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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吃狐狸丹药不知今夕何夕 绣水村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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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的有用?”
桂迎风看着烛无火手上的两颗绿色小药丸,半信半疑。
她先前拜托烛无火留意能够隐去特定记忆的术法,烛无火今天就带着两颗小药丸来找她。
她只听说狐狸善幻术,可没听说过狐狸擅长丹药,靠谱吗?
桂迎风脸上的不信任实在太过明显,烛无火合起手掌,鼻子哼出一口长气:“不要算了,我走了。”
桂迎风连忙伸手拦:“别别别,我要我要。”
烛无火重新摊开手掌,说:“我小时候确实学过能够隐去记忆的术法,但许久不碰,早就生疏了,可不敢用在迎风姐姐你身上。这个丹药还是我娘亲留给我的,有着差不多的功效,就给你吧。”
桂迎风接过丹药,凑近一闻,浓烈的草木香气直入鼻腔,光是一闻,心中愁绪就好了大半,想来的确是有用的。
“一共两颗,这颗是迎风姐姐你想要的药,这颗是解药,能够提前消除药效。”
桂迎风展颜一笑:“多谢。”
烛无火摆手:“这算什么,你和稚榕姐姐帮了我那么多,我还着急没办法帮到你们呢!”
桂迎风盯着丹药,仔细询问烛无火丹药功效和服用方式。
烛无火细细解释,说这丹药的功效不在于消除坏的记忆,而在于加强脑海中快乐的记忆,以达到消解痛苦的功效,含水咽下后,在脑海中使劲回忆能够令你高兴的回忆,药效便可生效。
桂迎风点头:“明白。”
桂迎风还想同烛无火闲聊瞎掰几句,但烛无火心不在焉,归心似箭,桂迎风便知烛无火是急着去绣房找白妈妈,于是也不自找没趣,让烛无火快些离开。
看着烛无火连蹦带跳的背影,桂迎风一连在心里叹了好几句孽缘,摇摇头,将丹药收在佩囊中,然后朝白家的小木屋走去。
走到半路的烛无火突然想起娘亲曾经的嘱咐,说此丹药只可解小忧,若遇大悲则可能导致记忆混乱。
烛无火方要转头,但想到早早到了绣房的白妈妈,她有些犹豫。
迎风姐姐说被噩梦困扰,这丹药对噩梦是绰绰有余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念及此处,烛无火压下心中不祥的预感,从路边精挑细选几株小花,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向绣房。
桂迎风到时,梁稚榕正在院中练习剑法。
梁稚榕手上拿着地上的断枝,招式扎实,出手稳健。
见桂迎风来,梁稚榕放下断枝,施了个清洁术,擦去身上污渍尘土与汗水。
桂迎风笑:“师姐刻苦,师妹自叹不如。”
梁稚榕毕恭毕敬弯腰行礼,抬头时笑眼弯弯:“师妹天赋异禀,师姐自叹不如。”
桂迎风皱眉:“师姐是在和我开玩笑?”
梁稚榕起身,垂眸时眼睛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难道不好笑?”
桂迎风勉强笑了两声:“好笑好笑。”
梁稚榕重新捡起地上断枝,继续练功,旁若无人。
桂迎风坐在一边,托腮看着梁稚榕,若有所思。
上辈子同梁稚榕结为道侣时,两人皆已经修习半百,彼时的梁稚榕永远不苟言笑,冷着脸,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现在的梁稚榕虽平时也总板着张脸,但偶尔也会露出几分人味。
桂迎风又长叹一口气,暗骂无情道害人。
要是修的不是无情道会如何?
要是修合欢……
梁稚榕不明所以地看着桂迎风:“师妹在笑什么?”
桂迎风立马敛起笑容,尴尬地摆了摆手:“无事无事。”
梁稚榕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拿起断枝,继续练功。
桂迎风重新托腮,看着湛蓝如水的天空,思绪纷飞。
上辈子她和梁稚榕下山历练数次,见过不少人,不少人都误以为她们是修苍生道的。
苍生道,天下为先,爱万物爱苍生。
——仙君言,苦果自渡。
桂迎风又想起刚重生时的那场梦来,梦中飞升为归中仙君的梁稚榕袖手旁观,才不管什么水深火热。
果真,梁稚榕天生是要修无情道的,不然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一身无心无情的天赋。
桂迎风抬头,正巧碰上梁稚榕朝这里挥剑,二人对视,桂迎风露出一个无忧无虑的笑。
梁稚榕利落转身,朝另一处劈砍,没看见桂迎风脸上越来越小的笑容。
桂迎风看着梁稚榕的背影,心想,这一是不会再有什么归中仙君了。
有情,才会有至情至爱,才可谈斩情证道。
视线驻足于腰间佩囊上,里面放着烛无火给她的两枚丹药。
她仰头,将其中一颗丹药吞下,而后努力回想上一世种种。
耳畔传来尖锐杂音,明亮白光一点点蚕食眼前画面。
正在练剑的梁稚榕见桂迎风安分一阵,心中觉得奇怪,转身就见泪流满面的桂迎风。
梁稚榕皱眉:“师妹?”
桂迎风怒喝一声:“稚榕你又喊我师妹,我不喜欢这个,我们不是说了要……罢了罢了,说这个你又觉着烦。”
梁稚榕眼神中出现一瞬间的呆滞,饶是知道修道之人不易染上风寒,她依旧将手背覆上桂迎风的额头:“没病呀。”
桂迎风更加愤怒,一把甩开梁稚榕的手:“你骂我?”
梁稚榕方想解释,就见桂迎风噌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梁稚榕就走过来。
见桂迎风步步紧逼,梁稚榕也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只连连后退。
梁稚榕一边有些在意桂迎风的异常,一边又怕桂迎风像她们结契前那样又要打架,她是没关系,大不了受点伤,只是这里是白妈妈的屋子,要是砸坏点东西,那就不好了。
梁稚榕正思索如何应对,就见桂迎风快步走了过来,然后直直奔向她怀中。
饶是冷静如梁稚榕,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师妹?”
桂迎风听梁稚榕这么喊她,立马抬头瞪着梁稚榕:“我都说了你不要这么喊我。”
梁稚榕顺着桂迎风的意思说:“那你想我怎么唤你?”
桂迎风仰头,食指轻佻地在梁稚榕的眼皮上打圈:“你昨天晚上怎么喊我,你现在就怎么喊我,稚榕。”
话毕,桂迎风像蛇一样往上攀,梁稚榕手背青筋骤起,出手利落,桂迎风昏了过去。
桂迎风倒地,梁稚榕就见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烛无火。
幻象,狐狸,烛无火。
梁稚榕转头垂眸,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麻烦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烛无火抬头,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听我解释……”
“不急,无火妹妹慢慢说。”
烛无火抬头,正对上梁稚榕的微笑,脚下发软,没骨气地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事情是这样的……”
烛无火老老实实地将先前桂迎风噩梦缠身、想要忘却噩梦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梁稚榕语气平静:“那又为何会这样?”
烛无火变回狐狸,耳朵下撇,心虚地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疏漏。
梁稚榕点头,面上没有波澜:“也就是说,只要服下解药,一切都会正常,对吗?”
烛无火点头,从桂迎风佩囊中找出解药,递给梁稚榕。
梁稚榕看着解药若有所思,她转头,欲言又止。
她扶起昏睡的桂迎风,将解药送入口中,接过烛无火端来的水,喂了桂迎风几口。
烛无火看着面前的和谐景象,不由得心生艳羡:“要是我和白妈、不,正云姐姐也能像你们这般恩爱就好了。”
梁稚榕眉头微蹙:“何出此言?”
“因着丹药的功效,迎风姐姐心中最快乐的回忆将所有记忆覆盖了,但她还认得你,说明她和稚榕姐姐相处的时候,就正是最快乐的时候呀!”
梁稚榕无奈笑笑:“没什么可羡慕的,我知道师妹是不喜欢我的。”
烛无火跳起来:“怎么可能?”
梁稚榕眼前突然浮现那日一片狼藉的清清山,忍不住笑出声,难得多话,将自己和桂迎风下山前因说了出来。
一双狐狸眼在梁稚榕和桂迎风之间来回打转,然后长嘤一声,抱着尾巴左摇右晃,心里羡慕非常。
“打是亲骂是爱呀!要是不在乎你,怎么会和你打起来?要我看,才不是讨厌你才打架,反而是觉着你不够在乎她才打起来呢!”
“是吗?”梁稚榕揉了揉狐狸头,语气平静。
梁稚榕眉头微蹙,盯着床上尚在酣睡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桂迎风是在傍晚醒来的,一睁眼,就见床边的一狐一人。
她揉了揉眼睛,方想起身,就觉头疼欲裂,又重重躺回床上,一闭眼,就想起服药后自己的荒唐行径。
什么重生、什么斩情证道,她都不记得了,就记得梁稚榕答应她两个人做凡俗伴侣,故而梁稚榕只要一喊她师妹,她就恼火。
桂迎风从没丢过这么大的脸,一时间从就地遁逃想到自刎归天,最终还是将头伸出被子,先瞪烛无火,后朝着梁稚榕笑。
“师妹醒了便是。”
“师姐,今日是师妹唐突。”
梁稚榕丢了本册子给她,桂迎风一看,正是净心咒。
“心静方可修行,多思于修行无易。”梁稚榕语气无悲无喜,仿佛方才被桂迎风缠着的不是自己。
桂迎风哦了一声,闭眼假寐。
此后几天,桂迎风心中尴尬,有意躲着梁稚榕。
月末,村中绣工完成所有绣图,宫中来使,将所有绣图装入马车,准备运向司衣宫,村中上下异常忙碌。
“迎风姐姐!稚榕姐姐!”
烛无火、白丽儿、白妙儿一大早便来到梁桂二人的屋前,烛无火走在前面,白丽儿白妙儿手上分别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木盒。
烛无火分别将两个木盒塞在桂迎风和梁稚榕的手上。
打开一看,正是两件衣服,布料考究。
桂迎风手上那件,以麦青嫩绿为底,上面绣丹桂迎风,袖口襟前有金黄规划点缀。
转头看梁稚榕手上那件,水蓝色的布料,如雨后初霁的晴天,上绣一榕树幼芽,四周为缠绕枝条点缀。
“这是大家一起绣的,分别取姐姐你们名字中‘桂’‘榕’二字成图。”
桂梁二人行礼道谢:“辛苦大家了。”
白丽儿笑了:“这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们还庆幸自己有一技之长,能做出点像样的东西感谢你们。”
烛无火趁机邀功:“我也跟着绣了两下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没大展身手,就被赶出去了。”
白妙儿说:“无火妹妹,你绣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猫爪勾丝了。”
烛无火切了一声:“这是独特,你们不懂我的风格。”
几人笑作一团,说笑两句后,白丽儿白妙儿就出去帮忙打包布匹,房内只剩下桂梁二人与烛无火。
桂迎风问烛无火今后打算,烛无火说要陪白妈妈走完这一生,而后再回青丘修行。
烛无火问桂迎风和梁稚榕今后会去哪里。
桂迎风想起师尊的怒斥,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向钱看齐,四海为家。”
烛无火哈哈大笑:“那你们可不能忘了我哦,在下绣水村烛无火。”
桂迎风有模有样地作揖:“清清山桂迎风。”
梁稚榕同样作揖:“清清山梁稚榕。”
敲门声打断了谈话,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人,宫人打扮,脸上有些憔悴,应该是司衣宫的使者。
“大仙救命。”
梁桂二人对视一眼:“细细说来。”
“宫中怪事频发,恳请二位大仙随我入宫,救我小女一命。”
桂迎风有些犹豫。
“必重金酬谢!”
桂迎风眼睛一转,看向梁稚榕:“师姐,下山一趟,就是要行侠仗义,你说是不是呀?”
“师妹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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