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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各怀心思敬拜天地与苍生 黑化进度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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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情证道,师姐不会没听过吧?”
梁稚榕皱眉,直视着面前一脸嬉皮笑脸的师妹。
桂迎风见梁稚榕不回答,她自顾自地说:“都说飞升的时候,要斩道侣,以证自己始终行于无情正道,不会为凡俗所扰。”
话毕,桂迎风抬头,随手拢了地上花瓣,向上一抬,再次吹向梁稚榕。
梁稚榕皱眉:“师妹为何提起这个?”
桂迎风笑嘻嘻地坐在台阶上,说:“我看话本上都说,我们修无情道的,都是用斩情来证道,那我们到时候可该怎么办呀?要是对打,我可打不过你。”
梁稚榕回头,背光而立,眯眼看着坐在台阶上没有正形的小师妹。
她只说:“凡俗话本荒诞,经不起推敲,师妹怎可信以为真?”
桂迎风仰头,笑得天真:“师姐,倘若有一天我真要杀你证道,你做何感想?”
梁稚榕看着桂迎风,目光平静如水,缓缓开口:“修道不论对错。”
什么叫修道不论对错?
桂迎风万万没想到梁稚榕会如此回答。
她把桂迎风当成了什么?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不论对错?哈?你在想什么,师姐?”桂迎风站起来,步步逼近。“你说修道不论对错,那你杀我,是不是我也不能怨你,不能恨你?”
梁稚榕皱眉歪头,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桂迎风突然间如此生气:“斩情证道不过戏言,师妹何至于执着于此?”
桂迎风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强扯出一个笑:“师姐,你究竟为何修行?”
梁稚榕理所当然:“自是为了得道成仙。”
桂迎风如遭雷击,愣了片刻,脸上又恢复没心没肺的笑。她调侃:“难怪师尊说师姐天赋异禀,今师妹也是见识到了。”
话毕,桂迎风拍开身上桃花,转身离开。
原来梁稚榕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成仙,难怪上辈子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桂迎风。
她原以为梁稚榕会有苦衷,她甚至盼望着梁稚榕能说出些好听的话。
这样桂迎风就能相信,至少此刻的梁稚榕还没有那么无情,至少上辈子有一部分的快乐与温存是真的。
谁曾想一句修道不分对错,一句得道成仙,将桂迎风最后一点希望都打碎。
那现在想想,上辈子梁稚榕同自己的那些欢乐时光,都是那么可笑,那么经不起推敲。
刺向她的那一剑哪有什么理由?哪有什么苦衷?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了她桂迎风,自己得道成仙。
话说得明白,桂迎风连自欺欺人也没有办法。
自私自利,无情冷漠。
心中郁结,桂迎风一路走一路胡乱挥着木剑,剑气将沿途桃花打落大半,她直奔自己的小院,关上门,谁也不见。
刚扫完落花的过风顺转头见满地桃花,叹了口气。
又见梁稚榕沿着游廊迎面走来,忙拉住问:“师姐,你和师妹两个满面愁容,又是因结契闹了不高兴?”
梁稚榕回头,莫名其妙:“我哪里有不高兴?”
过风顺答非所问:“师尊这决定做得确实突然,我都吓了一跳呢,师妹年岁尚小,性情天真直率,也怪不得她。”
过风顺解下腰间佩囊,施咒从里面拿出一盒糕点:“前几日下山,正好经过三和斋,师妹向来最爱这家的赤豆方糕,师姐你帮我送过去可好?”
梁稚榕摇头:“师妹现在大概不想见我,我就不过去惹她心烦了。”
“师姐你们两个后日就要结契,总不能真不见面吧,多尴尬?”
梁稚榕思忖片刻,觉得过风顺说得有道理,接过食盒:“多谢。”
“师姐,那我去找师尊,回头见。”
梁稚榕一路如何沿着曲折连廊、穿过桃林来到桂迎风小院前,暂且不提。
且说桂迎风这边,她仰面躺在青砖地板上,丝丝凉意从背上沁来,传至全身。
除了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再无别响,心中烦闷,只好闭眼假寐。
“师妹,你可还醒着?”
梁稚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桂迎风故意不理,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师妹?”
桂迎风依旧不理。
门口渐渐没了声,而后传来渐远的脚步声,桂迎风只当梁稚榕已经走了,刚拍拍灰尘从地上起来,就正好见梁稚榕从围墙一跃而过,稳稳落在院内。
“我竟不知道师姐在做贼上也是天赋异禀。”
梁稚榕没理会桂迎风的酸言酸语,将食盒交给桂迎风:“风顺师妹托我给你带过来。”
桂迎风打开食盒一看,翠绿的竹叶上整齐码着一块块白里透红的方糕。
方糕上面做了纹样,有梅花图案,有桃花图案,桂迎风眼睛一扫,只见最中间那块上面,赫然是一个“囍”字。
桂迎风伸手拿起中间那块,特意在梁稚榕面前晃了晃,问:“这也是师姐的意思?”
梁稚榕没有说话,站在桂迎风边上,没有动作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桂迎风。
桂迎风冷笑一声,说:“师姐还不走?”
梁稚榕闻言,嘴角扬起,说:“你吃一块我再走。”
桂迎风仰头正好看见梁稚榕的笑颜,阳光下,眼睛潋滟,唇红齿白,温和可亲。
日光晃眼,桂迎风一下子不知道今夕何夕。
上一世,在被一剑贯心之前,她和梁稚榕就过着安稳平淡的生活,梁稚榕大部分时间都板着脸,但偶尔也会笑,物以稀为贵,桂迎风自然喜欢梁稚榕的笑。
只是知道梁稚榕的本性后,再看她的笑容,只觉得格外刺眼。
“师妹,在想什么?”
桂迎风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师姐你说要得道成仙,但古今能成仙的又有几人?凡今修行者,大多只求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尔耳。师姐为何如此执着?”
梁稚榕不答反问:“师妹又是为何修行?”
桂迎风没想到梁稚榕会反问,她一下子愣住了,她把口中方糕吞咽下去,她笑了两声,说:“天大地大,万物可爱。”
梁稚榕看着桂迎风,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师妹,修行最忌重情,伤人伤己。”
话毕,梁稚榕沿着轻转小路扬长离去。
桂迎风看着梁稚榕消失的方向,一口一口将“囍”字吃了个干净。
糯米香气在口中经久不散,拌在豆沙里的猪油激出赤豆香甜,糯米、豆沙、猪油在口腔中血肉模糊。
既然从一开始结契就是为了修行,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真情可言。
那这一世她定不会让梁稚榕得逞,她定先一步得道飞升。
桂迎风拍拍手,重新躺在青砖石板上,闭眼且听流水鸟鸣。
时间如流水,于修行者而言百年不过弹指一瞬,短短三日不过更是瞬息之间。
这日山头张灯结彩,原先清廖寂静的庭院里也有了五六来客,也算是有些热闹。
流水潺潺,鸟鸣不止,天空如水洗一般澄澈碧蓝,日光下落,天地间金光灿灿,果真是个好日子。
桂迎风是被过风顺喊醒的。
“师妹师妹,你怎么还在睡呢?”
桂迎风睡眼惺忪,揉揉眼还想睡,过风顺扯着嗓子在旁边喊了好一阵,才把桂迎风赶下了床。
漆木托盘上赫然是一套礼服,通体玄色缎面,蓝边金线,绣仙鹤腾飞、彩云缭绕,四周蓝边依次绣着滔滔江水、骤骤疾风与炎炎烈日,众生苦相、天地无情。
桂迎风利索地换上,往铜镜前一站。
镜中人身形高挑、身姿挺拔,玄色蓝边宽袖大袍衬得她器宇轩昂、神采奕奕。
一头黑发尽数拢于头顶,冠帽如兰草高耸,其上缀着一根蚕丝锦缎,于风中如烟如雾,不笑时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庄严之感。
桂迎风摸着镜子,有些失神。
“师妹,师尊算的时间快到了,走吧?”
桂迎风这才回过神,露出一个笑:“好。”
日光下落,青砖小路金光闪烁,鲜艳桃林夹道欢迎。
桂迎风走在熟悉的路上,忽而有些恍惚。
这几日,先是重生,又见故人,现在又要和梁稚榕结契,事情太多,扰得思绪混乱。
胡思乱想间,梁稚榕从游廊另一侧走来。
同样身着玄色蓝边宽袖大袍,头顶高冠,原先就不近人情的她,如此装扮下更是有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来。
随着梁稚榕渐渐走近,桂迎风这才看清,梁稚榕身上绣着百蝶穿花,四周蓝边上为花开花谢、草木荣枯、残月高悬。
“师妹好。”
“师姐好。”
过风顺吃力地从一旁拿了一柄长剑递给二人。
长剑通体由玄铁打造,重量惊人,梁稚榕、桂迎风二人同握剑柄,拾级而上。
过风顺在前面开道,桂、梁二人跟在身后。
仪式地点选在迟迟园。
二人方一进去,就见姑灵坐在园内正中,暗红色宽袍,脸上是难得严肃。
她点头,施法撤走长刀,伸手在虚空中画圈捏诀。
“一敬天地,万物玄妙轮转周旋。
二敬苍生,田垄葱茏生生不息。”
随着姑灵出声,四周风起云涌,宽袍猎猎,以梁稚榕和桂迎风为中心,金光闪烁。
“梁稚榕、桂迎风,师从姑灵,行于无情正道,今日结道侣契,此后你们二人并肩同进退、同甘共苦。”
梁稚榕桂迎风二人朝向姑灵,深深作揖。
桂迎风悄悄斜眼,打量梁稚榕。
梁稚榕垂眸,神色从容,平静如水。
两人又朝天作揖:“必并肩同进退、同甘共苦。”
桂迎风收回视线,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睛,在心中暗暗立誓——
这次,她定先一步斩情证道,得道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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