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人》廊回野

2、初次交锋 恶魔的真面

　　那一声巨响后楼上就陷入了沉寂，而门外也没有别的动静。
　　禾丰摸不清状况不敢妄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E+阶恶魔去找了谢临渊，而自己只需要牵制住门外的E阶恶魔，不给谢临渊添乱就行。
　　他摸出口袋里的一把黑色小手枪，冷静上膛。这也是“白塔”研究院的发明，枪里面装的是针对恶魔的特殊子弹。
　　但这个子弹仅仅只能麻痹恶魔的神经，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因为没有“火焰”的人是无法对恶魔造成实质性伤害的。

　　“圣战”爆发之初，人类根本无法抵御路西法的恶魔大军，只能被动的等待厄运降临。
　　但在人们陷入绝望时奇迹出现了——部分幸存者的身体里出现了火焰，那火焰是恶魔的克星，能将之彻底摧毁。
　　人们将火焰当作是神的恩赐，拥有火焰的人被称为“神选者”。随着“白塔”对火焰的不断研究，他们培育出了第一代驱魔师。
　　令人遗憾的是，火焰并不能被“神选者”以外的人使用，研究院至今也只能研发出“巡风”、“特殊弹”一类的辅助道具。

　　禾丰慢慢走到窗边，屋里没有开灯，他不担心自己的身影会暴露。抬手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禾丰透过缝隙看到门口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静静地站在门口，伸手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要继续敲门，而女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猛地转头看向了禾丰所在的位置，但她只看见了被窗帘遮挡的、漆黑的房间。
　　还好自己反应快，禾丰背靠着墙松了口气。
　　希望谢临渊大人能平安无事，定了定神后禾丰瞥向了二楼的方向，手中的枪此刻感觉沉甸甸的。

　　而楼上的一人一魔此刻正无声地对峙着，虽然女人的上半张脸被浓厚的长发挡住，但谢临渊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如有实质的目光扎在自己的身上，满含着憎恨与杀意。
　　“就是你啊。”意识到那个窥伺自己的恶魔就是眼前的女人，谢临渊拔剑出鞘，瞳孔随着身上火焰的不断蔓延逐渐变成金色。
　　等到橙色的火焰覆盖剑身时，谢临渊周身也涌现出肃杀之气。此刻的少年褪去了白日的柔和，金色的眼眸里是不带情感的冷意。

　　同一时间女人的头发也在迅速疯涨着，然后凝结成数股并以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刺向了谢临渊。
　　这是一次并不成功的试探，发丝根本未能碰到少年，它们在即将触及到火焰的那一刻，便如受惊的兔子般又窜了回去。
　　退回去后就在女人身旁不断蠕动的发丝，泄愤般的奋力抽打着地面。
　　在地板留下几道鞭痕又带起无数烟尘后，发丝趁机缠绕上身边能触及到的一切事物——台灯、衣架、被打烂的床板，随后将它们狠狠甩向了面前的驱魔师。
　　谢临渊并没有被干扰，他只是后退几步避开了所有的攻击，甚至还能抽空心疼一下脚下的家具“遗体”，这些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家具，而是“白塔”不断燃烧的经费啊！

　　“驱魔师……杀了你…大人一定会很高兴…”随着这段似乎是从喉间挤出的话语吐出，女人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空气中传来骨节不断破碎、重组的声音。
　　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屋内，女人投射在墙面的影子已然看不出人的模样——她的身躯被拉伸、四肢变得细长，十指也已经被锋利的钢刀所替代。
　　不知是不是因为脖颈上挂着沉重的铁圈，女人一直佝偻着腰。随着她扭头面向谢临渊的动作，铁圈连着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闷响。

　　眼看面前的恶魔动了真格，谢临渊也不再轻敌。他双手握剑举起，剑尖划过地面发出铮鸣声，覆盖剑身的火焰随着主人的动作光芒愈盛。
　　“嗷——”恶魔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边动作敏捷地扑向谢临渊。发丝覆盖下，那张开裂到极致的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剑锋裹挟着火焰刺破空气，直指恶魔的眉心。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恶魔仍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正在不断灼烧自己的躯壳。
　　预感到危险的恶魔在空中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躲开了这一击，同时它抓向谢临渊的钢刀擦过剑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在一人一魔错身的瞬间，谢临渊突然朝着恶魔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骤然发力！在恶魔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谢临渊以一记完美的头槌将它撞飞了出去。

　　“劈里啪啦”地几声后，房间内最后一个勉强算是完好的家具——书桌，也在此刻粉身碎骨了，谢临渊为它感到惋惜。
　　似乎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不要脸的驱魔师，等恶魔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挣扎爬起来后，它牙齿咬得咯咯响，喉间沉重的喘气声再也压抑不住。
　　“该死……该死！都去死！！！”陷入狂暴中的恶魔无视火焰对自己的伤害，不顾一切地冲着眼前的烦人驱魔师发起进攻。
　　在恶魔的疯狂破坏下，谢临渊的房间与隔壁书房也被打通了，这反倒是给他提供了足够大的活动空间。

　　谢临渊几个闪身躲避后与恶魔拉开了距离，这才能有缓口气的机会，对方这种不要命的攻击方式下他也有些难以招架。
　　但是恶魔的进攻还未停止，哪怕它的胳膊已经被火焰伤到体无完肤，颇有不弄死谢临渊誓不罢休的意味。
　　谢临渊眼神微动，剑刃裹挟着火焰再一次劈下，炽热的火焰逼退了刺向心口的钢刀，剑刃随后顺势落在了恶魔的脖颈上——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攻击点。
　　这一击谢临渊用了全力，原本平静的面容此时已是眉头紧锁。而恶魔承受不住被迫屈膝反抗，它的爪子死死握住剑刃，哪怕火焰灼烧下露出了掌心的白骨它不愿松手。
　　谢临渊加重了手下的力道，骨节分明的手此刻青筋暴起，但这也只是将恶魔脖颈上沉重的铁圈劈开了一条裂缝。那铁圈坚固异常，裂缝间隙不断扩散却还顽强的坚持着。

　　在巨大的压力下，恶魔终究是膝盖一软，“砰”地在地板上磕出了一个深坑。
　　二人对峙时，发丝悄悄摸了过来，虽然在被火焰不断地焚毁，但它还是不怕死地攀上了剑身，甚至还有一部分跑到了谢临渊身后准备偷袭。
　　“唉……”谢临渊叹了口气后卸下力道，这只恶魔的躯体比普通E阶坚硬太多，他挥剑扯开了不断纠缠自己的头发。
　　而恶魔自知不敌，抓住机会抽身远离了谢临渊，最后深深看了少年一眼后它毫不犹豫地选
　　择破窗离开。
　　谢临渊没有追出去的打算，因为恶魔远比他熟悉这里的地形。

　　“糟糕，下手有点太过火了。”谢临渊环视一圈后摸了摸鼻子——此刻破烂的窗框挂在外面摇摇欲坠，月光穿过稀碎的玻璃，在一地碎片上留下了扭曲的倒影。
　　突然，谢临渊想起了楼下的禾丰，方才楼上打的昏天黑地，楼下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他快步走下楼梯，但一楼显然并不如谢临渊所想的那般平静——此刻屋门大开，门口地上倒着一个男人，而禾丰的枪管正戳在男人的脑门上。
　　男人的表情僵硬、怪异，他不断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像是喝多了般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滑。

　　“驱……驱魔师……”男人梗着脖子看向谢临渊，嘴里机械地呢喃着：“杀了…你…”
　　“他是恶魔！”禾丰看到少年出现便知道得救了，他当即一个大步后撤远离了地上的男人。
　　而谢临渊闻言迅速一剑劈出，橙色的火焰裹挟着着剑风劈向了男人，“砰”地一声男人的身体伴随火焰化作了灰烬。
　　好温暖的火焰，距离最近的禾丰能感受到那火焰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明亮。
　　随着一切尘埃落定，谢临渊手中的火焰逐渐散去，他的瞳孔也恢复了原本的棕色，一瞬间，他又变回了之前那个阳光的少年。

　　“幸好我这只有一只E阶恶魔，还能勉强应付。”禾丰默默走回屋内，顺便将手枪塞回了口袋，“您那边怎么样了？”
　　“没有E+阶，但是那只恶魔很强，应该快要突破到D阶了。”谢临渊摇了摇头道：“只可惜，让它跑了。”
　　“跑了？！”一道突兀的女声冷不丁地响起，此时谢临渊才注意到客厅角落里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她面色苍白、神情惶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是凶手跑了吗？”
　　谢临渊搞不清状况，他好奇的看向禾丰等待一个解释。
　　“说来奇怪，你为什么会和恶魔一起深夜拜访我们呢？”禾丰锐利的目光锁定在女人身上后缓缓道；“吴悦小姐。”
　　禾丰在青松镇调查的三天里，拜访了所有失踪者的家人，吴悦也是其中之一，她的丈夫是第二位失踪者，那天他如往常一般外出干活，然后不知何时就消失不见了。

　　“我不知道什么恶魔。”吴悦的声音有些颤抖，攥着衣角的手愈发用力“我只是想来问你们有没有凶手的线索，但是我路上遇到了周……就是你们说的恶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跟来。”
　　“坐下说吧。”禾丰意识到说不定能得到新的信息，为了缓和吴悦的紧张情绪，禾丰又递给她一杯热茶。
　　吴悦神情恍惚地接过茶杯后便陷入了沉默，禾丰与谢临渊对视一眼也默契的没有打扰她。
　　那扇已经关不上的大门此刻正被风吹得嘎吱响，禾丰面无表情地瞥向二楼，盘算自己要花多久才能将这里恢复原样。
　　而谢临渊捧着禾丰为他特制的热可可小口啜饮着，他心里不断哀嚎着：好饿……好饿啊……打架也太费体力了！
　　“我知道恶魔是谁。”半晌后，吴悦目光无神地盯着杯子里起伏的茶叶、颤抖着身体说：“是她，是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