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决战前夕 团结与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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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异兽潮只是一次开始，随着盛夏的蝉鸣愈发响亮，果子烂熟在地上，吸引来贪婪的争抢。一波又一波的异兽也开始寻着血腥的气息，涌上洞栖木的周围。
帝院中央会议厅内，全息投影散发着冷冽的白光，将考场内的每一处细节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吧。”鲁尔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光屏上维瑟斯率领雄虫们苦苦支撑保护罩的画面。
泛着蓝意的保护罩在异兽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
军团长亚修点了点头，眼睛不眨一下地仔细观察着学员们的反应，“他们打杀的越多，那些前来复仇的异兽就越多，越凶。血腥味会给这些残忍的巨兽指引方向。”
“真是一群蠢蛋！”药剂系导师斐司彻不满地控诉着，“用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等他们通过了开学考，我觉得我们药剂系也是不用休息了！天天制药都赶不上他们用的速度。”
院长笑着抚摸胡须，就像一个平凡的和蔼老人，慈祥地注视着光屏中的学员们共同抵御外敌：“这些战术上的不足，我们以后都能慢慢纠正过来。”
“实践考进入尾声，最后一战总算要来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带着这群小家伙们领略帝院的新发明了。”
洞栖木平台上，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连续七天的鏖战让所有虫族都濒临崩溃边缘，最初的战意早已被疲惫迷茫蚕食殆尽。
“这些异兽...怎么越来越强了？”帝院雌虫声音发颤。他的机甲几乎报废，腹部受到重创。然而医疗资源渐渐告罄，只能咬牙挨过。
“刚才...保护罩差点就...”洞栖族雄虫的眼眸中仍残留着惊恐，他的双手止不住地发软，胆怯的毒液腐蚀着他曾经热血沸腾的心。
一时间，悲观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洞栖木上蔓延。“我们真的能撑过这个夏天吗？”一只雌虫颓然跪地，“或许...我们本就不该反抗...”
“懦夫！”欧克利暴喝一声，刚才斩杀过异兽的大手带着破空声狠狠掌掴在那雌虫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洞穴中久久回荡。
那只雌虫吃痛一声，垂下头，浑身颤抖着不敢反抗。但他的眼神依然瑟缩空洞，似乎仍深陷在自我怀疑中。
“现在后悔？去他虫的！你是想让你的族人去当诱饵，还是成为活体口粮？嗯？！”
众虫不语，只是眼眶微微泛红。过去他们从未在夏季打过那么长时间的仗，洞栖木的内部昏暗，却也安全。
而现在无穷无尽的异兽潮，让他们经历着从未有过的至暗时刻。他们的睡眠被剥夺，时刻保持着作战的准备；战场上的片段一次次闪回，即使在偶尔才能有的睡梦中，也充斥着打不赢的异兽和同伴的尖叫。
尽管欧克利极力维持士气，但洞栖族的战意仍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动摇，每个虫都在沉默中绝望飘忽。
而帝院那边，学员们的心也开始浮躁了起来。实践考到了最后一天，他们也不可遏制地认为胜利就在眼前了。
毕竟，帝院和洞栖族双方的诉求是不一样的。帝院的学员主要再待个一天，就能成功通过考核被直接传送回学院。
哪怕再遇上异兽潮，只要脸皮够厚，死赖在洞栖木里一天，又能怎样？
在军营里纵横多年的伊索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虫心的浮动。他深知，在这种状态下是打不赢仗的。
而接下来的异兽潮，残酷地验证了他的担忧。面对愈发凶残的异兽，一些洞栖族战士竟被恐惧击垮，瘫软在地的瞬间就被利爪撕成碎片。
帝院阵营中也出现了逃兵。两周的同生共死，终究抵不过求生的本能。他们躲在后方的阴影里，对努力撑起保护罩的雄虫们愤怒的目光报以尴尬的讪笑，却再不肯向前半步。
战阵的缺口越来越大，但好险不险，这样的虫毕竟还是少数，他们最终还是击退了这一波的异兽潮。
然而这一战暴露出来的问题与牺牲，却不能随着惨胜而被轻轻揭过。那些逃避者的一次次背刺就像是一声又一声的丧钟，逐渐分化着临时结成的命运共同体。
午餐时分，伊索德缓缓起身。作为元帅之子、S级雌虫，又是维瑟斯的同组搭档，他在这次实践考的帝院学员中威望颇高。
而对洞栖族而言，伊索德、维瑟斯与菲埃尔三虫，就是帝院的象征。
当这个高大的身影站起时，所有目光——或期待，或疑虑，都聚焦在了他身上。洞穴内骤然安静，只剩下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战友们！”金发雌虫的声音在洞穴平台上回荡，正午火辣的阳光照在他青涩的脸庞上，让他的紧张与勇敢是那样的耀眼。
“这些天来，你们用血肉筑起防线，用意志对抗恐惧。能够和你们这样的勇士共同作战，我感到无比荣幸。”
环视着一张张疲惫茫然的面容，伊索德目光如炬，声音铿锵：“当我们选择并肩而立时，就注定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生存之战。面对日益凶残的敌军，是永不褪色的团结精神，让我们至今仍屹立于此！”
“如今，洞栖族的粮食满仓，已足够度过一整个夏季的炎热；一些曾经气焰嚣张的异兽，被我们打怕了，渐渐在战场上消失无踪。”
“如今，帝院的学员们，摆脱了浮萍般无依无靠的逃难生活，鏖战到了最后一天，相信你们也斩获了许多导师的青睐。”
“我们不用再牺牲战友去换取粮食，不用再四处奔忙却希望渺茫。”
“这，就是我们共同的收获！这就是我们走向胜利的号角！”
伊索德深蓝色的眼眸，传递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的光芒，就仿佛他的雌父——那个在战场上给予无数军雌必胜信心的帝国元帅站在了大家的面前。
“在今天中午的那场战役中，我看到了一些动摇的身影……”
“但我要认为，恐惧从来不是耻辱！而正是恐惧的存在，让一次次挺身而出成为了生命崇高的最好赞歌。”
“在摇摇欲坠的防护罩边缘，当我看着同伴的鲜血在异兽的利爪下飞溅时，我也曾颤抖过，我也想过要退缩。”金发雌虫的话语哽咽艰涩，在听者微微酸软的心中泛起波涛。
“这无关实力，也无关虫品，只是我们的生存本能在发挥着作用。”
“可是，作为有情感有思考能力的族群，我们与异兽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能用理智去控制我们作祟的本能！”
洞穴平台陷入了一种沉思般的寂静，间或传来一两声被压抑着的抽噎声，重重地敲击着每个虫的心灵。
“正是这份恐惧，让我们能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在战场上，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伊索德的声调逐渐高昂，话语中饱含着深情与期盼。
“若当初我们选择各自逃命，此刻家园早已沦为异兽的游乐场，帝院的荣耀也将被耻辱所掩盖！”
他的话语停顿，每个字都重重砸在了战士们心坎上：“‘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次本能的退缩，或许并不会影响什么。但是，如果每个虫都选择了逃避，那么‘一次’，也将成为，最后一次。”
“中午那场战役，是一次惨胜。胜利背后，是三百多位战士的鲜血。或许昨日他们还同我们谈天说地，或许他们曾同我们共享美食，又或许，我们曾拥有同样的、对未来的期盼。我希望，我们不要让我们战友的生命，被白白葬送。”
“我希望，你们依然能保持着内心的热血，誓死捍卫身为军虫的荣光，战斗到最后一刻。”
“每每想要退缩时，洞栖族的各位，请你们看看那些等待着的，老者和孩童吧！你们是聚落的希望！”
“每每想要退缩时，帝院的各位，请你们想想导师们对你们的欣赏，畅想你们的表现被全虫星所注视！记着，你们是全虫星最优秀的学员！”
“各位战友们，请不要退缩，因为有无数个身影站在身后。因为胜利，就在眼前！”
“谢谢大家！”
说完，伊索德落座，而原本安静的洞穴平台上却突然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金发雌虫的话语戳中了多少虫的心。
有的虫的亲朋好友牺牲在了战场上，可先前他却没有能表达悲伤的机会，只是不断地被送向战场，变成一台麻木的绞肉机，等待着哪一天一个失神便像伙伴那样离开。
有的虫族虽然懦弱，但中午的退缩，也时时刻刻在煎熬着他的心。他们中，或许是洞栖族的战士，或许是家族培养的精英，抑或是从小地方艰难攀升的天才。他们都有着自己的骄傲，都像正午的太阳一样闪耀，只是…他们太怕了。
而更有的帝院学员，听完后心中一片惶然。因为伊索德的话不但是在鼓舞士气，给大伙们一个喘息、表达悲伤的机会。
更是在提点警告他们：这些天以来的磨难，不只是生死考验，同时，也是一次考试。
一次被全方位直播记录的、在结束后甚至会被剪辑播放到全虫星的考试。
他们的每一次退缩，都将成为高清的黑历史，被镌刻在人生的档案袋上。
如果以后有军团认出了，他就是当时那个退缩的雌虫。那么，他就可以和军旅生涯告别了。
因为没有军团肯收留一个背叛者，即便他是多么的强悍过虫。
坐在一旁的维瑟斯，看着被战士们环绕起来，欢呼称赞、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伊索德，不由得感受到了一种震撼。
他的讲话刚柔并济，面面俱到，将原本一盘散沙的众虫又再次汇聚在了一起，士气高涨。
同时，也让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什么是雌虫的本能？
他曾以为雌虫就是被某些不可说的原始欲望所支配的生物，他曾轻视雌虫的一切。
他曾陷于身为雄虫的自怨自怜中，痛恨着将雄虫物化的一切，但也潜移默化地标签化了一切雌虫。
而现在，他却能感觉到，雌虫的恐惧、雌虫的热血、雌虫内心的挣扎…这些情感这样鲜活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就好像，雌虫也和雄虫一样，一样有着自己虫生的困境与抉择。
他们，是一个族群，他们是一样的。
看着又再次团结在一起，众志成城的众虫们，他突然感受到了自己过去的一种狭隘。一两点羞惭使黑发雄虫的耳垂微微泛红。
这么多天与洞栖族并肩作战的生活细节在他的脑海中一点点地浮现。是雌虫羞红了脸的帮忙，是雄虫对学员们的好奇和帮助……
维瑟斯那颗被菲埃尔搅得混乱的心情又再次明朗了起来。他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让原本就皎若明月的雄虫更加璀璨夺目。
看着恢复了志气的众虫们，维瑟斯深吸了一口气，也像伊索德般站了起来。
他的微笑含着些许忐忑，话语却坚定而有条理，理性地提供了一条条未曾被发觉的方案。
“朋友们，关于我们目前执行的战阵，我有一些调整的想法……”
黑发雄虫在大家的注视下侃侃而谈着，曾经会对雌虫的注视感到恶心的他，现在渐渐适应了这样的视线。
除了爱慕与渴望，这些视线中还夹杂着一些欣赏、认可、惊诧。
维瑟斯的目光在看向战士们的过程中，与伊索德专注的眼神碰撞到了一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伊索德则回以肯定的眼神。
他们间无形的冷战氛围被自然而然地打破了。
在维瑟斯的帮助下，D级以下的雌虫被安排和雄虫一起支撑保护罩，C级和D级雌虫调换了位置，以便减少不合理不平衡的劳累与战力增长间的矛盾，同时补充日益增长的保护罩需求。
同时保护罩的范围缩小，以便将更多精神力留出，为那些冲锋在前的高级雌虫提供更加“精耕细作式”的单虫保护罩。
整体上，战阵得到了收缩和精简，但机动和续航能力显著提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帝院的高层观察着这一切，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学员们意识被帝院模糊，所以意识不到自己是以精神体的形式参与，所以会以为自己在考核中牺牲就是真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决战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