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收利息 哥，我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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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门打开的瞬间，江冶已经走了出去。许星柏赶紧跟上，在他伸手之前按开了门锁。
指纹锁“嘀”了一声，门开了。
许星柏先一步走进去开灯，弯腰找到新拖鞋摆在江冶的脚前。
“哥，你先换鞋。”
说罢，他又立刻跑到卧室，把床铺好。
江冶走到卧室的时候许星柏已经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见他站在门口动作顿了下。
“哥，过来睡吧。”
他“嗯”了声后，往床边走。
他脱了外套和外裤，什么都没想就躺进了被子里。只是被子里有些凉，让他很不习惯。
再不习惯，也要试着习惯了。
许星柏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去洗澡了。
等他洗澡回来时，卧室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前一盏暖黄色的灯亮着，正散发着一种不真实的温馨感。
在灯光最聚集地地方，那里的被子蜷成一团，被子前头只漏出乌黑的头发，江冶的整张脸都埋在被褥下，头发已然被蹭乱。
许星柏光着脚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不过一会儿，他悄悄的撑起身体，往江冶身旁凑凑，他想确认一下江冶是不是睡着了。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睡时的肢体动作幅度几乎没有，应该是睡着了。
好想摸一摸他的头发。
可是，又害怕他会醒来。那样的话，自己也会不知所措的解释，要是解释不好，说不定还会被误会占便宜。
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还是忍忍吧。
总会有那一天的到来。
灯关了。
他面向天花板躺着，一动不动。
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呼吸声，右手平放在胸口上，感受着那颗“咚咚咚”响个不停的要破体而出的心脏。
他悄悄把被子拉上来一点，遮住自己半张脸，假装这样就能把心跳声也压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凌晨。
许星柏被烫醒了。
他睁开眼，黑暗中感觉到发烫的□□。
他转头，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看见江冶整个人蜷缩着，被子已经踢掉了大半，脊背弯到碰到他的手臂。
“哥？”许星柏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江冶。”他轻轻推了一下江冶的肩膀，“你醒醒。”
江冶没醒。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压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偶尔蹦出几个字眼。
“……滚开……”
“……别碰我……”
然后是一句更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不是……我的错……”
许星柏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脸，眉头拧在一起，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喉咙里不断发出含糊的闷声，眼角有未掉出来的泪珠。
许星柏突然喉咙发紧，他干涩的吞了口本不存在的唾液。不知不觉间伸出手拭去了江冶眼角的泪。
他快步去卫生间打湿了毛巾，回来贴在江冶额头上。江冶被那冰凉激得一缩，偏过头，嘴里又逸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哥……”
他不知道江冶梦到了什么，但那些断断续续的字句拼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
“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是我。”
江冶没有回应。
许星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冶蜷缩着的手。
“没事了。”他说，声音比他想象中更稳，“我在这儿呢。”
他握着那只手，在床边蹲了好一会儿。
江冶的声音平稳下来之后，他将被子重新盖在他的身上，仔仔细细的掖好。
随后他再次躺回到原来的地方。
隔着被子，他觉着江冶的身体有些微微的发抖。
于是，他大胆了一回。
他侧过身，轻轻地把手臂搭在江冶的腰上的被子上。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是虚虚的挨着，随时准备好如果江冶有反应就立刻收回去。
“哥，我在这呢，不怕了。”他把下巴抵在江冶的肩膀附近，声音闷在枕头里，“
不知又过了多久，江冶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平稳了一些。他也不再发抖，许星柏也终于睡去。
——
江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是在一种陌生的温度里醒过来的。
他的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腰间压着一只手臂，后颈有浅浅的、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皮肤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花了快十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儿，又花了几秒才判断出身后的人是谁。
许星柏。
这个小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了上来，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额头几乎抵着他的后颈，睡得很沉。
被子被拱得乱七八糟，两床被子早就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江冶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放松地搭着，没有用力，但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没有立刻动。
过了一会儿，他往后挣了一下。想把那只手臂推开。
没推开。
搭在腰间的手反而收紧了半寸，像是梦里的下意识反应。
他偏过头，嗓子又干又哑：“……许星柏。”
身后没有动静。
他伸出手，用尽全力推了一下许星柏的胸脯。
“许星柏。”
身后的呼吸终于停了一拍，然后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
许星柏睁开眼正对上江冶投来的目光，立马弹坐起来，被子从他肩头滑落。他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还没完全聚焦，嘴巴先张开了。
“哥——我不是——我——昨天晚上你发烧了，一直在说梦话，我就——”
“知道了。”江冶打断他，很淡定的掀开被子起身。
他撑着床坐起来，抬手按了按后颈。阻隔贴已经彻底卷了边，他撕下来丢进床头的垃圾桶里。
许星柏坐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手指攥着被子角，指节泛白。
手臂麻麻的，但他一点不敢动。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快八点了。”江冶说。
“我现在起来。”
许星柏光脚跳下床，几乎是跑着去找衣服穿上。搞的好像他才是那个被搂抱的人。
不到一分钟，他又回来了。
手里端着水杯。
“哥，水。”
江冶正弯着腰叠被子。一床叠完了，又在叠另一床。
他完全不受影响，反而很平淡。
江冶不紧不慢的起身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他把杯子握在手里，没有说话。
许星柏站在他身前，光着脚，头发还翘着。
“哥，”他开口，声音有点紧，“昨天晚上，你说了好多梦话。”
江冶抬眼看他，随口说了句：“别放在心上。”
许星柏抿了下唇，“可是你说了好多让人心疼的话，我就很心疼。”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小孩儿虽然喜欢他，一见到他就紧张，但是该直白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这话直白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心疼什么。”他又喝了一口水，“梦话而已，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说‘不是我的错’。”许星柏没有退，“说了好几遍。”
“你还说‘别碰我’。”许星柏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哥，你当时特别害怕。”
江冶并没接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许星柏觉得自己有点心急和越界了。
“抱歉，”他低下头道歉，像个金毛犬，“刚才是我说多了。”
水喝完了。
江冶终于抬起眼看他。
“你不用道歉。”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而且和你也没有关系。”
说完他意识到后半句不太合适，怕许星柏会误解意思，又立刻补充：“都是些陈年旧事，偶尔梦到也很正常。人嘛，有时候在梦境中走不出来，醒来就好了，就不会纠结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觉得有些干巴巴的。像是想把一扇门关上，又怕夹到门缝里伸进来的那只手。
许星柏站在原地，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许星柏微微垂着的脑袋，那头黄毛从昨晚到现在没打理过，乱糟糟地翘着，看起来确实像一只被轻轻推了一下就不敢再靠近的大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他放轻了一点声音，“你不用替我担心。”
许星柏抬起头。
“你替我想那么多，也没用。”他顿了顿，“你才二十二岁，没必要把时间花在替我操心上。”
“可是——”
“你这个年纪就该去吃喝玩乐或者做你该做的事。”他摸摸许星柏的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许星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我们不是领证了吗？算夫夫了，就要一起解决问题。”
江冶的手还搭在许星柏的头上。听到这句话，他动作顿住了。
“一起解决的事儿就留到以后吧。”
他将要拿开手，许星柏立刻将他的手按回到头上，仰起头望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江冶的手被按回头顶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懵了一下。
“干嘛？”他问，却没怪罪之意。
“收利息。”
江冶沉默了两秒，才明白过来。
“在哪儿学的？”
“网上教的。”
江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的成分，但更多的像是宠溺。
他那只被按着的手没有抽走。反而顺着许星柏的头顶，往后捋了一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压平了。
“行了。”江冶说，“利息收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收利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