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支舞 思绪各异 ...
-
开学典礼进展得如火如荼，由于一众雌虫的强烈抗议，维瑟斯和瑞文这对最佳拍档只能含泪分开。
看着一张张暗含期待的面孔，维瑟斯不知为何联想到了商超中整齐排列着的一颗颗白菜，心中甚至有些想笑。
但他面上依旧温柔冷静，不显分毫，从容而坚定地走向了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伊索德。
今夜的金发雌虫亦是出奇的俊美，从前总是简单将长发扎起的军雌，今夜显然精心准备了许久。
及肩的金色长发微卷，仿佛被正午的阳光亲吻过，如同丝绸般倾泻而下，熠熠生辉。几缕秀发衬托着他那深邃的蓝色眼眸与立体颇具混血感的五官，即使放在一众雌虫中，都是极为出挑的存在。
当黑发雄虫朝他走来时，伊索德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整个虫都仿佛明亮了起来。
今日他穿着一身浅咖啡色的西装，与维瑟斯并肩而行时，显得格外登对。
其他雌虫虽是羡慕嫉妒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慢慢散开，纷纷去找其他雄虫共舞。
毕竟实践考中，没有维瑟斯、伊索德以及菲埃尔三虫，他们中很多虫都无法通关。他们心里也感激着三虫，同时也知晓维瑟斯和伊索德十分熟稔。
虽然他们在实践考中也曾惊异于传言中深度厌雄的“大杀神”居然能和维瑟斯相处得如此融洽。
不过，这可是维瑟斯哎！被称为“帝都之光”的维瑟斯！
所以在他们看来，一切似乎也正常了起来。
比如说此刻，向来抗拒雄虫的金发雌虫，主动俯身，眼含希冀地邀请着全场最耀眼的雄虫共舞。
当雄虫轻轻将手伸入伊索德的掌心时，美妙的夜曲再次唱响，在与伊索德的对视中，维瑟斯跳起了今夜的第二支舞蹈。
旋转的舞步纷飞，除了瑞文外，维瑟斯几乎没有过和其他虫跳舞的经历。
当然对于紧张的雌虫来说，这更加是他虫生以来第一次和雄虫跳舞。
伊索德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他会渴望在除了战场之外的地方夺得光彩。向来懒怠于家政与交际课的他，会像一个生怕期末考挂科的学生一般，在短短的一个下午，临时抱佛脚地学完一支最为简单初级的舞蹈。
而现在，就是他的考试时间，他的所有心神颤动都只服务于面前的雄虫，他唯一的考官。
维瑟斯乌黑的眼眸中流淌着温柔的笑意，他的体温稍低，与伊索德十指相扣时，让他那颗心如擂鼓般隆隆作响。
短暂的几分钟，却仿佛被无限延长。他呆呆地看着雄虫如玉雕琢的面庞，只觉得整个大厅都透明了，只剩下他和维瑟斯。
然而金发雌虫的功夫毕竟不到家，在他们共舞的前半段里，他甚至会不小心踩到面前雄虫的脚。
维瑟斯吃痛一声，惊讶地抬头看向伊索德。
只见他的脸上升腾起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处。金发雌虫无比羞惭地小声道歉着，肩膀僵硬得想块石头。
看着慌乱失措的伊索德，维瑟斯摇摇头，心里那几分与他虫共舞的紧张，也随着他的轻笑一点点消散。
两虫的舞步从青涩错位渐渐变得合拍，就好像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的抗拒抵触再到现在的友好默契。
而另一旁本打算颇有乐趣地看好友舞蹈的瑞文，也收到了来自菲埃尔的邀请。
“不是吧？你邀请我吗？！”瑞文惊悚地瞪大了双眼，“不是，你不是咱家维维的梦虫嘛…”
不过还未等菲埃尔开口，瑞文便在一阵无语中搞明白了一切。
只见银发雌虫牵着他的手，游离疏远地舞蹈着。他的动作比起伊索德这样的初学者不知道要优雅多少，然而给瑞文的感官却好不了一点。
因为菲埃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旁边几步之遥的黑发雄虫。随着一曲终了，他便抢占先机牵起了维瑟斯的手。
瑞文的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了一个冷笑。
大哥，我也是你追夫play的一环吗？！
气鼓鼓的棕发雄虫狠狠地瞪了菲埃尔一眼，在心底里偷偷画圈圈诅咒菲埃尔，暗暗组织着向好友打小报告的内容，很快就又被其他S级雌虫牵起，跳起了今夜第一支所谓“正儿八经”的舞蹈。
而伊索德的心情与槽多无口的瑞文亦有共通之处，他只能双眼含泪地看着自己的舞伴和自己最讨厌的虫跳起舞，却无法阻止。
要问他为什么，一旁无虫共舞只能拿起鸡腿狂啃的军雌凯尔有话要讲
——因为他下午只来得及教会伊索德一支舞啊！
天知道一个从来不钻研交际舞的军雌，基础该有多差。
按照交际舞的规则，每一首夜曲响起，舞伴们都需要根据歌曲的变化而变化舞步。倘若你满意先前的舞伴，自然可以整夜整夜地跳下去；若是不行，一曲结束之时便是改换舞伴的最好时机。
维瑟斯嘴巴微张，感到颇为诧异。他看着伊索德周身被一种奇怪的悲伤所笼罩，一点点松开了自己的手。
金发雌虫有些着急地解释着自己只会一支舞的离奇之事，生怕雄虫误会自己的真心。
而维瑟斯对此，居然感到…有些荒谬？
讲真，所有虫知道了这件事，都会感到不可置信的。为了能够找到雄主，虫星的所有雌虫从小就要练习交际舞，使得它几乎成为了一门通识课，而伊索德居然不会。
这足以看出伊索德对交际舞的抵触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伊索德却紧赶慢赶着，特意去学习一支舞，只为能在开学典礼上邀请自己。
甚至这份邀请，或许会被淹没在茫茫虫海中，不被自己接受。
一个晚上，这个实践考认识的好搭档实在是给了他太多意外的感受了，让他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自己第一次跳舞被雌虫主动拒绝的理由是这？
虫星上居然能有这样的雌虫？
以及，伊索德真的这么想和自己跳舞吗？
这些疑问久久盘旋在了维瑟斯的脑海中，以至于当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菲埃尔的靠近时，维瑟斯甚至都还难以完全从伊索德带来的精神冲击中走出。
不过很快，菲埃尔将自己搂紧的动作，还是一下子唤回了他的注意。
维瑟斯的眉头轻蹙，他记得这支舞有环抱的动作，但绝对不像刚才的那个动作那般亲密。
菲埃尔紫罗兰的眼眸轻轻眨着，显出几分无辜。但维瑟斯还能记得方才拥抱时，他灼热的呼吸穿过自己脸颊的瞬间。
维瑟斯的唇角紧抿着，他的眼中含着不满与抵触。面对菲埃尔时，他就像一个患得患失的虫，下意识地就要防备。
不过，他不想让银发雌虫发觉出自己还在意他的事实。这简直就像在折辱他的骄傲——那样的眼泪和愤怒，就像一种极端无力时的撒娇挽留，分分秒秒地泄露出维瑟斯心底最赤裸失控的情绪。
就像他当时挽留菲埃尔别走那样。
一别经年，他或许在初见菲埃尔时乱了阵脚，但现在，他只想让菲埃尔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从他当初的背叛中走出了，自己完全不在意失去一个童年的玩伴，完全不在意自己曾经的一腔孤勇被辜负，不在意很多很多…
起码，他在心底里放不下的，要在行动中找回。
维瑟斯和菲埃尔在中央大厅上翩翩起舞着，他们的交际舞都练得极好，又有着暗自压抑却轻易流露出的复杂情感。
温柔中似有恨意，亲昵后亦是创伤，令他们的舞蹈仿佛是春雪融化流淌，哀伤美丽，吸引着中央大厅中其他虫的注意。
悠扬的音乐飘向远方，夜晚在钟楼的嗡响中点滴流逝。帝院的大厅中，氤氲着不同的情绪。
开学典礼走向了终点，在院长作了结束致辞后，中央大厅的夜曲慢慢淡去。
帝院的柠檬桉在晚间散发着清新的味道，维瑟斯在小道上散步，一边和瑞文闲聊今夜芜杂的思绪。
每隔两三秒，光脑便响起滴滴的声音，急促地提示着新信息的到来，仿佛一台设置出错的机器不断运作着。
维瑟斯知道这大抵来自于菲埃尔，在目光触及那个泛着红点的聊天框后，犹疑着打开了免打扰的模式。
还是不删了。
雄虫心中忐忑与疲倦参半，眼神虚虚地落在空中，仿佛整个虫化作了一缕烟，在晚风拂过时随之飘散。
他不喜欢失控的行为和情绪。
但很多时候，理性的坚冰会被感性的烈火所融化，模糊了他的决心与判断。
于是，他选择暂时的逃离。
此刻，他只想和好友散散心，用轻松的平淡掩过眼底的纠葛、苦涩。
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一两声蛙鸣在帝院的仁德湖中响起。
一个身影慢慢靠近——是懊恼了一整个夜晚的伊索德。
他的情绪看上去满，让他的眉间都缭绕着些许不安的阴云。
“怎么了，伊索德？”
维瑟斯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他暗暗想：是还在尴尬方才的舞蹈吗？
“我觉得你刚刚跳得很不错。”
雄虫的脸庞在路灯的映照下，似朗月高悬，却带着些微倦意。
听到夸奖的伊索德，脸色又红了几分，然而目光却清澈真挚。
“下一次和你跳舞，我绝不会再踩到你的脚，也不会再中场退却。”金发雌虫认真地说着，仿佛又在立下一个诺言。
从他们认识以来，雌虫似乎就在不断地向他承诺。而那些诺言，最后都实现了。
特意跑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维瑟斯有些意外。但想到是伊索德，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雄虫的面庞被清冷的路灯镀上了一层碎光，他微微笑了笑，仿佛伊索德儿时听过的童话中出现的精灵。
圣洁的精灵，慷慨地应答着羞涩的勇者。
“好啊，那我下次还和你跳舞。”
桉树叶在微风中摇曳，萤火虫点亮着每个帝院的夜晚。
雄虫的宿舍里灯已经暗了，但他们并没有睡，而是看着天花板，任由思绪万千。
“维维，你雌君爱上你了？”棕发雄虫的语气揶揄却又十分好奇。
维瑟斯皱了皱眉，语气坦然：“别乱想啊，我们只是朋友。”
“你和我说的上一个朋友还是菲埃尔呢？你这朋友‘正经’吗？”
“那按你的说法，你也不是正经朋友了？”维瑟斯出言戏谑着不正经的好友。
“不要拿我和那些臭雌虫相提并论，我可是尊贵的雄虫诶，和他们才不一样！”
“……”
谈论的声音渐渐变轻，
夜深了，梦沉了，
疲倦散去，新的一天悄悄靠近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一支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