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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决 她能接下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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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对决是柏煜和曲晨。
这一场比赛毫无悬念,柏煜以绝对碾压的势头很快就赢下比赛。
十四洲素来人才辈出,像曲晨这样的已经算是走在第一梯队的修士了,然而对上柏煜依旧毫无招架之力,仅仅接了他五招便败阵了。
这早就是预定好的结果,没有人质疑,但同时人们也惊叹于柏煜极速攀升的实力——比起上一届演武仪典,他已经强到了另一种境界。
后勤正在快速打理战场,不久过后就是祝苒对阵东良肃了,这个时候观众席上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东良肃必将轻松碾压那位来自无为宗的少女。
第一场对决尘埃落定。
柏煜回到天演台最高处的专属区域,此地云雾缭绕,俯瞰下方擂台与万千看台,视野极佳。
观云阁内布置清雅,寂刹与抚萤正相对坐在一张青玉案几旁。
案上茶烟袅袅,一个约莫十一二岁、身穿浅青宗门服的小男童——柳枝,正神情专注地控制着一小团文火,温着白玉茶壶。
“寂刹师兄,抚萤师姐。”柏煜信步走入,最先察觉的却是柳枝。
小童眼睛一亮,立刻收了法术,从旁边一个用寒玉镇着的壶中倒出一杯清透莹的液体,双手捧着递过去,声音清脆:“柏煜师兄,蜜露。”
“嗯,谢了。”柏煜接过,随手揉了揉柳枝的脑袋。
柳枝腼腆地抿嘴笑了笑,又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照看茶火。
寂刹放下茶盏,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赢得利落。”
抚萤也笑吟吟地接话:“七招,比我们猜的多了两招。看来曲晨这半年也没白过,逼得你稍微认真了点?”
“还行。”柏煜在空着的蒲团上坐下,长腿随意舒展,啜饮一口清甜沁凉的蜜露,目光却已不自觉飘向下方的擂台。
此刻,巨大的水镜玄光上,正滚动着下一场的对战信息:
甲字擂,天乾宗东良肃 vs 无为宗祝苒。
观众席上人流明显稀疏了许多,与刚才他比赛时的人山人海形成鲜明对比,许多人趁此间隙离席休憩或处理杂事,显然对这场比赛的兴致缺缺。
寂刹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了然道:“下一场,应是东良肃轻松取胜。那无为宗的祝苒,能走到四强,已是意外之喜。”
抚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啧啧两声:“可不是么。昨日抽签结果出来,多少人羡慕东良肃抽到了轮空签?那小丫头片子,之前撞上东良肃时那一下凝气成刃倒是凌厉,可惜出身无为宗……底蕴到底差得太远。这次她能一路杀到四强,说句祖坟喷火都不为过,就算立刻败了,也够她那个小宗门吹嘘百年了。”
“实力确有差距。”寂刹微微颔首,算是同意抚萤的说法。
随即话锋一转,看向柏煜,神色严肃了几分:“东良肃此番参会,状态极佳,连胜数场,气势正盛。观他这几日比试,剑意比去年凝练何止一筹?你决赛时对上他,切不可因往日胜绩而稍有轻心。”
柏煜闻言,目光从下方空荡荡的擂台收回,落在寂刹脸上,嘴角勾起一个略显玩味的弧度:“你们怎么都如此笃定,决赛一定是东良肃?”
抚萤挑眉:“不然呢?难道你觉得祝苒能赢?”她摇摇头,“那丫头是有点意思,可东良肃并非赵潜之流。天乾宗的裂云剑诀刚猛无俦,东良肃已得其神髓,修为又稳压祝苒至少一个小境界,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她话音未落,下方传来悠长的钟鸣——对阵双方入场了。
柏煜没再说话,只是将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投向擂台。
擂台上,祝苒独自站立。
她依旧穿着那身灰蓝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握着长枪,枪尖在防护阵法启动后的天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对面,东良肃一袭天乾宗标志性的月白滚银边法袍,怀抱长剑,身姿挺拔,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傲然与一丝厌烦。
“现在认输,自己滚下擂台,还能留几分体面。”东良肃开口,声音不高,“省得待会儿动起手来,收不住力道,到时候哭唧唧地说我下手太重了。”
观众席上响起一些低低的嗤笑和议论,留下观战的人本就不多,其中大半是觉得比赛会很快结束,懒得走动的,或是与天乾宗有些关系前来助威的。
他们对这场悬殊的对决,更多是抱着一种看热闹或是抱着以下克上的微乎其微可能性的心态。
祝苒抬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中长枪轻轻一顿,“铛”的一声轻响,枪尾与特殊石材铺就的擂台地面接触。
“你的废话,倒是多不少。”
“切,不知死活。”东良肃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他并未拔剑,身形一晃,人已化作一道凌厉的白色流光,疾扑祝苒,速度快得在普通观众眼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甫一出手,便是天乾宗的身法掠影步与擒拿手法锁灵扣的结合,意图瞬间制住祝苒,让她彻底丢个大人。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祝苒肩胛的刹那,祝苒动了。
她的动作幅度极小,只是脚步一错,腰身仿佛随风轻摆的柳枝,险之又险地让开了那电光石火的一抓。
同时,那杆乌沉长枪如龙出洞,直刺东良肃因前扑而露出的肋下空档。
枪风尖锐,带着破空的厉啸。
东良肃心中一凛,没料到对方反应和反击如此迅捷精准。
他变招极快,化抓为掌,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瞬间浮现,“砰”地拍在枪杆之上。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滑开数步。
第一次交锋,看似平手,但东良肃的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对方那一枪的力量和时机,远超他预估。
观众席上响起几声零星的“咦?”,一些原本懒散靠在座椅上的人,稍稍坐直了身体。
“有点意思。”最高处,抚萤轻轻放下了茶杯。
擂台上,东良肃不再托大,“锃”地一声清越剑鸣,腰间长剑出鞘,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
“能躲开一击,算你运气。接下来,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他剑势一起,周身气势陡然暴涨,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
剑光一闪,惊鸿乍现,直取祝苒咽喉,正是裂云剑诀起手式——云开见日!
剑速快,剑势更急,决绝,凌厉。
祝苒瞳孔微缩,感受到迫人的剑压与杀意,她并不硬接,足尖连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手中长枪舞动,化作一片乌光缭绕的屏障。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剑光与枪影疯狂碰撞,溅起点点火星。
祝苒的枪法守得稳,看似被动,却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东良肃的剑光竟一时未能突破。
“裂云剑诀,不过如此?”祝苒在密集的格挡间隙,甚至吐出一句的嘲讽。
东良肃勃然大怒,剑招再变,从轻灵迅疾转为大开大阖,剑风呼啸,力道陡增。
“狂妄!接我裂石分金!”
剑气纵横,劈金石之力笼罩而下。
祝苒这次不再一味防守,眼中精光一闪,觑准对方剑势用老、新力未生的一丝微小间隙,一直以守为主的枪法陡然由静转动,由防转攻。
乌黑长枪如蛰伏已久的凶蟒,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撩东良肃持剑的手腕。
这一枪毫无预兆,狠戾果决,正是她之前击败赵潜时用过的险中求胜之招!
“来得好!”东良肃竟似早有防备,他虽傲,却不蠢,昨日观战已留意此招。
只见他手腕不可思议地一扭,长剑回旋,剑脊精准地磕在枪头侧方,同时左掌凝聚灵力,悄无声息地拍向祝苒空门大开的胸腹。
“小心!”观众席上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电光石火间,祝苒竟也仿佛预料到对方变招,撩出的长枪去势未尽,却借着对方格挡之力,腰肢猛地一折,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险险避过那致命一掌,同时长枪借势横扫,直击东良肃下盘。
东良肃纵身跃起,剑光下劈。
两人再次分开,呼吸都已略显急促。
短短十数息内,双方已交手数十招,攻防转换令人眼花缭乱,凶险处间不容发。
整个观众席,不知何时已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此刻早已紧紧锁在擂台之上,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这……这祝苒,竟然能和东良肃打到这个地步?”
“你看她刚才那一下反击,多凶险!东良肃差点着了道!”
“无为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狠角色?这枪法,这应变……”
低低的议论声在看台上蔓延开来。
原本稀疏的席位间,开始有人匆匆返回,拉着同伴低声急问:“怎么样?打到哪了?谁占上风?”
“别问了,自己看!邪了门了!”
最高处的观云阁内,抚萤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栏杆边,美眸圆睁,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
寂刹虽然仍坐着,但手中茶杯已久久未动,面沉如水。
连安静温茶的柳枝,也忍不住频频抬头,望向擂台上那两道激烈交错的身影。
柏煜不知何时也已起身,站在抚萤身旁。
他脸上惯常的慵懒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注。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仔细,目光随着祝苒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枪而微微闪动。
擂台上,东良肃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再无半分先前的轻松与傲倨。
他胸口微微起伏,盯着对面那个少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一个区区无为宗的弟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扎实的根基、如此老辣的战法?
耻辱,这是莫大的耻辱!若不能迅速、漂亮地解决她,他东良肃今日便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很好……”东良肃缓缓抬起长剑,剑尖指向祝苒,声音冰冷,“本想给你留点颜面,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他周身灵力开始剧烈涌动,月白法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以他为中心,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凌厉数倍的剑意升腾而起,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嗤嗤”声。
他手中那柄秋水长剑光芒大放,剑身嗡鸣不止,四周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向剑身汇聚,竟隐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是裂云剑诀的杀招!”有识货的修士骇然出声。
“东良肃竟然被逼到要用这招对付一个无为宗的人?!”
“那祝苒完了!这招威力极大,据说筑基中期硬接都非死即伤!”
观众席一片哗然,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原本离席的人,此刻正从各个通道口争先恐后地涌回来,生怕错过接下来的瞬间。
短短片刻,观众席竟已恢复了七八成满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光芒越来越盛的长剑,以及长剑所指、独自挺立的灰衣少女身上。
最高处,抚萤倒吸一口凉气:“东良肃疯了!切磋而已,竟用裂云三式?!”
寂刹眉头紧锁,霍然起身,想要下去制止住东良肃。
宗门大比,擂台上各有手段,只要不违反明确规则,旁人无权干涉。
但是有一个大前提——不能打死人。
但柏煜伸手拦着了寂刹。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祝苒,只见那少女面对如此骇人的威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伏低了身子,将手中乌黑长枪横于身前,枪尖斜指地面,做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她周身并无东良肃那般惊人的灵压外放,但一股沉静如渊的气机却隐隐凝聚于那杆看似平凡的长枪之上。
“柏煜,你这是什么意思?”寂刹急了,这一招下去,祝苒必死无疑,随即作为东道主的长泽宗到时候麻烦可大了。
“她能接下那一枪,”柏煜平静地说着,“她有那个能力。”
“胡闹!”抚萤猛地转过身,怒视着柏煜,“平日里你如何放肆我们尚且不管了,现在可是要闹出人命的事!她会死的!”
说着,抚萤和寂刹便想冲向擂台。
然而已经晚了。
擂台上,东良肃蓄势已达顶峰,他双目精光爆射,厉喝声响彻全场:
“裂云——断岳!”
一瞬间,剑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