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只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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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到了三岁，母亲就把你托付给舅舅，自己带着把剑重回江湖，只时不时还会写信回来报平安。
你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担心母亲，舅舅察觉到后让你不用担心。他眼底浮现出对姐姐的骄傲，笑着说，母亲的武功和她的美貌一样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唇角勾起，脸上神色骄傲。一身幼稚的少年气让他看着不像是天子的手中剑，而是一个单纯为姊妹感到骄傲，普通的英俊少年郎。
——直到很多年后，你仍然能记得这幅场景。
从那时候起，你渐渐发觉这好像不是你熟知的东汉。
07
五岁的时候，母亲给你和舅舅送了一份大礼。
——你同母异父的妹妹，刘婥。
她是被母亲身边亲近的女官送过来的，那时候你正巧没有在王府，舅舅一脸茫然的收下妹妹，回过神来写了一封信把在汝南跟袁遗学琵琶的你紧急叫了回来。
妹妹很听话，也很安静，几乎不哭不闹。
你很喜欢她。
好不容易把妹妹养到两岁，结果年初，母亲和舅舅领回来一个男婴，名字叫做骁。
他是广陵一脉的族子，双亲已逝，母亲打算认他为义子。
“他母亲是我年少时的好友，我们曾经一起闯荡过江湖。”母亲轻声说起她们年轻时候的故事：“只是后来
她嫁人了，再次听到消息，就是她的死讯。”
母亲的眼眸中的隐隐是孤寂。
你趴在她膝上，母亲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你的头发，你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说，你会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的。
从那天起，你就以此缠着母亲要学武功。
08
初秋踩着夏末的尾巴到来，广陵王府内院大树的叶子开始泛黄。
你诞生的第七个秋天到来了。
这个秋天广陵王府变得热闹起来，加上你就有了三个孩子，周女官和其它女官都是对你们三姐弟稀罕的不得。
你因为要练武逃过了一劫，但是刘婥和刘骁就没那么好运，在一群女人的手下被不停揉搓，她们时不时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你跑路的时候偷偷瞄了眼，看到两个小孩眼神放空了，脸上好像还浮现出生无可恋的表情。特别是刘骁，你总感觉他的眼神带着一股淡淡的沧桑感。
你后怕的抱住了自己，之后脚尖一点，动作像燕子一样轻捷地飞上了屋檐，左走右走，找到母亲的窗户，然后——
翻窗进到母亲的房内。
最近江湖可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母亲分享了。
母亲在照铜镜，听到动静睨你一眼：“禳儿是要来告诉我九州王沈天君自杀的事吗？”
不愧是知女莫若母，一下就猜中你想说的话，不过你想说的不只有这些，你跑到母亲背后跳起来揽着她的脖子，像是在说悄悄话的样子：“可不止这一件事，我还听说沈天君的儿子当了散财童子，把万贯家财都散了出去。”
母亲伸手弹了你脑袋瓜，你装作吃痛的收回手捂住脑袋，可怜巴巴的看她。
“沈天君突然死了，再这太奇怪了。。”母亲低头沉思，突然抬头问：“沈天君的儿子呢？”
你努力回想在市井听到的情报：“据说散尽家财之后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你总感觉这段事有点熟悉，但是往死里想也想不起来。
索性到练武的时间，你直接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开心心地跑去练武了。
09
你的天赋和悟性意外的不错。
母亲平常教你的东西也不是花架子，而是确确实实的杀招。上手的武器也变化多端，飞针，刀，剑，长枪，母亲都会教你如何去使用。
你有时候会找舅舅讨教剑法，一大一小在院子里你来我往的攻势，舅舅那位姓荀的副官就会揽着刘婥和刘骁两姐弟，在一旁摸着胡子笑呵呵地看你们出招。你身法灵动的躲过舅舅劈下来的一刀，一拂袖，数根银针并出，直冲他门面。
舅舅一惊，借力腾跃到树上，然后看着刚站的地面立刻插满了亮闪闪银针，他收剑入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你：“禳奴，你这是想把舅舅扎成刺猬啊？”
“反正舅舅也会躲开的呀。”你可爱的眨了眨眼，看向荀副官，“荀爷爷，我说的对不对！”
语音刚落还没等到回答，你就感觉全身汗毛都竖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
舅舅挑眉：“反应不错。”
他又朝你劈砍而来，剑尖擦着你脸颊而过，留下一道血痕。下一剑到来时，你看准时机一跃，脚尖在剑上一借力，再次腾空而起，在空中拔刀出鞘。
但是心底有一种很奇妙，说不上来的感觉。
只不过你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你决定按照心里所想的，遵循自己身体的本能。
雪刃击空明霜星，寒芒穿云裂苍穹。*
一击未尽，一刀又至。*
舅舅的剑脱手朝荀副官他们的方向飞去，但荀副官依旧不慌不忙的揽着两个孩子。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剑被脸上有着一道可怖旧伤疤的青年接住。
虽然刀还抵在舅舅的咽喉上，但你此时此刻还是有点懵。
——我口啊，这怎么还有逆O寒的事？！
10
你回过神来的时候，有着可怖刀疤的青年带着你到内室，准备给你上药。
他其实容貌很清雅，只是脸上的疤显得可怖。
你曾经好奇问过，但是他不说也不愿意说。
“雍哥，你怎么啦。”你从刚才就隐隐约约感觉他心情有点不太好，于是拉了拉他的衣袖，“你看到了吗，我刚才居然打赢了舅舅！”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舅舅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在别人的脸上动刀子。”他淡淡地说道，动作却轻柔的为你处理脸上的伤口，其实也就是很小很小的一个伤口，“女孩子脸上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你想去伸手碰脸上的伤口，但被耿雍拦了下来：“我觉得我留疤也好看，伤疤也是我的勋章呀！”
看着他的脸你又想起什么，在身上掏了又掏，掏出了一个装有药膏的瓶子，挖出一点，涂在他脸上的伤疤上。
“这是我去年从隐鸢阁带回来的，仙人们说这个能让疤痕变淡。”你把药膏瓶塞入耿雍的怀里，一边涂一边说，“…虽然不能让疤痕完全消失，我知道雍哥很在意这个的。”
耿雍静静地看着你。
涂好后你又急着赶去看被母亲吊在树上打的舅舅笑话，一溜烟的就跑了。
耿雍独坐在内室，感受脸上旧伤处冰冰凉凉的感觉，他盯着你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拿起那瓶药膏，看了许久，之后缓缓地贴在他还完好的那一边脸上。
一滴泪沿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
恶鬼一样的刘复，怎么能会有这么一个侄女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只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