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同]天佑复生》令冬

45、第四十五章

　　他说，我叫况天佑。
　　复生垂目俯视香港的夜晚，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点点灯光将夜晚照亮，几乎就是另一个星空。
　　他做了一个梦，一梦半年，而今，终于醒来。
　　线条优美的唇形抿成一条线，然后微微弯成一条弧度，他试着微笑，心口的地方却越发的空洞，并不觉得悲伤，也没有喜悦，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复生。”低柔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复生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人是谁。
　　“珍珍姐姐，你怎么来了，小心着凉。”关切的话张嘴就可以溜出口，而复生依旧微笑。
　　王珍珍静静的凝视着眼前这张微笑的脸孔，眼前闪过一张圆润的脸蛋，嘴角一翘起，就露出两颗小虎牙，弯下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手背一凉，原来，她已经哭了。
　　为何同样是笑，现在的复生却笑得这么空洞呢？
　　“珍珍姐姐，听说孕妇是比较多愁善感的，原来是真的。”复生笑嘻嘻的走上前，拿出口袋里的手绢。每天在身上带上干净的手绢或者带包纸巾，这是半年来养成的习惯，而在半年以前，甚至追逐到过去的六十年，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自觉的带这些零碎的东西，因为，一直以来都有某个存在为他弄好。
　　“复生，复生……”珍珍控制不住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抽泣到无力，只能靠着墙壁落下，可是那透明的液体却依旧无止尽般一直一直落下，如雨水。“不要笑，难过哭出来，不要笑了……”
　　“天佑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我知道，我的大佑护我如珍宝，怎么舍得伤我。复生柔下了眉眼，如月牙般弯下的眸子变得清亮柔和，纤长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拍着王珍珍的肩膀，安慰的意味那么浓烈，似乎被遗忘的那个，是王珍珍而不是他。
　　“他会记起来的，你相信他。”王珍珍紧紧的拉住复生的手，急促的说着，她其实一直都不懂两个男性怎么会相爱，但是她相信爱是广阔的，是宽容的，爱能将世间的一切都融化，既然如此，假如相爱的话，那么就祝福。
　　我果然一如既往的讨厌你。复生微笑，垂下眼睑，手上则细心的帮王珍珍擦拭眼泪。
　　他其实并没有不相信况天佑，相反，他一直都相信他，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相信的，唯有况天佑。
　　“好了，我们下去吧，要不然大家就要担心我们了。”复生小心的拉起珍珍，嘴里念叨：“珍珍姐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听说孕妇在孩子几个月的时候就会开始孕吐，珍珍姐要做好准备才好，最好请个家庭医生……”
　　细碎的嘱咐在耳边响着，那清澈到美好的声音，那缓和的语调，王珍珍有一瞬间的闪身，似乎他们还在过去的时空里，依旧没有伤痛的生活着。
　　“珍珍姐？”复生提高了些声调，叫醒了晃神的珍珍，瞧她有些迷糊的神情，便笑着指向门口说道：“诺，到门口了。”
　　“呀！”珍珍窘迫的羞红了脸，虽然已经三十好几，却还是纯真羞涩。
　　“你这小滑头，不要有空就闹珍珍！”山本恰好打开门，瞪了眼复生，揽住珍珍的肩膀很是护短的说道。
　　复生撇嘴，这山本，估摸是在里面就听到他们下来的声音了，忍耐到现在才跑来开门也算是不错了。“可以吃饭没有？”
　　“东西早就弄好了，放在微波炉里温着。”珍珍说道。
　　“咦，老姑婆呢？”复生探头没有看到那抹色色的身影，有些奇怪的问道，要知道那马家姑婆马丹娜最喜欢的，就是帅哥和化妆品，俊雅的山本一夫在此，老姑婆居然没有粘着？奇了怪了。
　　山本一听姑婆两个字，身子一僵，目中怒火腾腾，但是碍于自己妻子和马家的关系，只能挤出笑容咬牙说道：“不知道！”
　　望着那张扭曲的面孔，复生只是无辜的眨眨眼，耸肩说道：“哦，那可惜了，本来好想告诉她今年新出的时装杂志到了。”
　　怪不得。话完山本和复生马上了然。
　　“你们在说什么啊？对了，小玲……”珍珍倚在山本怀中顾盼，说着又马上止住。
　　复生神情不变，很自然的接道：“对啊，小玲姐姐和天佑怎么不在？”
　　山本晦暗难辨的眸子定定的瞅着复生，在复生冷眼过来之后才说道：“况天佑那个家伙下去买东西了，至于马小玲我就不知道了。”
　　要山本舍弃妻子去找人是不可能的，让怀孕的王珍珍下去也是不人道的，于是在场只有复生去了。
　　走出电梯的时候复生瞄到了一眼大厅，恍惚间又看到那群小事不断八卦不止的邻居叽叽喳喳的喧嚣着，黄家长李家短，没完没了，现在安静了，反到觉得……寂寞了。嘉嘉大厦走就塌掉了，是山本出钱照原先嘉嘉大厦的模型在照建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还是不同了。
　　嘉嘉大厦的附近有三家超市，最近的一家在左拐弯处。复生就这样慢悠悠的晃着过去。是想见还是不想见？复生纠结着，忘记了自己的况天佑，他其实是有几分害怕的，那种陌生的眼光，望着他的眸子里冰凉，没有感情。
　　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怎么可能呢？复生反复的念着，前进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超市就在十步之外。
　　透明的玻璃窗内，冷峻的黑衣男子和俏丽时尚女郎肩并着肩，他们在讨论着什么，头靠得很近。
　　当年山顶上况天佑也和王珍珍靠着，当年的况复生愤怒着，心却稳着。而今时今日，况天佑和马小玲互相靠近讨论着，复生没有任何的思绪，只是心情翻江倒海，止不住的凉。
　　复生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傻的无可救药。他相信况天佑，最相信的就是况天佑，但是……现在的这个天佑是不是值得？
　　其实他害怕爱，因为一旦爱，就会爱的彻底，他会放下所有，虽然挡着掩着，其实他早就慢慢的把一切都放进去了。后来他不怕了，因为这场爱情的对象是他生活了整整六十年的大佑。他知道他的同类会和他一样，认真而执着的面对一切，会努力的经营他们的感情。
　　如今他又怕了。
　　怕自己不值得。
　　假如那个况天佑已经不是他的大佑，那他是否还能爱？他如今已经不怕付出，不怕去爱，却害怕……不值得。
　　假如你值得我爱，为何此时与他人握手？假如你不值得，为何我却放不开？
　　“我需要冷静，需要彻底的想一想。”复生失神的低喃着，试图减轻几乎麻痹了全身的酸痛，而不经意间瞥见玻璃窗内那双相握的手。
　　骤然干涩的眼睛让复生马上伸手捂住，重新跳动的心脏很痛，抽筋似的痛。
　　“是不是因为不习惯自己是活着的，还是生病了？”复生勉强的勾起嘴角，放下手捂住心口，然后想道：“以前身体有什么不适就会去找求叔，去问问他吧，也许他能治。”想着转身换了个方向。
　　不到三步就被叫住了。
　　“复生”
　　低沉、醇厚，比红茶还要温暖。那曾经是属于他的。复生瞳孔紧缩，脸上却变化成温吞吞的笑：“小玲姐姐……况先生。”
　　况先生。
　　天佑听到这招呼，心间被扎了下，不疼，像是问题叮咬了下。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和这半年的表现完全不一样了。
　　马小玲有些不自在的和天佑拉开了距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和天佑本来就是情侣啊，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没事吧？”天佑迟疑会，走向前去，手掌伸出，差点就抚上复生苍白的脸颊，但是还是控制着变成了拍肩。对这个从他生病醒来之后，就一直纠缠着他的少年，心情总是很复杂。
　　“哦，没事，有些贫血，所以想去医院那点葡萄糖。”复生无所谓的笑了笑，眉宇间一片清朗。仿佛一夜之间，那些浓厚的深情和怨恨，都化成灰烬，消失了。
　　天佑看不出复生所说的真假，心间却肯定，他在说谎。“我带你去医……”
　　马小玲本来是站在不远处的，却心神恍惚。
　　“小玲？”
　　天佑略带惊讶的呼叫惊醒了马小玲，才发现自己居然来到况天佑的身边，手指还紧紧地握着他的袖子，那姿势，是抓紧，也是拉住。
　　迷惑的眨眨眼，发生了什么事？
　　“唔，我先去医院了，对了，珍珍姐找你们，快些回去吧。”复生用一种非常寻常的口吻说着，挥挥手，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V=^掩面，乃们看懂了么，要是没的话请直言……
（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写，于是不安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