片高饱和度午间艳阳，娄明恭站在公共洗手间门口，高大的身影有一半沉在阴影里。他发现了我。

　　我低着脑袋，装作没看见他，徒自洗完手，丢了纸巾离开。

　　这可不是我见识少，这纯属鼻子延迟性受伤，被娄明恭胸前的痘给碰着了。

　　去往食堂的路上，我边走边点击“江南”的聊天框：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学长微信名字起得诗情画意，“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还是古风小生一枚。

　　江南很快回复了我：不谢，过了吗？

　　当时马哲老师没给我算分，他就拿着试卷看了眼，说：“你这回还像个样。”

　　这话就是放过的意思，估摸着等会儿就在教务系统把我的分数改个及格，勉强也算过吧，所以我这一路也没多兴奋，顶多算完成个任务，毫无取得好成绩的满足感。

　　我顺手翻了下对方的朋友圈。

　　看不出来是屏蔽我还是真没什么东西，签名处挂着的，还真是刚才我想的那句诗。

　　——嗯，要备注一下真名吗？

　　江南：你还真想请我吃饭？

　　我发个语音条：“咋了，感谢一下学长不应该？有空可以找我玩哈，记得点赞朋友圈。”

　　对方再没出声，我也没在意，高铭说这学长身兼数职，打工很忙来着，反正我巴拉巴拉一堆，又去回复其他人了。

　　班级群里的消息响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