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夏逢鱼》不知江

12、第 12 章

　　周五的时候鱼凭跃还是去看电影了。

　　和宋槐序一起。

　　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吃晚餐，看电影，散步逛街，然后回家相拥而眠。

　　周六上午，鱼凭跃在宋槐序怀里睁开眼，三花猫跳上床，毛茸茸的脑袋抵着鱼凭跃的下巴蹭了蹭。长毛三花是鱼凭跃的梦中情猫，她工作太忙一直没机会养，见到宋槐序家的这只格外喜欢，成功用小零食收买了它。

　　鱼凭跃抓住猫胡乱撸了一通，把它的毛发都弄乱。性格亲人又好脾气的小猫茉莉也不恼，喵喵叫了两声后窝在她臂弯里默默给自己打理。

　　宋槐序连人带猫一起搂紧，“怎么醒这么早？再睡会儿。”

　　鱼凭跃亲他一口，“不早了，我一会儿要回去了。”

　　宋槐序睁开眼。

　　鱼凭跃：“今天白藏要来我家，你忘啦？”

　　宋槐序把头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地：“没忘。”都是因为她这个朋友，小鱼周末要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重友轻色，哼！”

　　鱼凭跃好笑：“我都跟你说了，白藏不是普通朋友，她对我来说是家人，我们隔段时间会聚一聚。”

　　宋槐序也不是真不想让鱼凭跃见朋友，他说：“那我陪你一起去，至少我们可以请她吃顿饭，让我这个男朋友也见一见你的家人。”

　　这已经是宋槐序自从得知鱼凭跃不能跟他一起过周末后第三次提出来要见白藏了。

　　鱼凭跃拒绝了，“闺蜜时间，谢绝男人，再说了，不是每个女生都想见好友的男朋友的。”

　　宋槐序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周日送走她之后我来接你。”

　　鱼凭跃再次拒绝：“不用了，第二天还要上班，不折腾了。”

　　宋槐序嘴噘地老高。

　　鱼凭跃轻笑，她以前从没想过恋爱里的宋槐序居然是这么幼稚又粘人的性格，于是哄他，“下周末，下周末我一定哪里都不去都陪你好不好？”

　　宋槐序欲哭无泪：“可是下周我要回去陪老妈老爸参加婚礼。”本来他可以推迟一周不回家看二老的，但结婚的是集团重要合作伙伴，他不能缺席。这样他就两个周末没有办法和小鱼一起过了。

　　“要不下周你陪我回家吧？”

　　其实得知婚礼日期的时候宋槐序就有这个想法了，但是鉴于小鱼才说不想进展太快，他就在心里默默否决了这个念头，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试探。

　　果然，他就听见鱼凭跃说：“现在就见你父母会不会太仓促？”

　　宋槐序：“怎么会仓促？你放心，我父母妹妹她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婚礼上也都只是朋友，你不用有任何压力，就把它当成随便去吃顿饭。”

　　鱼凭跃迟疑着。

　　宋槐序本来也觉得鱼凭跃答应他的可能性不大，此刻见她半响没说话，只好就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好啦，没关系，不想去就不去，知道你社恐又慢热，不会勉强你的。”

　　鱼凭跃忍不住松了口气。

　　宋槐序内心酸涩，他忽然觉得鱼凭跃人虽然在他身边，却距离有些远。他闷不吭声地绷紧身体把人抱在怀里，紧的茉莉受不了挣扎着跑了出去。

　　鱼凭跃有些喘不上气，她安抚地拍拍宋槐序的肩膀，捏捏他坚实的肌肉，“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巴巴的？那下下周好吗？下下周国庆放假，我哪里都不去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宋槐序：“这可是你说的。”

　　鱼凭跃：“当然，我说到做到。”

　　宋槐序：“那这次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鱼凭跃捧起他的脸，在唇角吻了一下，“这样？”

　　宋槐序无声无息地加深了这个吻，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意见：这样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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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藏下午到的时候，鱼凭跃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平常她习惯周五下班后打扫，这几周因为宋槐序的掺和，她日常的生活习惯几乎全被打乱了。

　　白藏来了之后，挑眉笑笑：“最近在宋总家里过得乐不思蜀了吧？家里卫生也不管了。”

　　鱼凭跃递给她一把扫帚，毫不客气的指使：“快来帮忙。”

　　白藏就这么丝滑地加入了打扫卫生的行列。

　　半个小时后终于打扫完毕，一人捧着一杯花茶瘫坐在了沙发上。白藏环顾整洁一新的家里一周，“你那位宋总没让你搬去跟他一起住？”

　　鱼凭跃：“他提过。”

　　白藏阴阳怪气：“那你怎么不去？对这80多平的小窝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鱼凭跃：“搬过去又能怎样？分手了不还是得搬回来。”

　　白藏：“那就不分手啊！”

　　鱼凭跃：“结婚了又能怎样？吵架的时候人家一句‘这是我家’不还是得灰溜溜的滚出来？”

　　白藏：“吵架的人多了，也没见有几个女的因为一句话就出来。”

　　鱼凭跃：“那是她们，我不行，要是有人敢对我说这句话，我一定会给他一巴掌然后离开。再说了，我不会给任何人跟我说这句话的机会。”

　　白藏：“真的？”

　　鱼凭跃：“行了，你还不知道我吗？”

　　白藏声音微凉：“我知道你啊，可世事难料，你真想跟他结婚，我也没办法呀。”

　　鱼凭跃：“你怎么忽然担心起这个了，当初你交男朋友的时候，我可是没担心过。”

　　白藏：“我那前男友小我8岁，我俩明显没可能好嘛。那宋总呢？年龄合适，又那么优秀，对你还这么好，谁知道你会不会动心呢？”

　　鱼凭跃点点头，“我确实挺动心的。”

　　白藏瞪她。

　　鱼凭跃哈哈大笑，“我是对他这个人动心，对婚姻我是一辈子不可能动心的。”她握住白藏的手正色道：“你放心，我们说好了一起养老，我不会为了个男人丢下你的，谁也不行。”

　　白藏这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只是那宋槐序确实……”

　　鱼凭跃：“确实挺优秀？他确实挺好的，但是我不结婚跟男人好不好没有关系，白藏，自从你那年把我从那人家里救出来，我就不可能再踏回去婚姻这个牢笼了。”

　　初三毕业那年，家里不想让她再上学，加上当时她哥娶媳妇需要钱，父亲就托人给她找门亲事。鱼凭跃不同意，父亲就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出门。

　　鱼凭跃记得那天下午，父亲骗她说是走亲戚，把他带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那男人30来岁，又瘦又黑，眯着一双小眼睛上下来回打量她，满意地领着父亲去喝酒了。

　　男人的母亲对她格外热情，摆出了不少吃的招待她，还说以后会把她当亲闺女疼。

　　鱼凭跃觉察出不对劲，趁人不注意用男人家的电话给白藏打了过去。白藏当时在市里打工，回来要坐两个小时的车倒两班公交。她让鱼凭跃努力坚持到自己回来。

　　鱼听了她的话，偷偷去厨房揣了把水果刀。

　　果然，到了晚上这家人还死活拉着不肯让她走，说父亲已经走了天已经黑了姑娘家回去不安全，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如晚上就住在这里。

　　鱼凭跃不肯，男人就变了脸，要跟她来硬的，鱼凭跃便掏出了水果刀。

　　三人争执的时候，白藏敲门，鱼凭跃在屋里叫喊起来，男人开门说她不在，警告白藏滚远点，不然就把她也关进来。白藏嚷嚷着说已经报了警，男人的母亲害怕打开了门，鱼凭跃趁机逃走。

　　“你真的报警了吗？”出来后，鱼凭跃问。

　　“没有。”白藏拉着她一路小跑，“报警也是街口派出所的人过来，他们跟你爸这些人都认识，报警也没用。”

　　公交车已经停运，幸好鱼凭跃出门前带上了身份证和户口本，白藏花50块钱给她在车站旁边的找了个房间过了一夜，第二天便带着她进厂打工去了。

　　十多天后，鱼凭跃还是被父亲找到带回了家。

　　但这次鱼凭跃有了应对措施，她的中考成绩已经出来，足够去省会上最好的高中。她联系了初中的班主任帮忙，最终在她上了大学能够找更好的工作，赚更多钱孝顺家里的美好愿景下，父亲终于同意给她退婚，让她回学校上学。

　　但父亲恨极了她逃婚还敢持刀伤人的事，不肯给她一分钱学费，“你不是翅膀硬了长本事了吗？那就别用老子的钱自己赚去！”

　　母亲觉得这样不好，但哥哥在旁边附和，“这样才能让她长长教训，不然以后心更野了就管不住了。”

　　于是母亲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鱼凭跃：“我现在听见结婚两个字不做噩梦就不错了。”

　　说到这，鱼凭跃就把上次碰见孙建宇的事告诉了白藏，孙建宇当时告诉她，前段时间曾经有人去西航找过她。

　　孙建宇：“你知道的，洪蕾不是留在咱本科西航当老师了么，正好就在咱们系，我俩一直关系不错，她上周联系我说有个叫鱼家兴的中年男人来学校找过你，她以前是副班长，跟我一样知道你改名和家里的事，就把这人哄着劝走了。但是她让我提醒你早做准备，毕竟你还在京市，系里不少老师都知道你，难保他下次不会打听到什么。”

　　白藏立马慌张起来，“那怎么办？你哥要是真找来了肯定没好事！”

　　鱼凭跃轻嘲：“前几年听说我爹喝醉酒摔断了腿，找我八成是来要钱的，毕竟我当初为了上学可是许诺了毕业赚的钱都给他的。”

　　白藏：“你可不要一时心软就给了，这些年你工作攒的这点钱多不容易啊！”

　　鱼凭跃：“我知道，你放心吧。”

　　白藏：“我放不了心，万一你哥真找上门来了可怎么办，我又不在你身边，你这破小区安保也不好，要不你搬家吧，或者干脆住到宋槐序家算了。”

　　鱼凭跃：“我在他家躲得了一时，总不能躲一辈子，我已经公司和小区的人说了，如果有姓鱼的或者找姓鱼的就打发走。我哥真找上门也没什么，要钱我是没有的，再过分我就直接报警。”

　　白藏：“那怎么行？”

　　鱼凭跃：“怎么不行，当年你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么。”

　　当年白藏的父兄是没打招呼直接找上门的，把白藏堵在了家门口，那时她跟人合租，室友直接报了警，她父兄更加理直气壮觉得警察也管不了家务事。虽然警察把他们警告了一通，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后来他们又来找过几次，也都无功而返。

　　白藏叹了口气，“也是，这种事躲是躲不过去的，希望你哥和你爸能像我哥和我爸一样，找个几次要不来钱就放弃吧。”

　　忽然她又想起什么，“所以那天你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才跟宋槐序睡了的？！”

　　鱼凭跃面色微红：“我那天好好地在海边吹风呢他自己撞上来的。”

　　白藏啧啧：“厉害啊，你以前心情不好顶多出去散步然后回来睡觉，现在居然学会睡男人了！”

　　鱼凭跃面色无辜：“大家两厢情愿的。”

　　白藏：“你们睡了就在一起了？宋槐序居然是这么传统的人么？”

　　鱼凭跃：“我本来是想睡完就算了当没这回事的，台词我都想好了，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一套的，但宋槐序太自然了，自然地好像我俩前一天不是一夜情而是正式在一起了似得，我就没好意思说。而且我觉得吧，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应该是对我有好感，所以才这么容易然让我得手。”

　　白藏忽然激动起来：“我就知道！上次我就觉得他对你不太对劲，你说他不会是上学那会儿就喜欢你吧？”

　　鱼凭跃还真认真想了想，“怎么可能，那会儿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白藏：“不过既然人家是认真的，你也认真点，反正他这样的条件以后也不会跟你结婚，你就跟人家好聚好散，别当渣女哈。”

　　鱼凭跃翻白眼：“我是那种人吗？”

　　另一边，宋槐序在送走鱼凭跃后来到了公司，用工作来填补空虚的周末。等到他再次抬头看时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了，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宋槐序一边在心底埋怨鱼凭跃有了朋友就完全忘记他这个男朋友了，一遍忍不住发消息关心她吃饭了没有。

　　鱼凭跃很快回了消息：“正准备去吃！我们打算去吃梧桐路的那家东北烤肉，她家可好吃啦，特色是会在烤肉里配东北酸菜，我跟白藏都很喜欢，下次我们也去吃好不好？”

　　语气里带着见到朋友的欢喜和雀跃。

　　宋槐序叹了口气，忍住了说他可以过去买单的想法。

　　很快消息又跳出来。

　　鱼凭跃：“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饭哦，想你。”

　　宋槐序又叹了口儿女情长的气，这个没良心的，只会口头说想他。回复了她之后，吴逸飞也发来消息，问他在干嘛。

　　宋槐序：“在加班。”

　　吴逸飞电话很快打了过来，“你搞什么啊？这大周末的你不陪女朋友居然在加班！你女朋没意见么？”

　　宋槐序：“当然没意见。因为就是她要去陪朋友我才来公司加班的。”

　　吴逸飞放肆嘲笑：“哈哈哈……”

　　宋槐序：“……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吴逸飞：“别呀，别加班了，出来玩儿呗，给你个地址赶快过来啊。”

　　地址在一个朋友家的餐厅里，宋槐序到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不少人了，乱七八糟认识的不认识都有，见他进来纷纷起身问候。

　　“宋总难得大驾光临啊！”
　　“宋总好久不见啊，上次我跟您提过的那桩生意……”
　　“宋总，我们和青树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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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槐序瞥了吴逸飞一眼，吴逸飞也是刚来，他摸摸鼻子，知道这事是自己理亏，宋槐序一向不喜欢这种人太多的场合，他本意只是找几个相熟的人聚一聚，就跟一个朋友随便说了一句，谁知道那人居然张罗来这么多人！

　　大爷的，下次再也不叫这个人了！

　　吴逸飞替宋槐序挡住乌央乌央过来敬酒的人，“宋总女朋友管的紧，让早点回去。”

　　听了这话，其中一人不以为意道：“妇道人家懂什么，宋总还能叫一个女的管住了？嘿嘿，我这里有不少美女，可都等着宋总的怜香惜玉呢！”

　　宋槐序面色一沉，声音冷寒：“几位慢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起身就走了。

　　吴逸飞瞪了说话那人一眼，借机也跟着溜走了。

　　吴逸飞追上宋槐序，“怎么了，没真为这事生气吧，多不值当！”

　　宋槐序冷声道：“下次这种场合别叫我。”

　　吴逸飞：“知道知道，这次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那人这么没数，居然叫了这帮子人出来，扫兴！咱哥俩换个地方再喝一杯？”

　　宋槐序：“算了，我回家了。”

　　吴逸飞：“别呀，小鱼也不在家，你回去多没意思。”

　　宋槐序瞪他一眼，“小鱼也是你叫的吗？”

　　吴逸飞没招，“好好好，嫂子，嫂子总行了吧，你不是说嫂子跟朋友就在这附近吗？咱么过去找她们？”

　　宋槐序一愣：“梧桐街在这附近？”

　　“对啊，左边这条街就是。”吴逸飞随手一指，忽然顿住，“哎，前面那人，是不是就是嫂子啊？”

　　宋槐序抬头一看，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十字交叉路口，而左手边那条街的街口落地窗前，坐着两个年轻的女性，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早上无情离开他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