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肆拾·圣诞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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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接起电话就会说hello的。”
半开玩笑的语调，是忍足对未来亘古不变的说话方式。之前他在未来一顿炮轰之后，很是无奈的开通了国际通话功能，随后发现直接通话比邮件快捷方便很多，于是他倒也乐于采用这种新的联络方式。
未来笑了笑，然后她说：“Hey，侑士，你难道也开始低血压了吗？”
“嘛，我一向都认为自己有低血压的倾向，不过现在我已经起床有两个小时了。另外这个不是重点，你有听迹部说这个礼拜去巴黎的事情吗？”
“他上个月有提到，不过我大概没时间跟他见面。怎么？”
“我想这次你会很乐意见到他的，因为我们刚决定将所有的圣诞礼物都交给他，再由他带过去转交给你。”
忍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许是想到迹部携带大小礼物的场景。未来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也想到了同样违和的画面。
“谢谢。”顿了顿，她还是加了一句：“我很期待。”
“那么没其他的事了，别太拼命，bye~”
“多谢关心。唔，你注意保暖。じゃね。”
未来阖上手机翻盖时淡淡的笑了，人在他乡时被朋友关心的感觉总是很温暖，然后她以手肘支着窗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Alison瞄了她几眼，手中的画作工程也没停，很是自然的问了一句：
“Boyfriend？你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放松。”
“非常遗憾，猜错了。”未来不假思索的即答，无论事隔多少年，问的人是谁，这个答案都不曾改变。
“不过我得承认侑士是离我最近的人。”
“Yuushi？我记住这个名字了。你跟日本的朋友打电话的时候，表情会比平时丰富一倍以上，事实上你很想回去的不是？”
未来挑了挑眉，她并不是很习惯Alison突然涉足她的感情领域，她们平时罕有谈及这方面的事情。关于说的这点，她并不否认，事实上在这里除了Alison以外她就没有其他同龄朋友，国中的感情始终是一生中最纯粹最深厚的，她自是不可能对东京的他们无动于衷。
“回去是肯定的，在我学有所成之后。”
未来洒然一笑，睫毛弯弯的。无论巴黎是多么美好，但毕竟东京才是她的家，所以她必然会重新踏上日本的国土。
“我一直很欣赏你这一点。我觉得自己就很迷茫，现在也只不过是按照父亲的安排。”
“但你是喜欢绘画的不是？这就够了，有寄托的灵魂是不会空虚的。”
“唔，也许你说的有点道理。”
Alison虽然是个思想跳跃又古怪的人，但是偶尔也会像这样，显得颇为迷茫，或许也只有动物才会永远没有烦恼。未来有一阵子相当羡慕那些流浪的猫猫狗狗，它们流窜于大街小巷，偶尔接受一些善良的人们提供的食物，然后在午后暖阳的普照下安逸的小憩。她那个时候就想，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选择做一只猫。
然后未来想起刚才电话里忍足提到的圣诞礼物，之前她处于失踪状态，所以圣诞节几乎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日子。虽然每当平安夜的时候，巴黎的街道都会很热闹，那些大红大绿的装饰将巴黎衬得生机勃勃。只是别人是和朋友、恋人或者亲人一起庆祝圣诞，而她则是奔着丰厚的临时工薪水去商店打工。圣诞临近的时候，凛心都会回去东京，所以晚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屋子里。那时候她就特别想念东京的朋友，但最后还是以无上的毅力克服夜晚的脆弱。现在的她是不会觉得孤独了，如果早知道跟朋友坦诚是件不那么困难的事情，或许她就不会倔强的销声匿迹。
“Alison，今年圣诞节你有安排吗？”
“很难说，Leo最近一直很忙，但是他说会把圣诞空下来。”
Leo是一个比Alison年长7岁的英国男人，学的是时装设计，专门到巴黎留学。他们在圣心教堂相遇，一见钟情式的恋爱模式，相恋了三年，完全没有年龄障碍。未来觉得他们是很相衬的，Alison无疑是个奇特的女孩，而作为一个时尚人士的Leo恰巧就喜欢她那份奇特。未来在上个冬季见到Leo理所当然地递给Alison一杯热可可时，觉得他们是那样的和谐自然，小小的幸福就在他们之间流窜，显而易见。
“Miku，你一般可不会问起别人的节日安排，今天吹的是什么风？”
Alison饶有兴致的盯着未来看，同时将沾染颜料的画笔放到盛水的铝罐里清洗，丝丝化开，浑浊了整罐清水。
“哈，只是突然惰性上来不想在节日里兼职罢了。”
“如果Leo放我鸽子的话，我会很乐意陪你去狂欢的。”
“Hey，这是明摆的重色轻友吗？”
“不，亲爱的，这叫先来后到。”
“好吧，算你赢了。”
未来轻笑起来，像这样的小型争论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在她们俩之间。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觉得很放松，以前咲佳也是会像这样和她斗嘴的，只不过咲佳从来没赢过她，就像她永远赢不了忍足一样。微微摇头把思绪拉回现实，她坐在圆凳上，手指依次序敲击着窗台，用有些飘乎的声音问：“等会儿陪我去一趟商店怎样，我想买些圣诞礼物。”
“可以，反正我也没事。”Alison随意答应一句，然后突然皱着眉头尖叫一声：“噢，见鬼，我不小心扫出去了。”
未来伸头往画布上看去，少女的宫廷女装在褶皱处有一笔画得过长，直接将身后的背景也染上了。
“没事，问题不算严重，能覆就覆，不成就先画其他部分，到时候我用油画刀处理下，经过修缮之后看不出的。”
既然未来说不影响，Alison就也不再担心，对于未来的能力她有足够的信任。为背景的建筑物厚涂一层之后，这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于是按照先前的计划，Alison陪未来去买东西。
临近圣诞的缘故，商店里已经摆上了圣诞树，一圈一圈的小装饰灯闪闪烁烁的，很是娇小可爱。有些大人在为家中的孩子们购买圣诞道具，当一位父亲将一顶圣诞帽套在妻子怀里孩子脑袋上时，小婴儿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很温馨的一副画面，连旁观的人都忍不住扬起嘴角微笑。
“噢，这玩意儿真不错。”
Alison捧着一个骷髅头啧啧称奇，未来凑过去看仔细了发现，那是一个小垃圾盒，按下下颚的某颗牙齿后，天灵盖会打开，然后可以往里面丢东西。毫无疑问，这东西相当对Alison的胃口，于是她已经决定要买下它了。
未来对着五花八门的精致商品很是纠结，长时间不买此类商品的她，已经不知道该挑选什么送给挚友们了。在这方面，Alison帮不上她什么忙，不管哪一个都跟她的喜好大相径庭。最后，未来思量再三决定买手工制作的小熊布偶送给咲佳和雨芽。至于忍足和慈郎，她琢磨半天，最后定下把那个双层外壁中空处灌注大半橘色液体的磨砂质马克杯送给慈郎，但愿他还跟以前一样喜欢那颜色；忍足的礼物就比较麻烦，她觉得整个商店的东西都挺适合他，却又似乎什么都跟他不合适，到最后她干脆忽略了他，准备去影音制品店买张法国爱情文艺片的DVD算了。等她完成礼物们的一切包装之后，终于松了口气，长时间不做这种女孩子家的事，陡然进行一下真的挺浪费时间。
“其实我觉得那个打火机做得也很不错。”
未来知道Alison指的是那个自由女神像外形的打火机，那火机制作得挺精巧，也很有创意，它会由女神的火把处冒出火苗。但是，它仍然是个不需要的物品。
“是不坏，不过你用不上。”
“或者我可以送给Leo。”
“我印象中他并不抽烟。”眼见Alison还想说点什么，未来怕她下一句要说习惯可以改变，赶紧抬手做一个停止的动作把这个话题打住，然后换了个：“唔，我觉得我圣诞还是去工作比较好。”
“因为你今天买了一堆东西？”
未来盯着自己手中的购物袋，点头说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虽然她平时也有存款，足以支付偶尔金额偏高的开销，但仔细想想反正当天也没事情，还不如去工作，省得赋闲在家显得无所事事。
推门走出温暖的商店，迎面感受到冬季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有些干涩。平时的街上都是些耐不住寒冷的人，他们围着厚实的围巾，急匆匆的行过；但现在，许是受到节日气氛的渲染，甚至有人驻足欣赏起街灯。未来在内心小小的祈盼一下圣诞的当天能够下一场大学，虽然明知很难实现，但是愿望永远都是无责任美好的。
Alison缩了缩脖子努力寻求围巾的温暖，她实在不怎么耐寒，尤其现在已经日落西山，没有一点附加的温度。未来看着她白皙的脸蛋冻得泛红，笑了笑把自己的帽子套在她的头上，迎着她讶异的眼神，淡淡的说，我一向不怕冷，帽子只是装饰而已。事实上，Alison也是为了陪她才拖到这么晚，她有些过意不去，因此临别之时她坚持要求Alison下一次再把帽子还给她。
回到公寓的时候习惯性说上一句“我回来了”，然而迎接未来的是一片黑暗与沉寂，凛心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从夏尔·戴高乐国际机场出发前往东京，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左右时间，将由她独自度过。本来明明很习惯了的，却在接了忍足一个电话之后觉得莫名孤寂。不过被负面情绪压倒不是她的风格，很快她就振作起来，哼着小曲为自己准备晚餐。当蛋包饭成形的时候，她颇为得意的笑了下，然后自言自语的说，我还是很有家政天赋的。
临睡前习惯性地收发邮件，看到慈郎发了很多熊猫公园的照片。这个主题公园是当她还在东京的时候就宣传说要动工的，他们还曾计划在建成的时候一起去玩，没想到自己与它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小小的显示器前。有些讽刺，隐隐又有些无奈——
芥川慈郎还记得夏川未来的喜好，但是，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肆拾·圣诞前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