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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恩人   好吧, ...

  •   好吧,最后还是晕过去了。

      赵明欢把裴玥安置好,又把崔狞拖回自己的房间。

      她去厨房打了一盆清水来,又拿了块手帕,给崔狞清理伤口。巴掌长的伤口遍布他的手臂,狰狞恐怖,血一直不停的往外流。

      这样也没用啊,止不住血,他一样会死。这深更半夜的,裴玥又晕了,她上哪里去找大夫。

      赵明欢突然想到,崔狞从小生活在边疆,刀剑无眼,受伤是难免的,他说不定会随身备着这一类药,她立马在他身上寻找起来。

      她双手在他胸前摸索着,突然摸到了一个小瓶子,她拿出来一看,黑色的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赵明欢仔细辨认了一下,应该就是用于疗伤的。

      她把药膏涂在崔狞的伤口上,又用白布包扎好。崔狞躺在床上,随着她的动作,不时皱一下眉头,赵明欢就将动作放轻一些。

      “还挺怕疼。”赵明欢小声说。

      赵明欢把他的伤口都处理好,把被子给他掖好。做完这些她自己也累了,索性趴在床边。崔狞还没有醒,房间烛火的光线映在床上那人的脸上。

      “这样看也不恐怖啊,还挺好看的。”

      小说里并未仔细描写崔狞的长相,只说人人见到他就如同见到虎狼一般,面色苍白,仓促而逃。他的鼻子挺而直,眉弓深邃,这会儿这样安静的躺着,倒是添了几分柔和。

      赵明欢有些困了,侧过头趴着。

      “都怪你,我还没去过灯会呢,四年就这么一次,现在好了,还得在这里照顾你。”

      “对不起。”

      赵明欢猛的抬起头来,崔狞靠在床头,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

      “你……你醒了。”

      崔狞轻轻点了一下头,撑着坐起来。

      “没让你看上灯会,我……”

      赵明欢尴尬的笑了一下,她以为人睡得死死的呢,现在好了,被抓了个现行。

      “我那是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京城的秋月灯会甚是好看,若你以后有机会来京城,我带你去。”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倒是像……承诺?

      刚才他闭着眼睛,又隔着一层纱,赵明欢也没清楚他的模样。

      他懒懒的靠在床头,五官分明是锋利的的,一双吊稍眼,透出几分狠劲儿来。可这会儿,他脸上蹭了些灰,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倒有些让人心疼。

      崔狞往前凑了一些,对她笑了一下。

      “如何?”

      烛光跃动,屋子里分外安静,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明显。

      赵明欢呆呆地看着他,刚准备点点头。

      不对不对,这氛围不对 ! 赵明欢突然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些,他拉开距离。

      这人竟用美色诱惑她 !

      赵明欢故作生气地撇了他一眼。

      “像我们这种贫苦人家,怕是这辈子都去不了一次京城,与其这样哄我,还不如给点银子来的实在。”

      崔狞好像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来。

      他从腰上拿下一个荷包,是一个黑色的绣花荷包,上面用金线绣了青松的模样,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把荷包扔给赵明欢。

      赵明欢掂量了一下。

      还挺重。

      赵明欢想到刚才的情景,还心有余悸。她朝崔狞伸出手。

      “这么点?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打发谁呢?”

      她知道这应是崔狞所有的钱了,不过她是故意这样。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讹人钱财的女子。

      “好,不过我身上没有带这么多,你去取纸笔来,我给你写个欠条。”

      赵明欢震惊的抬头,现在轮到她愣住了。可是话已说出口,躺在床上的少年就这样看着她,她只好心虚地取来纸笔,少年接过纸笔,平静地写下几个字。

      “今日承蒙姑娘所救,来日若姑娘所求,千金性命,在所不惜——崔狞。”

      赵明欢接过纸笔,少年的字迹很漂亮,工工整整,没见过崔狞本人的,看到这字,怕是会认为他是一介书生。说来他这字据立的也是有些过分了,虽然她是救了他一命,但他这样写,却是要将自己卖给她似的。

      这会儿赵明欢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只是想拿出一副仗势欺人的态度,恶心恶心他,没想到他这么淡定。但现在赵明欢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你这么写,谁知道这姑娘是谁?”赵明欢从他手上拿过笔,洋洋洒洒落下几个字,她没学过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

      “债主——赵明欢”

      第二日,赵明欢从屋子里出来时,崔狞正坐在廊中,家中没有男丁,自然也没有男子的衣服,赵明欢只能给他拿了一身自己的。

      这是一件青色的长袍,上头并无刺绣,不太看得出来是女子的衣服,对赵明欢来说这衣服大了不少,所以没怎么穿过,如同新的一般。

      裴玥如此疼爱女儿,又怎会不知她尺寸,这样一身衣服摆在这儿,倒像是给崔狞量身定做的。

      穿在崔狞身上虽有些紧,但也不至于太奇怪,反而称的人儒雅了不少,赵明欢不禁想他这副皮囊的确生的极好,又功绩赫赫,也难怪后来那么多人扑在他身上。他却痴情,一心一意待原主赵明欢。

      裴玥也醒了过来,赵明欢同她解释了半天,裴玥终是放下心来,一早就被赵明欢喊到城中去叫马车了。

      这马车自然是为崔狞准备的,其实昨夜崔狞就闹着要走,三更半夜上哪儿去找马车,他总不能走着回京。再说了,他现在还受着重伤,一会儿死在半路上,她可就白救了。她好说歹说才将人劝下来。

      赵明欢本想自己去叫车,和崔狞少一些接触总是好的,不过现在,她又多了一些别的主意。

      崔狞后来是被吵醒的,他一早就醒来,想着这总归是女子的闺房,他不好一直占着,便坐到院子里。许是昨天真的累了,不一会儿竟睡了过去,后来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他顺着声音走到厨房。

      “哈。”

      崔狞呆住了,面前的少女穿了一身浅褐色的粗衣,头发被一根简单的簪子挽起,她未施粉黛,除了簪子上一朵小小的绒花,再无装饰。

      听见有人过来,她笑着回头露出一张与这一身打扮不符合我的精致小脸来。

      “哎,你醒了。”

      崔狞向她身后看去,几根木头被她利落地劈成两半,斧头还拿在她手中。赵明欢看上去虽不至于弱不禁风,但皮肤白皙,冬日全身上下裹得严实,看着倒是清瘦,怎么也不像是做这种粗活的人。

      不过崔狞进到院子里后,一个男丁也未见着想来这些活也只能落在她和她母亲身上了,崔狞很快就接受了她的这副模样。

      不过这些想法赵明欢不知道,但看崔狞的表情,她以为效果应当不错。她昨晚想了一夜,崔狞已经知道是自己救了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他死了“以身相许”这条心。

      倒不是她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有自信,但从书中来看,原主赵明欢救下他,就是他一直喜欢她的最大原因!

      既然原主赵明欢走的是清冷柔弱的路子,那她只要反其道而行,表现出与她完全不同的性格就行了。所以他打扮成这副农村妇人的模样,砍柴这些小事对她来说并不难,毕竟以前每年暑假她都是在乡下同外祖母一起过的。

      整整一个上午,赵明欢都在努力表现出自己的粗狂形象,厨房门口堆了一小山整整齐齐的柴火,院子里的雪也被清扫干净,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晒上去,走到崔狞旁边,给自己倒了一口热茶,她是真的有些累了,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嘴角不小心流出一些,她挥挥袖子擦了擦,撇了崔狞一眼。

      崔狞现在受了重伤,不方便动来动去,只好在厅堂里坐了一个上午。

      门被赵明欢大敞着,院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屋子里也没什么书好看,他随手拿了本琴谱来看,可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

      这个赵明欢每做完一件家务事就要看他两眼,他一开始以为是想让自己帮忙,可是一抬头就发现赵明欢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干起活来。次数多了,崔狞有些受不了了。

      他又不是什么监工的,他为什么非得让自己看她做这些?他自小生活在边疆,好不容易回了京城,没待两年,又接了他父亲的任去了西北带兵打仗。接触的女子屈指可数,更别提猜女孩儿心思了,不过在练场上也常有士兵在日训的时候时不时瞟一眼长官,所以她这也是——在邀功?

      他与赵明欢不过是萍水相逢,她有什么理由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邀功?

      正想着,赵明欢端来两碗热腾腾的吃食,崔狞往碗里一看,又呆住了。这样能干的一个人,怎么做出来的食物和猪食一般。

      这是两碗菜粥,什么土豆,菜叶,萝卜全都往里放。粥好像煮的久了点,这些东西同米搅碎了,混在一起变成了飘着零星的碎菜叶的黄色糊糊。

      赵明欢看着碗里的东西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并非故意这般,只因她外祖母的饭做的实在好吃,她虽熟练农村的这些活,但于做饭上,她着实没有经验,她也根本没必要学呀。

      “我不擅长做饭,随便弄了一点,崔公子,凑合一下吧。”

      少女对他笑得真挚,眼里全是期待。

      算了,战场上缺粮食的时候什么没吃过。崔狞把碗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没想到赵姑娘不仅十分能干,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做饭的手艺也如此了。”

      得前半句夸赞,勉强算是真的,至于后半句……了得个头,看起来像猪食就算了,吃起来也如同猪食一样。

      但架不住对面的人用这般眼神看他,又想到早上的种种,便撒了个小谎。夸人两句又死不了。纵使他不是这样的心软之人。

      可少女被夸了反而面露难色,半信半疑的喝了一口菜粥,差点吐出来。什么手艺了得,明明就是哄骗她的。

      土豆煮的软烂在嘴里糊成一团,菜梗却还是个半生不熟的,她多想默不作声的吐回碗里可崔狞就坐在对面,她只能硬生生咽下去,然后对崔狞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怎么样?”

      崔狞问她,赵明欢艰难地点点头,她看着碗里的东西实在是没有再喝下去的欲望。可崔狞却面不改色,一点点将粥喝掉。

      这人的口味还真是古怪,人也是 ! 她这般努力了一上午,他最后竟然夸自己能干?

      不过没事,晚上她就能将这一尊大佛送走了,想到这她瞬间都觉得粥也顺眼了不少。

      傍晚,裴玥终于回来了,这里离京城还有一小段距离,要临时找一个马车不容易,崔狞来的时候便是两手空空,也就不用收拾行李,马车一到他就动身离开。

      冬日天黑的早,马车刚要走,赵明欢从屋里小跑出来。

      “崔公子。”

      崔林挑开帘子,赵明欢从不远处提着一盏小灯过来,焰心发出的光线照得整个灯都暖洋洋的,她把下巴搁在窗边。把灯递了过去,笑了笑。

      “路上小心,你姐……”赵明欢想起什么,立马闭上了嘴。

      见他没有异样,赵明欢舒了一口气,差点说错,毕竟崔狞同她的解释是:他是西北军队的一名无名小卒,家中老母生病,告假还乡,路中遇山匪……

      赵明欢有些无语地听他一通胡扯,再看他,面不改色,语言真挚。

      他这本事不去行骗真是可惜了 !

      “多谢赵姑娘。”

      崔狞接过灯,对赵明欢和裴玥点点头,车夫见状扯了扯缰绳。赵明欢本来都不打算送他,但是临走又心软了。旁人不知道,可她知道,崔狞如今回去,就算是不吃不喝,快马加鞭,也是赶不上她姐姐的婚礼的。不久后他的母亲也将离世。也许同是身世坎坷之人,她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情来。

      夜路漫漫,她没什么可以送他的,不过有光的话,路总会好走些。

      她看着走远的马车转身向西方看去,这里是半山腰,天边点点余晖尽收眼底,山下溪山城一片祥和。几天后,夷族即将来犯,崔狞奉命出征,连母亲的葬礼都不曾出席。

      崔狞坐在车上,伤口虽包扎过,但山路崎岖,马车每晃一下,扯的伤口生疼,他看着手中那盏盏小灯,眼前浮现出少女的脸,不同于京城那些打扮娇艳的名门闺秀,她生的漂亮却衣着朴素,簪子上吊着的那朵小山茶随着她的动作,活泼的摆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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