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感冒 疑似示爱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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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读书声刚漫过第三排，柯旻突然侧过头捂住嘴，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撞在窗玻璃上。他昨天淋了场秋雨，今早起来喉咙就像塞了团干棉花，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砂纸磨过似的沙哑。
“又咳了？”后座传来笔杆敲击桌面的轻响，欧阳琛的声音压在《出师表》的朗读声里，“我这有润喉糖。”
柯旻刚要摇头，一颗透明包装的糖就从椅背缝隙递了过来。不是欧阳琛常吃的那种草莓水果糖，是蜜色的润喉糖，包装纸上印着“蜂蜜柠檬味”。他捏着糖纸转了半圈，听见身后传来撕糖纸的轻响——欧阳琛大概是自己也拆了一颗，咀嚼声混在晨读声里，很轻。
第一节课间，柯旻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喉咙里的灼痛感没减轻多少。朦胧间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睁眼就看见欧阳琛站在桌旁，手里捏着个保温杯。“我妈煮的梨水，温的。”他把杯子往柯旻手边推了推，杯壁还带着余温，“刚才去茶水间热过。”
杯口飘出淡淡的梨香，柯旻刚要接，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赵磊的笑骂声。“哟，欧阳琛，你这保温杯不是号称‘私人专属’吗？”赵磊勾着体育委员的脖子走进来，视线在保温杯和柯旻之间转了个圈，“上周我借你块橡皮都念叨半天，现在倒主动给新同桌送梨水？”
欧阳琛的耳尖唰地红了，伸手把保温杯往柯旻怀里塞了塞，转身去推赵磊：“别瞎说，他感冒了。”
“感冒就特殊待遇啊？”赵磊躲开他的手，故意扬高声音，“我上次发烧，你就扔给我一包纸巾！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备润喉糖了？以前不都吃薄荷糖——”话没说完就被欧阳琛捂住了嘴。
“班长关心同学不行？”欧阳琛的声音有点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手劲没控制好，把赵磊推得踉跄了一下，自己也后退半步，后腰撞在柯旻的桌角。柯旻刚要起身，就看见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桌沿，指缝间漏出句含糊的“别闹”。
赵磊憋着笑跑了，临走前还冲柯旻挤了挤眼睛。欧阳琛这才转过身，耳尖的红还没褪，手指在保温杯盖上转了两圈：“梨水凉了就不好喝了。”他说话时没敢看柯旻，视线落在桌角的练习册上，像只被抓包的小兽。
柯旻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梨水的甜味混着蜂蜜的温润滑进喉咙，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他抬眼时，正好看见欧阳琛在往口袋里塞什么——是个空了的薄荷糖瓶，大概是昨天特意把薄荷糖换成润喉糖时剩下的。
“谢了。”柯旻把保温杯递回去，杯底还剩小半杯梨水，“这个……”他指了指欧阳琛的口袋，“下次不用换糖。”
欧阳琛的手指顿在口袋口，耳廓又泛起红：“薄荷糖太凉，对你嗓子不好。”他接过保温杯时，指尖不小心蹭到柯旻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转身往自己座位走时，步伐都快了半拍。
下午的自习课，柯旻的咳嗽轻了些。他趴在桌上改物理错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欧阳琛正把一板新的润喉糖塞进他的笔袋，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柯旻看见他后颈的碎发沾着点汗——大概是刚才去茶水间热梨水时跑太快弄的。
放学收拾书包时，柯旻摸到笔袋里的润喉糖，包装纸硌着掌心。他看见欧阳琛正在和赵磊说话，赵磊拍着他的肩膀笑，他红着脸去捂对方的嘴，动作和中午一模一样。柯旻忽然想起早上那杯梨水的温度，想起润喉糖在舌尖化开的甜味，想起他说“班长关心同学”时，眼里藏不住的慌张。
走到校门口，赵磊勾着欧阳琛的脖子往公交站走，路过柯旻身边时，故意大声说：“明天我也假装感冒，看某人给不给我送梨水！”欧阳琛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却在看见柯旻时，悄悄把刚要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柯旻看着他们走远，摸出笔袋里的润喉糖。夕阳把糖纸照得透亮，他忽然想起欧阳琛脸红的样子——像春天刚冒头的桃花，又像被阳光晒暖的草莓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时，甜味漫开的瞬间，他好像明白，有些关心从不用“我在意你”来表达，而是藏在换掉的薄荷糖里，藏在温热的梨水里，藏在“班长关心同学”这句笨拙的辩解里。
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柯旻把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兜里。他知道明天早上，笔袋里大概还会出现新的润喉糖，就像他知道，那个总说“顺路”的人，其实一直在悄悄往他的方向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感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