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电影里的作死女配》不冒摩尔

4、第四章美高大小姐4

　　“什么意思？”莉拉猛地转身，目光审视面前的男孩。

　　流洒的酱汁黏腻恶心，有些都干透在衣服，热风中混着腐烂的番茄味道。男孩低垂的头抬起来，散碎的发丝隐约透出漆黑眸子，在与莉拉对视。

　　以往，莉拉因为讨厌戈尔德的怯懦而从不正眼看他，现在，她本能的扬起脖颈与其对视，才发现怯懦的他如此之高。

　　莉拉有5.6英尺，而戈尔德足足高出两个头还要高，目测有7英尺，这在遍地巨人的阿美莉卡都非常难得。

　　现在，莉拉感受到身高的压迫。

　　戈尔德一步步走向莉拉。

　　身高、心理的压迫感向莉拉袭来，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大脑神经突突的跳，内心的恐惧袭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死亡的结局？是复仇的宣言吗？他在威胁我吗？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莉拉从来不相信懦弱如鼠的人会突然变成杀人魔鬼，那只能说明有人激发了他内心原有的魔鬼。

　　而现在，戈尔德，这个传说中的主角，好像怎么欺负也不会反抗的人，突然展露出魔鬼的一面，莉拉兴奋无比。

　　像窥见了一顶在夏日里极难征服的雪山，暴雪阻止前进的步伐，茫然四顾，找不到一丝上山路，现在，莉拉感觉找到了方向。

　　“你是什么意思？”莉拉抬头注视戈尔德，她从来不畏惧任何难度、任何挑战。

　　“也许明天，也许多年以后，每个人都会死去，何必增添不必要的烦恼。”

　　戈尔德云淡风轻的说着。

　　热风吹过，叶子往下落，黏在戈尔德抖动的肩膀上，不断起伏的指头代表他内心并不平静。

　　兴奋转为怒火在心底涌起，莉拉第一次感到愤怒，为戈尔德的怯懦感到愤怒。

　　她在工厂见过最贫穷的女工，在福利院见过被抛弃的7岁孩童，她见过太多因为贫穷、体弱而无法反抗的人。

　　而戈尔德，他拥有先天的身高，他的母亲为了他而远渡重洋，他的父亲为了他付了大笔金钱，而他在学校里任人凌辱，连还手都不敢。

　　莉拉一向信奉人定胜天，在温多家族落魄的时候，是父亲赌上一切才重新发家，成为全美最大的财阀集团，所以，莉拉从小到大都在跟命运竞争，她是骄傲、自豪的，因为她坚信一切皆可改写。

　　戈尔德显然是跟她完全相反的人，他不懂得争取、不懂的反抗，只会找借口来麻痹自己。

　　炎炎烈日，莉拉看着与自己一步远的男孩，她向前迈了一步，很近了，风把彼此的气味带给对方，令人作呕的酱汁混合薄荷香水的味道。

　　莉拉抬起手，拿下掉在戈尔德身上的叶子，轻轻对他说：“懦夫，我看不起你。”

　　然后她转身就走，不在留恋。

　　这是第一次莉拉攻击对方，不是因为财富、家世、容貌、穿着，只是因为她看不起他。

　　戈尔德一错不错的盯着莉拉的背影，在他的另一只眸子里，占满泥土与石子的骷髅骨架逐渐消失。

　　他再次低下头，全身控制不住的抖起来，嘴角大大抽搐，他在哭？

　　他在害怕。

　　他想起了母亲在船上咳出的血迹，他想起了父亲面目全非的尸体，他也正在直面学校里每一个破碎的尸体。

　　是的，对于意外死亡的人，他终身只能看到他们死亡的模样。

　　只有自然老去的人，他才能看到本来的模样。

　　他自睁开眼就只能看到母亲咯血的模样，鲜活的母亲在对他微笑，他却只能害怕的大哭。

　　而学校里面的所有人，在他眼里不能称之为人，因为他们马上走向死亡。

　　不管是微笑的白人教师还是刻薄的同学或是自己面前的莉拉。

　　莉拉对他来说是一具不完整的骷髅，他不敢直面她，却无数次不自觉的看向她。

　　他曾经想过改变，死亡的母亲予他当头一棒，死亡无法改变，死去的人无法停留，他只能不去与之交谈、交往，他只能不去改变，他只能怯懦。

　　他的人生需要怯懦。

　　他从来不是懦夫，只是，他的人生需要怯懦。

　　戈尔德这样想着，脚步却静悄悄的向着门口走去。

　　隐藏在墙后，戈尔德看着占满泥土的骷髅优雅的坐进豪车，她的胸膛一股一股的，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对自己生了气。

　　戈尔德看着汽车远去，玻璃的后窗再也看不到头颅，他才失落离去。

　　在回宿舍途中，许多破碎的身体在笑着、动作着，有的没有脑袋、有的没有手臂，戈尔德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如鸵鸟般走在小路上，既不交流也不讨好。

　　戈尔德很快，走向自己一室一厅的宿舍，这是贵族学校的标配。

　　他从书包里面掏出画布，摆在画架上，挺直脊背，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像是专门培养过，逐渐地纯白的纸被素黑浸染。

　　戈尔德沉迷于其中，他本能的挥舞手臂，画出内心中想象的世界，这是他逃避现实的方法。

　　他娴熟的在画作上面铺设一层又一层的颜色，直至透出五彩的斑斓，落英缤纷，仿若置身于一个美丽的梦幻世界。

　　戈尔德看着眼前的画作，慢慢沉浸其中，陷入幻想，双眸中再没有了破碎的尸块，只剩下迷幻的色彩。

　　突然，他发现，在一众色彩里，有一株水晶兰花，花朵洁白晶莹，形似白骨，脑海里猛地闪过骷髅的模样。

　　戈尔德第一次大惊失色，他想要阻止自己的想法，可是脑海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骨架小巧纤细，给人轻盈的感觉，每一处骨骼都完美无瑕，像极了水晶兰花，生长在耀眼的阳光下。

　　他还记得骷髅凑近的样子，从头骨到盆腔都清晰可见，为自己摘下树叶的指骨像兰花的茎，脆弱修长。

　　好像近在眼前，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摸上去，然后，扑了个空，心里惶然失落。

　　他落寞的走进盥洗室，镜子照出他的模样，干透的酱汁，苍白的脸色，以及永远无法抬起的头，都令人作呕，戈尔德呕了出来，却只能吐出胃流上升的酸水。

　　然后他机械的走进浴室，用水一遍一遍清洗自己。

　　再次走到镜子旁，他撩起过长刘海，露出一黑一红的眸子，流出无力的眼泪。

　　右手猛地像左眼的红眸扣去，用力地手指戳进眼眶里，流出发黑的血，一下两下，直到眼球被扣下来。

　　戈尔德的脸上全是血迹，嘴巴大大的张开，另一只眼流出泪痕冲淡血迹，像一场献祭。

　　然后，血流不止的眼眶重新长了上来，戈尔德发出无力的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