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卅捌·刀斩乱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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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一直很喜欢夜晚的埃菲尔铁塔，她喜欢灯光点缀的塔身，虽然是很现代化，但是却一点不失它原本的韵味。
她暑假时曾在这里兼职了一个假期，所以对工作内容很是熟悉。无论在哪个国度，服务业最重要的莫过于一张笑脸，只要你在微笑，那么即使你的工作稍有瑕疵也是可以得到原谅的。所以未来一直谨记这点，对每一位结账的客人不吝微笑。在塔上的商店无非就是卖些纪念品，因为价格不菲，所以游客们一般也只是买些纪念笔、相框之类的小玩意儿，大件商品是少有人问津的。至于价格稍高的商品中，有不少人会买个做工精细的小型金属模型留作纪念。
“Next one,please.”
未来笑着目送了前一位客人，然后转头对下一位说道，却是笑容凝固愣在了那里，而对方也和她一样愣神。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慈郎。他仍然一头天然卷的橘色头发，漆黑的眼眸，甚至个头也没多大改变，跟两年前那样相似。慈郎起初并没有注意到未来，因为收银员是戴着帽子的，而后面一直只看到侧脸。收银台是在商店后门的角落，和衣服等冷门商品设在一处，视线范围并不宽广，所以未来也没留意到慈郎他们进了商店。
虽然曾设想过各种各样的重逢可能，但是在兼职的岗位以店员和顾客的身份碰面，却始终在意料之外。所以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唔，很巧合的相遇。虽然这个时刻是感人的，不过别忘了你还在工作中。”
忍足调笑的声音在上方想起，他笑着在台面上放下一尊最小号的埃菲尔铁塔模型，示意未来应该结账。未来愣了一下，还是很快恢复镇定，扫了商品条码之后报价，一切跟平常的流程一样。
临走之前，忍足把手搭在还有些木讷的慈郎肩上，问了未来一句：“你几点下班？”
“十一点。”轻声应了一句，然后毫不间断地按照下一位顾客的要求包装商品。
忍足推了推眼镜，也没说什么，就跟慈郎一起离开了。未来的心脏仍然在扑通乱跳，余光瞥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最终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现下的工作上。
埃菲尔铁塔的中层瞭望台是全塔最佳的观景点，此时夜色如画，繁灯似锦，那些纵横交错的街灯，似是雨后珠网，粒粒晶莹。
慈郎伏在栏杆处眺望远方，忍足则是背靠栏杆，看着塔里的其他游客一脸欢快的慨叹巴黎夜景的美丽。这一年，他们又一次同班，就像时间的指针走了一轮后又回到原点。
“侑士，你事先要是跟我提个醒我就不至于这么狼狈了。”
对于慈郎这过了很久才吐出的一句话，忍足有些好笑，他好整以暇的回答：“慈郎，我并不知道她晚上会在这里打工，我的手机在国外没有信号。”
慈郎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确实，没有一格信号。在国外，手机带在身边不过是充当了手表和闹钟而已。
“未来比以前还来得清瘦呢，为什么她长高却不长肉呢。”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慈郎笑得有些无奈，未来的体重一直都是轻飘飘的，平时看她吃东西也不少，可似乎转眼就消耗掉了，每每看着她那单薄的样子就觉得心疼。
“那是遗传。”
忍足直接过滤了慈郎的惆怅和感伤，或许看起来显得他很没人性，但他实在不习惯把未来当作一个弱小的女孩子去看待。
“如果我说后悔当初的决定，她会原谅我回到东京么？”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但是忍足却默然了。两年来他一直与未来通着邮件，未来几乎问起过每一个人，只有慈郎例外。慈郎在一定程度上将未来伤得很深，不是因为他有一个极端的表妹，而是因为他没有坚定的陪在她的身边。作为生命中的第一份恋情，未来很在意慈郎，也为慈郎倾尽了感情。但是最后慈郎不但没有挽留她，反而是将她推得更远；即使动作很轻，也足够让心疼痛。
“我想，她应该会继续留在这里。当然，这只是我的判断。”
忍足的判断一般都是准确的，尤其是对于相熟的未来。慈郎显然也很相信这点，所以他的神色显得更加落寞。当初他虽然也很挣扎很难过，但还是觉得两个人有必要分开一下，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抚平情感的裂痕。他始终觉得，即使分开了，仍然有朋友的身份维持联系，等到心中的郁结疏散干净，就可以再一次牵起对方的手。但是，未来却离开了冰帝，离开了东京，甚至离开了日本。当他再想将未来搂在怀里的时候，却发现哪里都找不到她了。
他们分手的时候，未来在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他就想当然的以为跟平时一样，却没想到那格画面成了他们在东京见的最后一面。他一觉睡醒之后再见不到未来皱着眉头担心他会着凉的样子，也听不到她抱怨他总顾着睡觉不陪她玩的声音；她不会在他房间里趴着画画把画笔弄得到处都是，也不会再对他露出两颗小虎牙明媚的灿笑了……这些所有的一切，即使他睁大眼睛不睡觉，都再回不来了。
芥川慈郎的夏川未来不见了。
“一直都是未来在等我，等我睡醒，等我放学……所以这一次，是不是轮到我来等她了？”
慈郎的声音有些彷徨，尾音在空气中震颤着，最终消失不见。漫长的沉寂后，忍足笑了起来，他说，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等到十一点。如果你决定要等，那么老师那边，我可以帮你搞定。慈郎侧过身子，以手肘支着栏杆，盯着忍足的侧脸看。忍足毫不在意地被他盯着，视线投往未来所在的商店，然后他听到耳边的慈郎说，谢了，侑士。于是他推一下眼镜，笑意更甚，却没再继续说话。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帮助慈郎，只是觉得未来有必要跟他面对面谈一次。如果不这样，未来会一直跨越不了内心那道坎，他明白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在修学旅行这件事上，未来一直以为是忍足没有知会她，但事实上他早在先前发给她的那封邮件里添加了一份各班的时间安排表的附件，只是未来当时只看了邮件中心的正文就直接关闭，完全忽略了最后一行的「PS.：下个礼拜我们修学旅行去巴黎。」他本想说这一次碰不碰面就看未来的决定，结果是他们巧遇了，那么就应当趁热打铁处理掉那些陈年旧事。最后忍足轻拍几下慈郎的肩头，半带鼓励地点了点头，然后独自离开瞭望台，留慈郎在哪里等。
十一点钟埃菲尔铁塔关闭的时候，未来也就下班了。她迈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等她进三个小时的慈郎，他的衣服下摆有些凌乱，这点就跟以前一样，未来喜欢他不拘小节的自然。她有思考过他们会留下来等她可能性，虽然和设想中的人数有些出入，但并不影响她的镇定。她走向他，然后微笑。
“嗨，慈郎。”
在这个瞬间，慈郎有些恍惚，仿佛他们还跟以前一样，两年来的感情空白只是一场梦。
“喂，两年不见，你怎么比以前更呆了啊。”
未来见慈郎在发呆，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神态平常，举止自若。
“啊，抱歉。”
慈郎挠头笑笑，未来想，这算是他的一贯动作，每当他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这样，很可爱的行为。
“我们在附近走走吧，边走边聊。”
于是，未来在跟凛心报告之后，和慈郎漫步在塞纳河畔。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却很轻柔很舒服，河面上波光粼粼，闪耀而美丽。
“其实我们有32个月没联系了呢，有想我吗？”
“有。很想很想。”
“哈哈，什么啊。”
未来没心没肺的笑，伸手捋着耳侧飘扬的发丝，灯光投在她漆黑的长发上，染上一抹明黄。她在想，是不是人都是要在失去一次的时候，才知道其重要性。
“未来在这边好么？”
“嗯，我很好。在这边凛心姐很照顾我，也有认识新的朋友，每天的画画很开心，兼职也做得很顺利……我觉得我作为一个人的价值得到了充分体现，所以我很快乐。”
“哦，那就好。”
“你呢？”
“啊，跟以前一样，大家都在冰帝的高中，网球部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这样。那么高中的全国大赛加油吧，别再像以前那样输给青学的家伙啦。”
未来笑着给慈郎鼓劲，慈郎则是凝神看着她，然后，他缓缓提问：“未来，我们还能够重新开始吗？”
未来怔住。这个问题也是她时常在问自己的，他们究竟还能不能重新开始，她不知道。她看着眼前的慈郎很怀念，她仍然很喜欢他，但是现在的他们比以前隔的更遥远，她想不出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重回给过自己伤痛的怀抱。
“慈郎，是什么让你产生这种想法？”
“我啊，果然还是喜欢未来了。”慈郎笑得很温暖，然后他想了想，补充道：“我希望你永远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不是遥远到看不见摸不着……唔，我觉得你不在我身边之后很难过，心好像空了一大块的感觉。”
很有慈郎式风格的发言，就像是个有些笨拙的孩子，直率的表达自己的心境。如果两年前慈郎也是这样，她肯定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他的怀抱，紧紧抓住他说我们永远不分开。但是现在，她有觉得更重要的事情。
“慈郎，我现在是不会回东京的。”
“那么远距离呢？”
“对不起，现在的我没有自信，我再经受不起拥有后失去的那份痛彻心扉的难过，我选择一开始就不拥有。”
“如果我说我等你呢？”
慈郎这次有着难得的固执，他看着未来的眼神很坚定，于是未来换了一种说法。
“如果等我回到东京时，你对我的感情仍然没变，而我那时候也是心无所属，那么我们可以重新交往。而现在，我必须为我的学业奋斗，你明白吗？”
出乎意料的，慈郎点头。在未来提出的近乎严苛的前提条件下，他仍然选择答应，他是真的不想放开未来。
后来，他们抛开这种严肃的话题，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不少，几度她都以为曾经的感情回来了，但其实仍然有着微妙的不同。当晚，未来躺在床上迟迟没能入睡，她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她在思考自己今天的处理方式是否妥贴。慈郎肯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但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和成长的她，不再把他看得那么重要，现在的她更在意自己的学业和将来。随意聊了聊之后，她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她终于可以让过去过去，迈向新的生活。
谢谢你，慈郎，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卅捌·刀斩乱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