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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循物寻踪入密道遇疯道士 迎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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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就好办了?我们只多了张纸条,又怎么能确定孩子的下落?”
文昭问不解,视线在桂迎风梁稚榕二人之间打转。
桂迎风看着文昭问,眼神中有些无奈。
她好歹是凌云宗的人,怎么会如此蠢笨不开窍,两次相见,除了脾气,没看出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文昭问看着桂迎风不耐烦的眼神,纵使心中再不情愿,也还是放缓语气,虚心请教……不,是不耻下问:“二位道友可是想到对策了?可否细说?”
桂迎风匪夷所思:“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听着桂迎风的语气,文昭问只觉得额角青筋跳动,但技不如人,只好压下脾气,继续好声好气:“请二位指点一二。”
梁稚榕开口解释:“万物有灵,这纸条刚从孩子身边掉出来,上面尚且残留着属于孩子的气,因循着这股灵气,便可追踪。”
文昭问还是不解:“那向陈大人要两件孩子的衣物不就行了?”
桂迎风叹了口气:“笨,灵气也是会流转消散的。”
文昭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术法叫什么?我可以学吗?”
梁稚榕开口:“循物寻踪。”
话音一落,就见文昭问瞬间皱眉,神色严肃,嘴里喃喃出声:“循物寻踪?这不是……”
这不是失传已久的法术吗?
文昭问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二人。
面前二人,一个活泼跳脱,另一个稳重些,但两人看上去也只是寻常修士。
但是……
自上次在客栈被二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后,她便悄悄打探清清山的来历。
翻看古籍史册,全然没有什么清清山。
她又问她掌门师傅清清山的情况,谁知道一向轻声细语的掌门第一次勃然大怒,警告她不要再提起清清山。
文昭问觉着奇怪,便找了个机会下山,亲自寻访清清山。
哪有什么山?只有一个小土包,又矮又小,若带着一壶茶水上山下山,到山脚时那茶水都凉不透。
山上住着两个人,勉强和修道搭得上边,熬着丹药、求仙问道,只想长生不死。
文昭问慌忙下山,心中只觉着是自己被欺骗了,暗自骂了梁桂二人好一阵。
回凌云宗途中,偶遇一说书人,摊前无人,却依旧讲得手舞足蹈。文昭问驻足侧耳,发现说的是一对师徒修习禁术而遭天谴的俗套故事,但那地点,正是清清山。
——处处贪念、种种丑态,皆随八十一道天雷,同那清清山一齐消逝在天地间,此后天地间清气浩然长存。
禁术、清清山、循物寻踪……
为什么面前两人不过筑基,就能将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为什么师尊一听到清清山就会勃然大怒。
为什么二人知道失传已久的禁术。
一切都有了解释。
面前二人,一定是承袭那对师徒的衣钵,走了歪门邪道,修习禁术。
屋中烛火通明、又有彩珠映照,一片亮堂中文昭问只觉得天旋地转,强压下心头唾弃与恐惧,抿嘴不语,想找准时机金蝉脱壳。
她修得可是苍生正道,不屑与这种走歪路子的人并肩。
“你想说什么?别支支吾吾的,我们可没时间陪你闹。”
文昭问抬头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桂迎风,心中默念循物寻踪、清清山,而后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翻腾情绪,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循物寻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桂迎风梁稚榕忙着询问陈仕华女儿的细节,无暇顾及文昭问,自然不知道文昭问心中是怎么一番波涛汹涌。
梁稚榕指尖夹着纸条,转头看向桂迎风,语气平静:“师妹可愿助我施术?”
循物寻踪是上辈子梁稚榕最熟练的法术,但这辈子二人修行尚浅,一人施术恐怕有失败甚至被反噬的风险。
事态紧急,关系人命,桂迎风自然放下成见,助梁稚榕施展法术。
梁稚榕引灵气入体,将真气凝于指尖一点,而后咬破食指,灵气裹挟血液丝丝流向字条。
桂迎风于一旁护法,手心抵在梁稚榕后背,真气流转,施展法术。
纸张腾空,点点白光自纸张上方延伸,汇聚成一条极细的丝线,穿过窗户,飞向夜空之中。
循着这光,就能找到孩子的位置。
桂梁二人没有片刻停留,跃出窗户,跟着光亮奔走。
文昭问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桂迎风梁稚榕二人循着丝线,又回到了那棵杨树下,白光在树下萦绕,而后一张符咒显现出来。
“师姐,是阵眼。”桂迎风施术烧掉符咒,一个阵法在脚下铺展开来,红光越来越弱。
梁稚榕忽而皱眉,她俯下身仔细查看符咒。
“师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梁稚榕低头,看着渐微的阵法,眉毛越皱越紧,她忽而开口:“这个阵法,师妹不觉得眼熟?”
桂迎风凝神低头,只见这阵法从内至外,最里面是一个完整的圆,越往外断点越多,最外一圈几乎是由一个个小点构成的圆。
这正是绣水村那天梁稚榕布下的只进不出阵法。
桂迎风不解:“是有些眼熟,是怎么了?”
“迎风师妹,你入山前,我同风顺师妹曾向师尊学习阵术,学的第一个阵法乃是画地为牢。我同风顺师妹在练习过程中,误打误撞弄出了这么一个只进不出的阵法……是巧合还是……”
桂迎风闻言也皱起眉毛。
能够实现只进不出效果的阵法有很多,大多施法简单、效果又好,连低端的修士也能熟练布阵。但画地为牢不同,这极其考验施术者功力,用画地为牢去布下只进不出,可谓杀鸡焉用牛刀。
先前梁稚榕在绣水村先是布下画地为牢,后来被拉进千年难忘图中,仓促之间没有办法,才将画地为牢改为只进不出。
再说,除去几个基础阵法,不同修士布下的阵法多多少少会有些差异,但现在脚下这个阵法,竟然与梁稚榕那日在绣水村布下的别无二致。
这显然很奇怪。
梁稚榕吐出一口气,而后脸上恢复往日平静的样子,说:“救人要紧。”
桂迎风点头,从绣水村的九世醒言到现在面前的只进不出,没有成型没有根据的猜测始终萦绕心头,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地上光亮彻底熄灭,脚下青砖震动,而后朝两旁大开。
尘土飞扬,碎石满地。
一条台阶向下伸展,一眼看不到尽头。
梁桂二人试探着向下走,梁稚榕走在前面,桂迎风提防后头。
指腹划过一旁墙壁,忽而摸到些凹陷,桂迎风皱眉,借着月光看去,只见一旁的青砖上密密麻麻刻了不少字,但在雨水侵蚀下,有些难以辨认。
仔细一看,发现每块青砖上都刻着同样的两句话,桂迎风凑近,看了半晌才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顾末章只展颜回首,
喜来徐行长守欢迎。
这两句话毫无平仄之章法可言,也毫无对仗意趣,读一遍下来更是不知所云。
顾末章,顾的是什么书的末章?
喜来,又是何喜?
“师妹何不跟上?”
听到梁稚榕的声音,桂迎风立刻压下心头纷飞疑虑,沿着石阶往下走。
这一步还没踩实,背后就传来轰隆声响,回头看时背后密道入口已经闭合,厚重青砖隔绝月光,密道之中一片漆黑。
二人顿时保持警戒。
密道尽头突然传出一阵歌声,每一个字都拖得极长,尖锐刺耳。
“取你一魂养贪念,取你一魄滋我身。
困乏一日又一夜,惰春夏,懒冬秋。
闲散无边,痴念绝代,傲看天下,岂不乐哉?”
桂迎风正听得入神,忽而一股大力迎面而来,未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密道另外一头飞去,而后重重撞在墙上。
梁稚榕沉声:“师妹?”
桂迎风无力回应,只觉得眼前发黑,剧痛从五脏六腑袭来,呕出一口瘀血,方畅快不少。
她这才发现,一只手恰在自己脖颈上,循着手臂望去,只见对方一身粗布,窄袖中藏着个拂尘,正是先前看见的那个道人。
那道人察觉了桂迎风的视线,转头,笑眼弯弯,令人毛骨悚然。
她一边笑,手上力道越来越大:“你可别想跑,你的魂魄和躯壳岁数对不上,我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珍品。”
忽而那道人面色一滞,而后轻佻地用拂尘挑开桂迎风的衣襟,看着上面淡淡的道侣契印子,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
她转头看着桂迎风,眼里似乎多了些同情,又开始唱了起来:“有心人、有情人,情比金坚。”
吟唱间,梁稚榕已经从另一头走来。
道人抬头,眯眼打量着从密道入口缓缓走来的人,只见那人一袭蓝衣,脸上无惧无怒,平静如水。
目光又被那人腰间的玉佩吸引,先是怒目圆睁,而后又开始尖利地大笑。
一挥拂尘,她手边又多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和陈仕华房间画像中的小孩一模一样,正是她丢失的女儿。
道人左手钳制桂迎风,右手拉着那小孩,抬头平静地看着梁稚榕:“今天我发发慈悲,用你道侣,把这个小孩换回去,还是很划算的吧?”
又一挥拂尘,密道那头严丝合缝的入口再次敞开。
梁稚榕没有犹豫,牵着那孩子离开密道。
青砖再次合上,密道内只剩下桂迎风和那有些疯癫的道人。
道人哈哈大笑,转头朝着桂迎风说:“修无情道的,总是如此这般。”
也不管桂迎风有没有回应,就咿咿呀呀地唱着,拖着桂迎风往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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