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同]天佑复生》令冬

25、第二十五章

　　安静的病房内，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所以的一切都是白色的，满是皱纹的老人安详的闭着眼睛，假如不是医生告知，没有人会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睡得很沉很静。
　　“进去吧。”
　　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复生却只是移开眼睛，没有动。
　　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是复生不愿踏足的地方，假如没有足够的理由，他都是遇到医院绕道而行的。他总是不能适应这个惨白的世界。
　　在复生的想法里，王珍珍的作用就是和山本相遇，而他急迫的期盼这一天的到来，而事实上，日子依旧不紧不慢的过着，丝毫不为这是不是和山本再次相遇而产生紧张的气氛。
　　而就在这悠哉到叫人疏懒的晴日，求叔骤然到来，带来了一个令人惊喜又恐怖的消息！
　　找到阿秀了！
　　心心念念六十年，终于找到了，如何不惊喜？然而六十年过去了，那个温婉的女子已经垂垂老矣，而自己却童颜依旧，变化了无，怎不叫人恐惧？
　　“你先进去看看她吧。”复生声音有些哑，他不想让阿秀看到他这个样子。
　　“嗯。”天佑第了眼复生，了解的点点头。
　　天佑进去良久，才出现窸窸窣窣的动静，估计阿秀醒了。
　　“你……你是谁？我在做梦吗？”
　　“不是。”
　　“呵呵，原来我真的梦到的……况大哥，我想了六十年，总想在和你相遇一次，这样，我才有机会告诉你最后来不及说的话……”
　　阿秀梦若游丝的话语让复生知道，她依旧认定出现在她面前的天佑是她在做梦。
　　天佑背对着大门而坐，复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着他依旧沉稳的语调说道：“你要说什么？”
　　“况大哥，保重。”
　　站在门外的复生和坐在门内的天佑具是一惊，而后眼角微酸。
　　为了这句话，她等了足足六十年。
　　复生慢慢的蹲下去，悔恨自己的无能。假如能早点找到阿秀，让她释怀，一切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为了一个男人，这个女子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即使这个男人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这么深刻的爱着他，也不后悔。这是她自己的爱情，无须他人如何的评价，鄙视也好佩服也罢，这些她都可以无视，只要心中依旧甘甜，她甘愿就这样等待。
　　“你……是不是况大哥的后代？”
　　“……”
　　“你们真像啊……感觉就像是况大哥再次出现在面前一样。”阿秀低喃，嘴角轻轻弯起，即使已经满面皱纹，病痛加速了衰老，也无法递减她眼中一抹迷人的温柔。
　　“我就是况国华。”
　　“呵呵，嗯，你就是况国华。”或许是把天佑的话当作安慰自己的话语，阿秀没有否认，微笑的点点头。看着天佑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忽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中焕发出惊人的色彩，兴致勃勃的说道：“医院里有有一个经常来做义工的女孩子，你有没有看到？她是个富有同情心和爱心的教师，只要有空就会来医院帮助我们这么老人……看到她有时候就觉得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不要介意，只是这只是自己的一种幻想，因为没有办法实现，就幻想着有个相似人能够实现，不必困扰，就当是听听一个老人的梦好了。”
　　念念叨叨着，却让门外的复生面露古怪之色，天佑也是尴尬无奈。
　　“我是况国华，六十年前被复生发现倒在红溪村后山溪水边上的况国华。”天佑知道阿秀很难相信这个事实，又继续说道：“复生曾说过我占用红溪村宝贵资源，为了让我不忘记救命之恩，经常把要放进药里的甘草拿走，在我离开的前一天还在里面放了大量的黄连……还有，临走前吃了一些你煮的莲子羹，很好吃。”
　　天佑最后那句真心的赞美很诚恳，令阿秀一呆，眼睛慢慢的湿润了。复生做事小心，但是阿秀何尝不是心细之人？那些调皮之举阿秀是知道的，却是舍不得责骂，况且她也是看出当时况国华并无生气迹象。
　　“况大哥……”泛白的唇抖了抖，眼中溢出的也是浓郁的思念和疑问，阿秀还是忍住了，轻声问道：“况大哥，你见到复生了吗？”
　　透明的液体重重的堕下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复生的头抵着门板，肩膀微微抖动，其中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心口前的衣服，抓皱了衣服，他却无心去管了。
　　左胸膛里没有任何跳动的迹象，但就在方才，却泛起了撕心裂肺的疼。
　　这就是他的阿秀……
　　复生再也听不见里面的对话，无神的向前走，一直向前走，仿佛这样，他就能去到阿秀身边。
　　“复生？！”
　　复生回神，看到了王珍珍。顺滑的黑发只是简单的绑起，挺翘的鼻子上架着深度眼镜，依旧是一身白——白色的裤子，米白的毛衣——穿着很怂的保守老女人！
　　“你怎么在这？”复生心情低落，也不像装什么了，所以脸色和语气都不是很好。
　　王珍珍迟钝的露出喜悦的笑容，并没有察觉复生的变化：“我在这里当义工，希望能帮助的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复生这才注意到王珍珍额上的汗珠以及手上的塑料手套。
　　不会这么巧吧……复生咬牙切齿的诅咒命运，一边问道：“珍珍知不知道606房的阿秀啊。”
　　“阿秀？606啊，哦，是秀奶奶，她人很好的，我来了都要给她带鲜花去，她说她最喜欢的是山花，我问山花是什么？秀奶奶总是不说，可惜我没有找到。”王珍珍叹口气。
　　果然！复生瞪着老天爷，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对了，复生……”王珍珍吞吞吐吐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复生耐心耗尽，不渝的问道：“什么？”
　　王珍珍这时终于意识到复生的古怪了，今天的复生很冲？是不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斟酌一会，王珍珍才勉强勾起笑容掩饰说道：“没有，是小玲让我转达一句况大哥，说是，分清楚场合，有些东西不早警察管理范围内，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王珍珍努力的回忆，十分不解马小玲的意思。
　　复生却是明白了，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阿秀，你的梦，让复生好为难，为什么，要是王珍珍和天佑？

　　墨兰的夜，星光黯淡。
　　民国的夜，十点钟后一片寂静，六十年后的现代，十二点之后夜生活才开始。
　　复生小口小口的吃着大碗里的‘粉丝’，直到连汤都喝光才满足的呼口氣。这可比过期血浆好多了，虽然补充能量的作用也相对小。
　　天佑将自己那碗推到复生面前，说道：“不够这也吃了吧。”
　　“你不吃吗？”复生嘴里客气的问道，却是已经伸出手接过去了。
　　“嗯。”
　　汤水将粉红的唇瓣渲染得格外嫣红，复生有些急切的将一颗豆泡塞进嘴里，却因为咬破豆泡流出里里面滚烫的汤汁而不住的呵气，眼中也泛起了水汽，血红的汁水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天佑宠溺的望着复生，看他只顾吃连擦拭一下都懒，只得伸手过去。修长的手强制性的抬起复生的下巴，让复生很恼怒，这个臭大佑，自己说不吃的，现在却不许他吃，说话不算话！但是下一秒，略带粗糙的指腹在他嘴角摩擦，不经意的擦过敏感的唇瓣。
　　复生一愣，不自觉的抿着唇，回想方才的感觉，怎么觉得……酥麻？
　　“你、你在干什么？”
　　天佑脸色不变，神情自若的收回手，看到他扬起的手，让复生了解了情况，但是……看着他拇指上那抹艳红的痕迹，不知为何，产生了……羞涩感？
　　靠！吃坏肚子了吗！
　　复生暗自咒骂，却还是止不住那种奇怪的感觉。
　　“就是这里了！”
　　“这个是面馆吗？怎么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啊。”
　　“有面有粉，只要你想吃，什么都有！可能是个人爱好咯。”
　　“什么都有？这么神奇？”
　　“你吃就好了，问这么多干什么，小心哪天成了长牙婆。”
　　“好嘛不问……”
　　“我去看看有什么，你过去找位置。”
　　“哦。”
　　清脆和温软，两种不同风格的声音，也体现了两个不同风格的女性走进了小店。
　　迟疑了一会，复生还是出口喊了句：“珍珍姐。”
　　王珍珍惊喜的看着复生和况天佑，说道：“好巧，你们也来这里。”
　　“是啊，一起坐啊。”复生指着天佑旁边空出的作为说道。
　　没等王珍珍回应，短裙长靴的俏丽女子走了过来，微红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嘴角的一点黑芝麻显得十分高傲，她看了看王珍珍在看了看天佑，挑眉说道：“又是你这个警察，未免也太巧了，你说，是不是你在跟踪？！”
　　“小玲，不是额，他们不是这样的人，你误会了。”王珍珍赶紧劝解道，看着天佑也觉得很抱歉。
　　“哼，好吧，不说了，找个位置坐下吧。”
　　不愧是巫婆……复生偷偷瞥眼马小玲，女道士就是巫婆这点他一直深信不疑，而今马小玲的表现更让他坚定了这个等式，并且产生不错的好感。
　　这个麻辣女性不错哦！
　　“小玲姐姐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这么碰巧，我刚才才和大佑说这里好吃，你们就来了，不如一起？”
　　“你们快吃完了不是，请我们一起有什么目的？！”马小玲毫不客气的坐下，却直接的点出桌面上非常明显的BUG。
　　复生丝毫不脸红的眨眨眼，说道：“没有啊，只是看到珍珍姐和小玲姐姐很高兴，而且朋友邻居之间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何况……大佑都没有吃，我也没有饱……”言罢，露出一个堪比反射千万倍热度的小太阳般的笑容。
　　抵不住复生的热情，马小玲和王珍珍还是留下和他们坐了一桌。
　　天佑先是看了眼复生，垂下眼睑，而后才起身移开位置，把地方让出一半给中途加入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