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卅贰·被摆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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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人就是一种普遍同情心泛滥的生物，尤其是女生。当夏川未来遭遇的变故在学校广为传播之后，原本她们对未来的各种偏见，现在倒是都没影了。除了个别还对未来存着点妒恨，其余的基本都是持同情态度，毕竟这个年纪遭遇这类事情，总归是让人觉得惋惜的。
未来倒并不是很在乎别人的想法，仍然跟以前一样把陌生人当透明，走着自己的路，关心熟悉的人，即使右手仍然不算很灵活，但日常活动还是可以做到的。重回学校的她，退出了心爱的剑道社，提交了美术社的入社申请表。未来仍然是个乐观活泼的女生，但是却比以前收敛含蓄了，用忍足的话说，她安静了，气质了。未来对于这褒贬不清的话语，没有施加暴力，只是一笑置之。现在的她，想施暴有难度。
美术社相对剑道社要来的自由些，甚至有不少社员只是充数的幽灵社员，经常只是打个酱油就不见人影。未来倒也算喜欢这个新的环境，因为从美术社的窗户往外望去，可以看到偌大的网球场。美术社的社长福岛绫是个学习型的女生，全身打扮都非常符合学校的校规标准，妹妹头，金属框眼镜，很斯文的班长模样。她很温和也很热心，对新入社的未来也颇为照顾，未来觉得她的性格跟雨芽很像，只是她的样貌相对比较普通。
“夏川，你画画天赋很好啊，总觉得你画画很有神韵呢。”
福岛坐在未来旁边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未来学画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颜色的渲染和光线明暗都把握得挺好，让她这个从小学画的人觉得挺佩服的。未来正搁着笔看窗外的网球场走神，听到声音之后回过头，朝福岛笑了笑。
“谢谢。”
福岛是个真诚的人，所以未来听到这样话还是觉得比较高兴的，她想，也许自己将来真可以考虑去当个插画家。
“未来，走了吗？”
自从未来回到学校，咲佳除了社团活动就几乎跟她形影不离，而一般她在结束了田径社的社团活动后，就会跑来找她。
“嗯，好，你等我一下。”
于是未来开始收拾画笔、颜料以及稿纸等一系列的绘画用具，然后临走时对仅剩的福岛弯一下腰，算是对三年级学姐的礼貌。
“那么明天见，社长。”
因为未来的时间宽松了起来，所以最近都在放学后等着网球社社团结束后一起回家。经过未来的数次劝说后，咲佳虽然仍旧对慈郎有不满，但至少不至于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模样。网球社没有训练的时候，她们则会分开回家。至于真央，在未来在校的这几天，她一直没有来上学，据说是因为感冒发烧，重病在家。未来不知道这消息的可信度有多高，她也不在意这点，见不到总比见到来得好，否则指不定她会不会做出点什么冲动的事儿。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收集情报，通过晴依那边的途径。虽然晴依不当大姐大已经多年，但是曾经的小弟们倒还对她很是尊敬，他们即使混得不如西岛组那么大，总归也是有些门路的。西岛就是当年死在晴依手上的其中一只炮灰，后来晴依跟了千阳之后他气得不行，妒火中烧之余奋起了，把当年的小组织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不过规模大就意味着肯定有漏洞，一般大组都很容易会混入其他组的探子，其中就恰巧包括有晴依曾经的小弟。面对未来的拜托，他们是很难拒绝的，不过真央做事倒也确实够可以的，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所以他们仍在搜罗之中。
然而，在未来掌握到足够多有利于她的筹码之前，又一次被上原真央摆了一道。
在换教室上课的时候，走到一半咲佳才发现自己忘了带实验册，于是未来靠在扶手处等，咲佳则小跑着回教室去拿，然后这个时候久违的真央出现了。她是跟朋友走在一起的，见到未来之后她和朋友说了几句话，于是她朋友点点头就先在原地等着，而她自己则朝未来走过来。跟以前一样以一副亲昵的样子拉起未来的手，但这次未来不觉得她可爱，而是觉得她可恨。所以未来厌恶地一把甩开她的手，蹙起了眉。
“别碰我，我恶心。”
真央悻悻缩手，却还是一副很委屈的模样，仍旧不依不饶地说：
“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觉得很遗憾，可是我绝对没有加害你的意思，我没想过西岛竟然跟你爸妈有过节。”
未来扬着眉毛瞧真央，没经历过当晚的事情她肯定觉得真央挺真诚，这女人不去当演员就是演艺界的损失。说到遗憾的话，是遗憾西岛没整死自己吧。此时未来通过线人早知道了，西岛跟她父母有过节是除了底层喽啰们以外都知道的事情，真央作为一个被西岛纠缠的人怎么可能又不知道？因此现在她看真央只觉得虚伪。
“得了，用不着再跟我装了，你得意就趁现在，我迟早会让你后悔算计我。”
真央听了这话定神仔细看未来，觉得她跟以前认识的那个她不太一样了，至少以前没这么气势逼人的魄力。但真央并不害怕未来，因为论手段始终是自己更胜一筹，而且关键是未来做不到比她狠。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所以这个时候她笑了，又一次牵起未来的手，露出一个别人看来很诚挚的笑容。
“夏川未来，你赢不了我的，因为你没有我绝。”
她的声音是轻飘飘的，如果不是站的这么近，肯定听不清楚。未来觉得真央实在是个厚颜无耻的人，这种根本不值得夸耀的事情她却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她又一次毫不犹豫的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然而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真央“啊”的发出一声惊叫，就这么突然朝后直直坠下楼去，看起来就像未来推了她一把似的。此时未来突然明白了真央刚才那句话的深意，她连对自己都可以做到这么绝，只是为了达到她的目的。
而此刻的这个场景，激起了她脑海中的某些记忆片段，似乎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场景发生在自己眼前。受这些零碎的记忆困扰，未来仍然站在扶手处没有移步，有些吃力地扶住扶手才稳住自己晕眩的身体。
真央的两个朋友此刻一脸惊慌，越过未来时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才朝摔下去的真央跑去。一连串的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让重新回来咲佳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怎么拿个实验册的档就发生这种事情。
未来在这个时候想起了曾经，小四那年人迹罕至的楼梯处，她最要好的朋友微笑着告诉她在她周围发生的一切恶作剧都是自己策划的。因为她太碍事，因为她恨她，甚至在她推她下楼的时候，也是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无邪。为什么会在北海道住了一年，为什么会没有同性朋友，为什么觉得真央熟悉又排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通顺了，曾经抹消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在她的脑海。
曾经的小笠原实里。现在的上原真央。她们之间的恩怨早在五年前就展开。
现在未来自然知道了，真央喜欢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忍足，与慈郎毫无关系。忽然她觉得胸腔里有些情绪在激荡，慈郎是那么真诚的一个人，对真央这个表妹也一直照顾有加。结果真央却利用了慈郎的善良，让他为难让他不幸只是为了宣泄对她的怨恨。
坐在辅导室的时候未来面无表情，无论辅导老师说什么她都摇头。事实上本来就不是她做的，只是真央造成了那样的假象。真央的两个朋友一口咬定说亲眼看见人是未来推下去的，而咲佳则替未来奋力反驳。只可惜她到现场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偏偏她又没有目击全过程；加上老师对成绩不好的学生持有的偏见，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此时真央因为脑震荡的原因还躺在医务室，老师们顾虑到千阳的身份比较特殊，对未来倒也没太严苛。后来迹部听说了这回事，便跟老师要求说交给他来处理，于是未来面前的辅导员就换成了迹部。
“你这个一点也不华丽女人，怎么总是能惹点麻烦。”
“不要说得我很想惹麻烦一样。另外我能为自己申一下冤么，躺在医务室里的那位可比我不华丽多了。”
面对迹部的时候，未来一般都觉得很放松，或许因为自己总能小胜他那么一点。每每看着自恋的迹部感到挫败时的表情，她就觉得心情变得很不错。
迹部微微皱眉，沉声问道：“这次又是什么一回事？”
然后未来洒然一笑，两手一摊回答他：“如你所见，我修行不够，又被摆了一道呗。”
“说清楚一点，推人下楼可是故意伤害。”
“要我说的话就是她自己摔的，只不过我也确实甩开了她的手，所以看起来就像是那样。嘛，信不信随你。”
“本大爷很疑惑一点，你到底怎么会跟慈郎他表妹扯上关系的？”
“孽缘。不提也罢。”
迹部定神看了她半晌，然后点点头，说，本大爷信你。然后他站起身，出了辅导室的门。
真央在医务室昏迷的时候，学校老师通知了她的家人和学校里作为她表哥的慈郎，于是她醒过来时，理所当然地看到了那一头橘色的乱发。慈郎漆黑的眼睛直视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彷徨。
“还好吗？”
“嗯，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真央，你实话实说，真的是未来推你下去的吗？”
“……我想她只是不小心的，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她生我气是应该的。”
真央倒是很会充当好人，一副很体谅未来的模样，假惺惺地帮未来开脱。接着她伸手将为了能确实地陷害未来，而趁未来不注意时自她手腕上取下的手带交给慈郎，请他帮忙转交给未来。然后，她伸出双臂拥抱慈郎，拍着他的背说：
“不要责怪未来，也不用替我担心，慈郎还是快乐一点比较像哦。”
慈郎笑了笑，真央的这种说话的方式跟未来很相似，于是他也伸手回抱了一下她，感谢她的安慰。但此时他却不知道，真央是余光瞥见未来站在医务室门口，所以才故意拥抱他的。而他一直是背对着大门而坐，根本无知无觉。
“哐当”一声响，未来几乎是用踹的把门打开，这种粗鲁的举动把保健室老师也吓了一跳。未来这时候是真怒了，被欺负到这个份上还不怒那她就是圣母玛丽亚。尤其她此刻知道真央不是喜欢慈郎，只是为了让她不幸才招惹慈郎，更是怒不可遏。但她基本的理智和冷静还是有的，如果劈头跟慈郎说上原真央曾经也推过她下楼，一方面当时那事儿没有目击者，另一方面等于承认这次她是为了报仇故意推真央坠楼，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合适。于是她只有忍，把刚才被当问题学生对待的那股气硬生生憋下去，完全无视真央存在地对慈郎说话。
“慈郎，我们回家。”
慈郎又一次觉得为难了，刚才保健医师说真央毕竟摔到了头部，最好有人护送回家，家里也是这般嘱托，但是原本他是约好跟未来一起回家。
“抱歉，未来，我妈叫我护送真央回去。”
这就是慈郎犹豫后的答案，未来眯着眼睛瞧着真央，然后又看看慈郎。
“她这不是已经醒了么，还走不回去？”
“未来……”
“没关系的！慈郎，你跟未来回去吧，我一个人也没事的！”
未来看着她那一副做作的样子就想吐，不过她克制住了自己冲上去掌掴她的冲动，看着她在那做戏，一脸的嘲讽。
“你看，她自己都说没事了。”
慈郎忽然觉得这个咄咄逼人的未来有些陌生，因为她一贯是个开朗爱笑的可爱女生。
“未来，下次再陪你回家好吗？”
既然慈郎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未来还能说什么？她凝视着慈郎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挣扎，于是她一时不忍，朝慈郎作出一脸明媚的笑。
“傻瓜，我逗你玩呢！那我先走了，拜拜咯。”
一转身，心脏绞痛，有泪水自眼眶上涌，于是仰天忍住。
她不愿哭，纵使很委屈，因为不能就此认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卅贰·被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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