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处无言向阳时》余筱烬

2、母亲大人

　　“妈妈…爸爸…”
　　一道孩童的声音响起，声音染上的哭腔宣告了纷争的失败。
　　距离彻底毁灭这颗星系的时间仅剩五十九分钟，安静的旷野之地回荡着孩童寻找父母的声音。火苗安静的燃着，夕阳的余晖依旧红艳，照着这破败之地，前面小小的身躯走着，后面长长的影子拉着，当孩童有所察觉身后有人时，满怀欣喜的回头想喊父母时，把该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陌生的人。
　　看不清脸，气息也不是所熟悉的味道，而是淡淡的薄荷香，长而大的深灰色衣蓬遮变全身，斗篷尾部印着几朵形似莲花的花纹，是由一片片菱形相连而成的大体样子，衣蓬还被烧坏了些许，当那人注意到小孩子在看他时，便抬脚走过去，蹲下身，开口道“这里已经经历过一场恶战了，你很幸运”
　　这声音听着温柔，也没有恶意，孩童才怯生生的开口问道:“所以，我的爸爸妈妈呢…”
　　“……”
　　“很抱歉，我不能还给你的爸爸妈妈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了”
　　“他们…去天上了吗？”
　　“他们很勇敢，是英雄，但这个世界同样不能把他们还给你了”
　　“他们没有带上我…我…”
　　“不，应允你父母的要求，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和我走吧，好吗？”
　　“……”
　　“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没有接话，好似是看着他，沉默片刻后缓缓摘下衣蓬的帽子，抬眸，对上孩童略带期待的目光。
　　“我会满足你的要求，你满意吗”
　　“嗯…很漂亮，真的好漂亮”
　　孩童总是直言不讳，秀气的脸上是澄澈透亮的眸子，银发蓝眸，松松垮垮的低尾麻花辫发尾有淡淡的一抹蓝色。
　　很好看。
　　“言无，这么称呼吧，至于我的真实名字，嗯…其实别人并不太在意”
　　“那可以告诉我吗…”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的权利，我有权不告诉你。”
　　“那…姐姐…不…哥哥？我和你去哪里？我们不带在这里吗？”
　　“向前走，向阳光下走去，不束缚于过去”
　　“…我…我叫谢锦”
　　“盛大的烟火会结束你的过去，我们会去一个至少是安稳且漂亮的地方”
　　拉起他的手，微微一笑道:“害怕就闭眼哦，阿锦”
　　纵身一跃上高空，如同拉开帷幕般，从星系里跃到星系外，站在星系台上，一瞬间，那个星球染指毁灭炸开，连带着周围的一同毁灭，大大小小的被炸了个干净。
　　如同言无说的，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当谢锦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盛开的花成片，草很长，他躺着看天甚至一半都是绿色，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他就被从草地里拉起来。
　　“？？？？”
　　“哦？这就是母亲大人新带过回来的朋友啊”
　　“快让我看看！”
　　“欸！你别吓到他！”
　　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几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了半天，他吵都快被吵傻了。
　　“那个…对不起啊，吓到你了吧，我叫江雨，你可以叫我小雨”那个红头发女孩挠头笑笑。
　　“看来母亲大人什么都没和你说，没关系，我叫徐夕，夕阳的夕。”
　　“付衍。”
　　“许滞。”
　　当谢锦消化完一些信息后，然后才开口“谢锦，锦鲤的锦”
　　但是他们口中的母亲大人是指余音哥哥吗，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称号怎么解释也太奇怪了吧。
　　“很好听的名字，嗯…母亲大人不用起名字了”许滞一本正经的说。
　　“可惜，母亲大人说他这次出去就只救了他一个，我还希望多有一些呢”付衍话语里失望都快溢于言表了。
　　“母亲大人是指余…言无哥哥吗，我有些没明白”
　　“是啊是啊，他对我们超级好呢”
　　“母亲大人对何哥哥不也挺好嘛”
　　“欸？！小夕这话不要乱说啊！”
　　引得众人一片哄笑。
　　也就是说，这里不止言无哥哥一个人，何哥哥和言无哥哥的关系很好，并且我们这些年龄相仿的孩子都是言无哥哥从其他星系救出来的，而这里，是暂时歇脚地。
　　“聊什么呢，不会是在聊我吧？”
　　付衍和徐夕因为聊了些没的，尴尬的讪讪笑着，江雨憋笑憋的肚疼，许滞目光早已移向别处，表示不关我事。
　　言无走过来时看到这副景象，心中了然，无奈笑笑，也没说什么。衣蓬早就脱掉了，相反，是一身华丽而不失风雅的白衣黑裤，还是花边，编起来的头发与胯齐平，只是多了些银色配饰。
　　“乱讲话小心下次遭雷劈哦”
　　“好了，你们去带着谢锦看看，顺便给那几个老家伙们看看去，省的来烦我。”
　　见母亲大人没有说什么，就拉着谢锦跑了。
　　“放心吧！母亲大人！”
　　总是拿这群小孩子们没办法。
　　“…言无。”
　　“嗯？”
　　那声音很轻很淡，不难辨认是谁，余音回过头面对着他，冲他一笑。
　　“你不用多此一举，在你回来的时候我和她们就已经知道了”
　　言无笑道:“嗯哼，当然，一点波动都骗不过你们。”
　　“和你不用，你对小孩子不感兴趣，那两个又不是啊，见一见也好，我放心一些，省的来找我”
　　何鹤有些无奈，感觉和言无白解释了，语气淡然的像是在说普通不过的事情。
　　“苏若依雅怎么把你头发扎成这样了。”
　　何鹤这才注意到言无的头发。
　　“她啊，手从来不闲着，对于她来说，头发这东西越长越稀罕，估计是趁我睡觉的时候编的吧。”
　　“…簪子呢？”
　　“什么…？”
　　“簪子。”
　　“…我给你的那个。”
　　“哦~也许丢了？”言无又开始装傻了，一脸笑意的看着何鹤。
　　何鹤并没有接话，虽然被眼纱遮住，但不难看出他的无奈。
　　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从相识时，何鹤是话相当少的一个人，很安静，一开始余音也不说什么，到后来，就开始时不时逗弄一下，何鹤不理他，但他自己却有些乐在其中，后来学会反驳几句，但没什么杀伤力，不痛不痒的。
　　甚至被言无吵的有点烦？但是好像不吵吵又有点空落落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拿着呢”言无摊开手，手心上放的就是何鹤送的那个簪子，是双簪。
　　言无一直都有留着。
　　“你送的东西我可不会丢”
　　“…没丢就行，省的我再做”
　　言无被何鹤的话噎了一下，撇了撇嘴表示自己的不满，被截话根本没法往下聊啊！
　　“得了得了，你们两个又开始了”苏若依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两个旁边。
　　“什么？哪有？我们正常聊天而已”
　　“嗯”何鹤点头道
　　“啧，怪我？…行行行，我又多嘴了是吧？”
　　“嗯”异口同声道。
　　“？？？？！”
　　言无和何鹤这一番操作下来给苏若依雅气笑了，虽然早有准备，很显然，还是准备少了。
　　“行，我服了，不聊这个，言无，你带回来的小娃娃呢，我来看看”
　　“我让小家伙们带着去你们那里了，没想到你来了”
　　“？！”
　　“什么？？？！”
　　苏若依雅在震惊之余赶紧走了，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些水。
　　言无扶额无奈叹气，这家伙又用法力跑了，只为赶上看看那孩子。见怪不怪了。
　　她是妖，一只千年锦鲤，从小被供着见过太多事情了，对人类还是不放心的，但小孩子纯粹，这也是她喜欢小孩子的原因吧。
　　“她走了？”何鹤问道
　　“嗯哼”
　　“去岚那里了”
　　“你的状态不好，嗯…你不开心了”
　　意外的问题，言无一怔，侧头看了看他，心想着这家伙的感觉真是敏锐。
　　也许是相处时间长了吧，情绪这东西逃不过何鹤的洞察，面上不显，余音笑着回道“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之前的事情罢了。”
　　“别想，你的身体受不了”
　　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怎么会呢，不会反噬…”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鹤的动作打断了。
　　言无疑惑的转过身想问个为什么，一只手先伸出来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抓着拉进怀里。
　　“我不想再看了，言无，我不想看了……”
　　我不再想看了。
　　他不想看了，何鹤的声音回荡在余音的心里，一遍遍重复，没有说话，因为无法反驳，反噬这事儿不算秘密，四个人都知道，但唯独见过的，只有何鹤一个。
　　或许是真的吓到了吧，每反噬一次，力量就成倍增加，就越失控，等下几次，何鹤就拦不住言无了。
　　因诅咒而被支配失去理智。
　　气氛瞬间就不对了。
　　言无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托起他的脸，装作无事发生的调侃道:“那你的眼纱带了个寂寞啊，连这都遮不住。”
　　“我的眼纱永远属于装饰品，它仅仅只是我成为半神作为轮回落法刻继承人的媒介。”
　　“你知道的。”
　　“你没从来摘过，我没看过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是灰色的”
　　何鹤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我的眼睛不好看，我喜欢你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