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救出猫猫！》零环零理想

16、第 16 章

　　当书未厌再次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自己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洞穴中。

　　那洞穴扭扭曲曲，四周的泥土像流水般不断变化着形状，一会儿将原本就狭窄的通道变得更加狭窄，一会儿又向两边扩张，为大老鼠留下了走过的空间。

　　鼠鼠开始尝试前进，但洞穴的地面和天花板同样在不断变幻着。她脚下的土地时而深深地下陷，让她费尽力气才能拔出爪子；时而又猛地向上拱起，险些让她头上的鼠耳和洞顶来了个亲密接触。

　　当她捂住耳朵，和洞顶上突然冒出来的小眼睛对视了一眼后，越来越多的眼睛睁了开来，洞穴的天花板瞬间就变成了由无数只眼睛组成的星空。

　　这些眼睛同时流下了黑色的眼泪，无数纯黑色的泪水从洞顶滴落了下来，将鼠鼠的毛发都给染成了黑灰相间的颜色。

　　大大的老鼠抖了下身体，踩着跌宕起伏的地板，相当艰难地前进了一段距离。

　　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直觉告诉她，如果留在原地的话，只有被这片洞穴彻底吞噬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前方终于出现了分岔口，在短暂的犹豫后，她选择走向了左边那条相对平稳的岔路。

　　但没等她前进几步，就发现自己所选的是一条死路。

　　果然平稳的地方都只是假象嘛……鼠鼠摇了摇头，果断地决定原路返回。但她前进了很久很久，都没能找到来时的那处分岔口。

　　“轰轰轰——”

　　一阵古怪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鼠鼠停下脚步，仔细确认着声音的来源，随后便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就连洞穴中的通道本身，似乎都在毫无规律地移动着，她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鼠鼠发觉自己彻底没招了。

　　但是，现在这样的发展真的合理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这片洞穴的主人吧？

　　等等，她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这片洞穴如此诡异、如此陌生，又怎么可能是她的所有物呢？她连怎么从这里出去都不知道……

　　还有，她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头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突然，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整个洞穴的“动作”都同时停了下来，空荡荡的洞壁中只剩下了一片寂静。

　　下一刻，洞壁上又出现了无数的投影，从投影中散发出来的光芒让鼠鼠不由眯起了双眼。

　　这些投影中起初没有任何的画面，但很快，在她正前方的那处四四方方的投影中，就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的身影——

　　那男孩用颤抖的小手指着她，看着她的眼神中写满了恐慌，嘴里还在大声惊呼：“妈妈，我们前方有怪物——”

　　男孩的母亲随即也出现在了画面中，在那位妇人身边，还有一位躲在母亲身后、正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年轻的贵妇蹲下身，轻轻搂住了身边的一双儿女，然后微微抬头，朝她露出了无比警惕的眼神。

　　鼠鼠移开视线，却发现周围上千幅投影中，都开始出现了同样的画面，这些投影同时发力，将刚才那一幕在慢镜头中重播了数千遍。

　　画面中的人又突然被抽象成了模糊的影子，人影越来越淡，但他们的手指、嘴巴和眼睛却越来越清晰。

　　数千双眼睛同时用恐惧的眼神盯着她，数千只手同时颤抖着指向了她，数千张嘴同时张开、朝着她大喊：“怪物——”

　　是了，鼠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在心中确认道，这世上哪有这么大的老鼠呢？看来她的确就是一只怪物，一个只配缩在扭曲的洞穴之中的畸变种。

　　话说，什么是“畸变种”来着，她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这个词？

　　算了，管他呢，这里实在是太亮、也太吵了，她得先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会。

　　但是，奇怪，鼠鼠突然又停下了脚步，歪着头思索道：她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呢？

　　对了，她是不是还有只小猫咪要救？那好像，是只……毛长长的、尾巴大大的、眼睛也亮亮的黑猫？

　　那只小猫咪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叫伊坦？伊坦，好熟悉的名字……

　　你现在又在哪里呢，伊坦？

　　*
　　同一时间，亚瑟的宫殿内。

　　虚弱的小黑猫在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勉强地抬起头，竖起耳朵四处张望着。

　　是他的错觉吗？伊坦疑惑地想，他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虽然觉得这可能是精神图景受损导致的幻觉，但他不知为何仍旧有些不放心。

　　万一，他是说万一，这声呼喊其实和刚才两位殿下提起的污染区有关呢？

　　但即便真的是这样，小猫咪又耷拉下耳朵自嘲地想，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更不要说动用精神力、去查看污染区的情况了。

　　但就在这时，他身下的地面突然小幅度地摇晃了一下。

　　小猫咪强忍着身上因晃动而被加剧了的疼痛，再次疑惑了起来：是地震？为什么又地震了？殿下最近也没有在开展武器实验吧？

　　而由于刚才的晃动，一针属于亚瑟的强化剂突然从他上方的桌子上掉了下来，针管在地面上滚动了几下，直接就滚到了他面前。

　　这是天意吗？小猫咪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满是伤痕的爪子，按住了眼前的针管。

　　他记得，也许是为了不在部下们面前露怯，殿下在每次受伤时都会给自己注射这种药物。然后，他就会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神采奕奕地继续去完成身为皇子和领主的工作。

　　不过，他也明白，这种强化剂并没有疗伤的效果，它的作用只是让人感觉不到疼痛与疲惫而已，也因此，长期使用它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但即便如此，对于眼下的情况来说，这针强化剂也已经足够了。

　　于是，小猫咪强忍疼痛，用被去掉了一节指骨的爪子握住了针管，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药物注射进了自己体内。

　　药物很快就起了作用，那经年累月折磨着他的疼痛感在瞬间就消失了。他又闭上眼睛，试探性地使用了精神力，随后便轻而易举地探查到了皇宫外的情况。

　　在留恋了一下这短暂的自由感之后，伊坦便火力全开，将精神力覆盖到了地下世界的城北集市区附近。

　　多年的战斗经验，也让他很快就攻破了污染区的结界，径直地闯入了‘空寂之地’之中。

　　在看到远处那座如高山般的污染物时，伊坦的心里一紧，这么大的污染物……现在集市中还能有多少活人？状况又有多惨烈？

　　怀着忐忑的心情，小猫咪又迅速地将精神力探入了集市内部。

　　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原本繁华的集市，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无数的残骸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面上，任他如何拼命探查，都无法从其中找出任何生命的气息。

　　没等小猫咪继续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又一阵剧烈的晃动感出现在了他脚下，这阵晃动弄乱了他眼前的无机物和有机物，也迫使他抬头，直面那座位于集市深处的高山。

　　巨大的污染物一改先前那静止不动的状态，开始激烈地晃动了起来，由于可以随意变形，这座污染物在挣扎时，甚至还会时不时地撞击到集市的穹顶，让黑暗的“天空”和大地同时陷入动荡。

　　原来如此，伊坦后知后觉地想，刚才宫殿里那阵有如天意的震动是这样来的。

　　但是，那个污染物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难道是有人在和它战斗吗？但又有谁能够做到这点呢？

　　会是殿下吗？殿下终于懂得将保护民众置于个人利益之上了吗？

　　但等小猫咪看清了污染物周围的情况时，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看到，一只足有小山高的老鼠，正死死地黏在污染物的“脚”边，不断地给拼命扭动着的污染物造成新的伤口。

　　在大老鼠的身后，聚集着许多正不住颤抖着的幸存者。他们看着救命恩人的眼神中有感激、有不安、还有恐惧。

　　那只老鼠自身的情况也很不妙，它的身躯一动不动的，发红的眼球浑浊而外突，身上的毛发也变成了一根根竖起的尖刺。

　　而在大老鼠的身边，还站着两位看上去是它同伴的少女。短发的那位正抱着它身上的尖刺，默默流着泪；而长发的那位，似乎还是名向导，正紧闭着双眼试图挽回同伴的意识。

　　很明显，这是一位畸变了的哨兵。而他或者她畸变的原因，显然是为了保护身后这群神色各异的人。

　　不过……这位哨兵的精神体怎么也是老鼠？不，不可能，小猫咪连连摇头，挥去了脑中的猜测。不会那么巧的，而且，那只小老鼠也没有能变得这么大的实力。

　　但不论这只老鼠究竟是谁，保护了众人的英雄，都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在伊坦像往常作战时那样仔细权衡之前，他就已经在用精神力亲自战斗和优先拯救眼前的哨兵中，直接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