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拓掌》不必五五分

65、打开方式不对 病房里

　　病房里，周慕阳和刘益霄看着病床上和之前一样没有反应的苏澄墨，相互都叹了口气，一人坐在一个凳子上。
　　护士进门，没看见秦霄澜，就问道:“病人家属呢？不在吗？”
　　“哦，阿姨有事出去了。我们守，一样的。”周慕阳回答。
　　“嗯，好。她也辛苦。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守着，连个换着的人都没有。”护士一面看看液体的滴数，一面记录着。
　　“这两天，没人来？”刘益霄问道。
　　“是呀，刚入院的时候，警察，学校，你们同学好多人来。这两天就只有苏澄墨妈妈一个人在这里……”
　　护士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她爸爸妈妈是离异了吗？，这么久，她爸爸都没有来过。我看见过苏妈妈一边打电话，一边抹眼泪……”
　　“没有啊，她家开超市，太忙了吧。而且高中这三年，一直没听说她父母离异呢。”周慕阳回忆着，确实没有。
　　“而且，她似乎还很欢快，除了抱怨学习，爱吐槽学校。没听说什么呀。”刘益霄回忆后说道。
　　“其实，我从侧面考虑，她是不是在逃避，不愿意醒过来。我非专业说说而已，因为我刚接触心理学，结合她的病历来看，她的伤势不重的，但是就是没醒，现在还发烧了……”护士姐姐说道自己正在学的心理学，就有点滔滔不绝了。
　　“要不，我们去问问张婧仪不就知道了，她们女生知道的会多些什么。万一有心结呢。”周慕阳说道。
　　“我好像看见过什么影片，就是有个角色想逃离原生家庭还是躲避什么事情，车祸后一直不醒，家里人醒悟了靠爱唤醒的。细节就记不太清楚了。”
　　“是这么个意思。”护士姐姐接着说道:“一眼看她，就知道她是个聪明，心思细腻的女孩。最怕想多了，或者遇事躲避起来。”
　　检查完了，护士姐姐交代他们有事情就按铃，然后就出了病房。
　　等护士出门后，刘益霄提出去张婧仪那里，大家聊聊天，顺带问问苏澄墨的家庭状况。毕竟高中三年每次家长会都是苏澄墨妈妈来的。
　　于是，他俩往张婧仪的病房走去，张婧仪的父母正围着她，一个递水果，一个递糕点……
　　“阿姨好，叔叔好……”周慕阳和刘益霄礼貌跟张婧仪父母打着招呼。
　　“哦，同学来了，快坐，快坐……”紧跟着，水果和糕点就塞到了他俩手里。
　　“同学，吃点，吃点……”张婧仪妈妈边说还边拿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又在思量着他俩手能不能拿得完……
　　苏澄墨觉得她似乎是回来了，因为，她仿佛看见了病房，白白的墙面，耳边也响起了床头仪器“滴，滴”的声音。
　　眼皮太重了，她想再睁大一点，似乎还不行。疑似在梦里，她一边努力地睁眼，一边想爬起来坐一下。
　　几分钟后，她感觉自己喘气都困难，眼睛倒是微微睁开了，没有人，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妈妈呢？
　　她想张开嘴叫，却发现自己叫不出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好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自己心心念念要回来的啊，为什么没有人，妈妈呢，在医生办公室还是上厕所了？
　　哪怕是梦里回来也不该是这样的场景啊，怎么的也是她一睁眼就看见妈妈，然后两人双泪滚滚，紧紧相拥啊。
　　怎么那么累，那么没有力气，要不睡一下吧，睡着了攒足了力气，等会儿妈妈就回来了，她会在床边握着自己的手，满脸爱意地看着她。
　　养精蓄锐吧……
　　一想着，苏澄墨不做挣扎了，缓缓闭眼睡了过去。
　　……
　　张彬曜一直蹲坐在角落里，目光呆滞，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大娃娃。黄菘蓝进进出出几趟，却一点也不想理他。
　　程泽安劝走了父母，留下了陪着黄菘蓝照顾妹妹。他既担心程茉，又担心黄菘蓝。
　　一夜过后，晨间，黄菘蓝兴奋地叫着:“茉儿妹妹退热了，太好了，茉儿妹妹退热了……”，她使劲摇摇程泽安，又急急从里屋跑出来，她想赶快告诉所有人这个好消息。
　　张彬曜一听见动静，赶紧爬起来，忙问:“醒了？是不是醒了？茉儿是醒了吗……”
　　黄菘蓝太高兴了，她完全忘了昨天是多么生气的。她高兴得拍了拍张彬曜胳膊，回答他:“快了，快了，程茉退热了呢……”
　　张彬曜什么都顾不得了，他赶紧冲进去，却在程茉床前站定。他一眼不眨地看着程茉，看着她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还有汗湿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头和耳侧……
　　旋即，张彬曜呼出来一口长气 ，程茉退热了，他的程茉退热了，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想哭，想紧紧抱着程茉哭一场……
　　又是所有人轮番过来看程茉，医馆里进进出出的。
　　程茉觉得有人一直在耳边说话，她听不清，她只想赶快休息好，然后呼一下睁开眼，吓妈妈一大跳……
　　长长的休息后，程茉打算长长伸个懒腰，还想着伴随一个大大的哈欠……
　　哎呦，腰间传来一阵疼痛。她唰一下睁开了眼:“妈……”她弱弱叫了一声。
　　程泽安、黄菘蓝、张彬曜……三个脑袋挨个进入她的眼帘……
　　等等，打开方式不对，重来……她赶紧闭上眼睛，哦，再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怎么回事？留下的三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怎么的，又闭眼睡了？
　　最懵的是黄菘蓝，她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三日，这眼见着程茉叫了一声，也睁了眼，她就这么水灵灵地继续睡过去了？
　　黄菘蓝缓缓转头，看着程泽安，问道:“她，刚刚，是，醒了吧？”
　　程泽安也没回过神，他也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回答道:“是，醒了的吧！”
　　然后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程茉也不好受，伤口还有些疼，她也难受，不过，为了重新打开新方式，她还是给自己催眠，快睡着，快睡着……
　　程茉安安静静地睡觉，却不知外面到处官府调查，拿人……锦州府又开始一轮新的整顿……
　　程玉堂没有得到任何线索，他返回医馆，得知程茉已经醒过来了……他高兴得嘱咐府里厨房做好饭菜送过来一起用膳。
　　晚上，黄菘蓝在程茉腰间缠上护腰的布袋，方便她起身用餐，一家人终于又围着桌子晚餐了。
　　餐后，程茉郁郁寡欢的情绪有些缓解，凡事发生必有利于我，罢了，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回去了。
　　张彬曜也发现她情绪有点低落，安慰她:“茉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不要太难过了。凶手定能抓到的。”
　　其实想想，他也难受，瑶光被程茉派给了王三丫，去了长安；这回为了程玉奎被带回来，浮光和戚虎都去了渝州……
　　如果自己不慌搬东西，去程府等着程茉，应该就没有这事发生……
　　陆绛迁也焦头烂额，这相关人等不是已经都收押入监了吗？怎么还有人要行刺程茉？这大小姐命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呀……他也只能吩咐手下查无业游民、查那些游走街市的地痞，多多走访，问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排查有没有线索。
　　荆州府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一个个子不高，十一、二岁模样的小乞丐在晚风中俯视着灯火通明的锦州府。他就是程玉奎的独子，那个逃脱的孩子程复。
　　灰扑扑的衣服已经被树枝挂破了，现在的他和乞丐真的完全一样。不过，他突然笑了起来，程茉，你应该死了吧。
　　那一刀，他捅了程茉就跑，一直没有停歇，因为他知道，只要衙门接到报案，就会关闭城门，地毯式查找。所以，他用尽了全力，只顾奔跑。终于，他跑出来了，他就是胜利者。
　　“程茉，你这个灾星，现在怎么样了？还不是被我捅了，你就死吧，死吧……”他面部逐渐展开，随即眉毛一挑，嘴角都斜斜的，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不管怎么说，你在明，我在暗，你最好是死了，不然我还是要回来找机会再下手的。”
　　这已经三天了，城外一点都没有搜查的迹象，看样子，府衙觉得他们是很快做了反应的，坚定认为凶手还没有出城。
　　看看，这就是天助我呀，程复哈哈大笑，眼里完全没有十来岁孩童的童真，有的只是仇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