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谣言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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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拐角的风裹着细碎的议论声，像针尖似的扎过来。柯旻刚把物理竞赛报名表塞进邮箱，就听见身后传来“嗤嗤”的笑声——三个穿高一校服的男生靠在栏杆上，眼神黏在他背上，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漫出来。
“就是他吧？高二五班的柯旻。”
“听说天天跟他们班长待在一起，连吃饭都坐一块儿。”
“班长不是欧阳琛吗？成绩一般，还总霸占着学神……你说他俩关系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最后那句尾音拖得很长，带着点恶意的窥探。柯旻捏着空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从三月开始帮欧阳琛补课后，走廊里、食堂里、甚至操场边，总有些没头没尾的议论。他向来懒得理会，反正清者自清。
可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刺眼，那些话像生了锈的钉子，扎得人太阳穴发疼。他刚要转身走，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温热的力道，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强硬。
“你们在说什么？”
欧阳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沉了半度。柯旻回头时，看见他站在逆光里，校服拉链拉得笔直，额发被风吹得掀起一角，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捏着本没合上的数学笔记，封面上有个歪歪扭扭的小狗涂鸦——是上次补课时柯旻画的。
那三个高一男生明显慌了，其中一个嗫嚅着：“没、没说什么……班长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欧阳琛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把柯旻拽到自己身后。他比柯旻高小半个头，肩膀宽宽的，像道严实的屏障。“聊我同桌？聊我们关系不正常？”他笑了声，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我乐意照顾我同桌，他帮我补课，我帮他带早饭，关你们屁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慑人的气势。柯旻站在他身后，能看见他绷紧的后颈，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薄荷皂味——是上周在老房子，用外婆的香皂洗过的味道。
“我告诉你们，”欧阳琛的目光扫过那三个男生，像在警告，“高二五班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以后再让我听见一句废话，就去跟颜妈聊聊‘如何尊重学长’。”
颜妈是年级组长，以铁面无私著称。三个男生脸色一白，没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跑了。走廊里的风还在吹，把刚才那些龌龊的议论吹得一干二净。
欧阳琛还维持着护着他的姿势，肩膀微微耸着，像只警惕的小兽。柯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走了。”
他这才回过神，转身时眼里的冷意还没完全散去，却在看见柯旻的瞬间软了半分。“听见了？”他皱着眉，伸手想碰柯旻的脸，又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终只是拽住他的校服袖子，“以后再有人跟你说这些，别自己扛着。”
柯旻被他拉着往前走，文件夹在胳膊肘上轻轻晃。走廊里的公告栏贴着期末表彰名单，他们俩的名字挨在一起——柯旻是物理单科第一，欧阳琛是数学进步奖。红底黑字，在阳光下亮得很。
“我在呢。”欧阳琛的声音低了点，像怕被人听见，又像怕柯旻没听清，“我是班长，还是你同桌，护着你是应该的。”
柯旻的脚步顿了顿。他想起上周运动会，自己跑三千米时摔了跤，是欧阳琛扒开围观的人群冲过来，背着他往医务室跑，校服后背被他的血渍染出片暗红；想起上次月考后，有人在贴吧匿名说他“只会死读书，还帮差生作弊”，是欧阳琛用班长账号逐条反驳，连颜妈都夸他“有担当”。
原来那些“护着”，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他们就是闲的。”柯旻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些。他没反驳“别自己扛着”，也没否认欧阳琛的维护，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赶了半步——刚好能和欧阳琛并肩走。
胳膊碰到一起时，能感觉到对方校服下的体温。欧阳琛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冰霜彻底化开，嘴角悄悄翘起来，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肯定是闲的，”他附和着，手指在柯旻的袖子上捏了捏，“高一那帮小孩，作业太少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他们，就给他们布置点数学卷子——我刚整理好的三角函数专题，保证他们做不完。”
柯旻被他逗笑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切进来，在他们脚边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像两条靠得很近的鱼。
“对了，”欧阳琛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柯旻嘴边，“刚在办公室听见颜妈说，下周要调座位。”
柯旻咬住糖，薄荷的清凉漫开时，听见他说：“我跟颜妈申请了，还坐咱们现在的位置。她说只要你没意见就行。”
青柠味的甜裹着清凉钻进喉咙。柯旻侧头看他，发现欧阳琛正盯着自己，眼里的期待像揉碎的星光。“我没意见。”他说。
“那就好。”欧阳琛笑得更欢了，伸手在他后脑勺揉了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我就知道你不会想换同桌。毕竟没人比我更会给你带早饭，也没人比我……”他顿了顿，耳根有点红，“比我更需要你补课。”
柯旻没戳破他——上周刚看见欧阳琛的数学错题本，上面的解题步骤比标准答案还清晰。他只是往欧阳琛身边又靠了靠，让两人的肩膀贴得更紧。
走廊尽头的钟响了，预备铃催着学生往教室走。有高二五班的同学从身边跑过，笑着喊“班长！柯旻！快点，老班要查自习了！”
“来了！”欧阳琛应着，却没加快脚步。他和柯旻并排走着，影子在地面上慢慢拉长，又随着脚步缩短，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柯旻嚼着糖，听着身边的人絮絮叨叨说“下午体育课要测八百米，记得穿运动鞋”“你昨天借我的物理笔记，我夹了片银杏叶当书签”，突然觉得那些议论声根本不值一提。
别人怎么看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有个会把他护在身后的同桌，有个会记得他爱吃薄荷糖的班长，有个能让他心甘情愿并肩走的人。
走到教室门口时，欧阳琛突然停下，转身看着柯旻，眼神认真得很：“真的，以后再有人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一定要告诉我。”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柯旻的后背，像在给什么重要的东西盖章，“我来处理。”
柯旻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点了点头。这次的“好”没说出口，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心里。
上课铃响时，他们一起走进教室。阳光刚好落在靠窗的座位上，欧阳琛的数学笔记摊在桌上，柯旻的物理书压着半张草稿纸——上面有个没画完的笑脸，嘴角的弧度和此刻的柯旻如出一辙。
窗外的蝉鸣又开始了，可这次听着，好像也没那么吵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