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廿壹·除夕拜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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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微微一愣，她倒是没想到慈郎是这般思维。轻轻嘟哝一句“你是笨蛋”，然后握紧了慈郎的手，希望能将自己的热量传递给慈郎。
忍足和咲佳在前面并排走着，未来和慈郎则是落后一米左右的距离跟着。连续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在地上积了挺厚的一层，踏上去会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鞋印。虽然周围人很多，却偏偏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未来，我们打算去喝点甜酒。你们呢，要先去抽签吗？”
忍足回过头，问了未来一句。他自是知道未来的口味，过甜的饮品一向不属于她喜欢的类型，以往他们俩一起拜谒时她就从来不喝甜酒。但是今年还有一个慈郎在，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我们也去喝甜酒。”
忍足点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向甜酒派放处前进。相处了大半年，慈郎当然也了解未来的口味，所以此时他脸上有着明显的疑惑。未来盯着前方的脚印，轻声为慈郎释疑——
甜酒是暖的。
甜酒派放处由三个神情慈祥的中年妇女负责，她们系着白围裙戴着白袖套，勤劳的为前来初拜的人们勺着甜酒。像未来他们这样男女结伴而来的情侣也挺多，所以勺酒的妇女将装好甜酒的杯子递给未来和慈郎时，和蔼地笑祝他们能像甜酒一样甜蜜。未来点着头甜甜的笑，有礼的道谢，然后她将自己那杯放到慈郎的脸颊旁。杯口上方有灰白的热气冉冉升起，模糊了慈郎脸部轮廓的一角。
“很暖和，对不对？”
慈郎一直喜欢未来的笑容，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有生机，而且很有感染力。他注意到未来的鼻尖和脸颊有些泛红，这大概是因为空气温度太低的缘故。虽然她本人并不怕冷，但局部毛细血管收缩引起的生理现象，也是不可避免的。这个时候他很想把未来拥在怀里，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实在很惹人怜惜。不过如果他真那么做了，甜酒肯定就会洒得到处都是，所以他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有冲动。
“未来为什么不喜欢甜的东西？”
“我其实没有特别不喜欢甜食啦，巧克力、糖果之类的我也吃啊，只是不怎么喜欢甜腻的饮品，那让我觉得喉咙难受。”
“哦……”
慈郎把纸杯放在唇边，浅啜一口甜酒。因为甜酒还是刚盛出来的，温度仍然很高，为了避免烫到，只能是慢慢地喝。
不知不觉跟忍足和咲佳落下了一段距离，直到他们在前方叫唤的时候，未来和慈郎才反应过来跟上去。
“初拜的人真多呢……”
未来望了望前前后排成长龙的队伍，大家都是在等着参拜的。
“啊，差不多该转钟了。”
忍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表示倒数差不多要开始。未来不轻不重的朝他肋骨挥了一拳，说他就是在这显摆的。他们四个人中暂时只有忍足一人有手机，那是因为他的家庭因素，相互之间联系用手机比较方便。忍足耸肩笑了笑，也没跟未来辩白，大家都开始自发的倒数起来，直到新年到来。
“新年快乐！”
未来、慈郎和咲佳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来。然后忍足才推了一下眼镜，慢悠悠的说着祝福的话。
“今年也请多多指教了。”
“我才是应该这么说呢。”
未来和慈郎这般对话着，然后两个人噗哧一声都笑了出来，无需言语形容的温暖气氛萦绕在他们周围。
基本上，参拜的进度还算挺快。每两个人上前，丢几个硬币，摇一下粗绳，鞠躬，拍两次手，许愿，再次鞠躬，这样就是一次完整的过程。不知不觉间，就已轮到了他们。
夏川未来在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倒是很虔诚，她在心中默念，希望来年我和亲友们都身体健康，同时剑道比赛要永远第一，最好让我能够辩赢侑士，然后再长高五公分，变漂亮一些……还有最重要的是，请保佑我跟慈郎可以一帆风顺地走下去。
参拜完之后四个人便一起去抽签，通常这个时候如果拿到一张好签，是可以让人心情愉快很久的。
“啊啦，我是小吉。”
“大吉。”
“我也是小吉。”
慈郎最先展开签纸报出结果，接着是忍足，最后是咲佳。然后三个人一齐望向没出声的未来，等她说自己的签。未来在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后，极度怨念地把自己的签展开让他们看。
“我抽到了凶。”
“嘛嘛，其实有时候签也不一定准的啦，有人说抽到‘凶’反而是好运诶！”
慈郎试图安慰未来，但未来还处在消沉状态，盯着那张签兀自抑郁。
“要跟我换么？”
忍足扬了扬手中那张大吉的签，笑得固然是优雅好看，落在未来眼中却是觉得他小人得志。
“算了，我去把签绑在树枝上消灾。”
夏川未来本身是个无神论者，她觉得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如果真的背运了，则应当凭藉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它。所以准确的来讲，她也不是对这张签深恶痛绝。但是四个人中只有她一个是凶签，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觉得愉快，尤其忍足还拿着大吉。不过这既然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未来还是决定坦然接受，她的信条就是不去为无法撼动的东西烦恼。想着想着她就释然了，随意拨弄一下刘海，以手指充当梳子将披在后颈的长发分开理顺，以一个平和的心态将自己的凶签绑在已经结了不少签笺的树枝上。
慈郎站在她的旁边轻笑，他慨叹她的乐观，说她负面情绪总是不到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未来思考了一下之后回答他，如果我不开心的话，会连带影响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不开心，会让自己更不开心……既然知道是恶性循环的结果，那不如从一开始就断绝这种可能性。再说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住，我怕什么？未来说话总有她自己的一套道理，慈郎对此只是笑着点头。
慈郎问到未来的签究竟是怎么说的时候，未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摆摆手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回身的时候不见了忍足跟咲佳，未来猜测是不是拿着小吉的咲佳下了表白的决心。
慈郎理所当然的送未来回家，他们站在未来的家门口goodbye kiss。现在这个行为变得再自然不过，两人也不会像最初那样脸红害羞。之后慈郎回家，未来微笑目送。她望着慈郎那渐渐看不到的背影若有所思，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很美好，她希望现在的时光延续到永远，她珍惜这份感情。但是想起自己那张签上讲的桃花与情敌，她忽然就觉得自己不自信了。因爱情而患得患失的情感，一度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范围，曾觉得会那样的是傻瓜，现在自己也成了傻瓜的一份子。
于是，夏川未来自嘲的笑了。
“这种笑容可不怎么适合你。”
忍足侑士调侃的声音冒出来，在凌晨时分显得有些诡异，就像空谷里飘出的幽灵似的。他伸手探了下未来脸蛋的温度，淡淡地劝她进屋。未来却是没有移动，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不带感情|色彩地问了句：
“送咲佳回家了？”
“你直觉一向很准的不是？”
是。她夏川未来的直觉一向很准。
隐隐有细小的白色掠过眼前，未来才意识到雪花又一次飘落，却是稀疏得很。她长长叹了口气，二氧化碳呼出到空气中化作一团白气。以一般情况来说，忍足送女生回家，就算是确定了交往关系。未来曾经说过觉得亮比侑士更适合咲佳，即使现在咲佳已经跟忍足|交往了，她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可惜咲佳喜欢的是忍足侑士，不是宍户亮。
从心理学的研究成果来看，女生在青春年少的时候都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这个时候她们年轻俏丽，所以她们选择去争取自己喜欢的人；但是等到少女们的心智成熟之后，往往都会选择喜欢自己的那个人，这样才会被捧在掌心呵护。
“侑士，你会爱上咲佳吗？”
“说不准，也许会。”
他们之间的正经对话从来都是干脆利落，没有什么需要忌讳和隐瞒，因为彼此谙熟了解。忍足的习性当真是一匹狼，他绝不会轻易动心，然而一旦动心必然至死不渝。未来之前帮咲佳制造机会，一方面是经不住咲佳的央求，另一方面她也在赌，就赌这一次忍足会怦然心动。她知道忍足的原则是不对身边的人下手，这次算是破例，能否说明咲佳怀有希望？
“我不作任何保证。不过她大概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一个。”
似乎从未来闪烁的目光中看出了她的想法，忍足缓缓的道出自己的答案。这当然不是未来最想听的答案，却也已经很不错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未来还是比较相信这句话的，毕竟她自己就是如此。
“侑士，我发现凌晨时站在外面还是有点冷的，所以我们赶紧进屋吧。”
“我刚才就在叫你进去。”
一旦从严肃的话题中脱离，未来的活性就再次被激发出来，连带着说话方式也有所改变。她拍掉头发上积的碎雪，开始在随身的小包里找寻钥匙开门。然后，她在忍足即将迈入屋子的时候拽住了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侑士，我忘记带钥匙了，拜托今晚收留我。”
除夕夜没带钥匙出门，绝对是未来在上一年所做的最错的一件事。现在就算给她一千个胆子，她也不敢拍门吵醒已经睡下的母亲大人，夏川晴依小姐是无论何时都不能挑衅的存在。
忍足看着她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真的少有人的面部表情能做到像她这样丰富，而且她的感情根本一览无遗。于是他把大门推开，邀请她进去。
“进来吧。今晚要跟我对战么？”
未来右脚刚迈进门，听了这话差点收回来。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抱怨他总想着虐她。忍足优雅的耸肩说，那是因为你总是看起来很欠虐。如果不是未来今晚有求于他，准会一拳挥向他的心窝；但是现在，她决定忍了。
于是新年里的第一天凌晨，夏川未来被忍足侑士在经典版拳皇游戏中虐得半死不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自落地窗洒进后，未来揉了揉自己那双通宵后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的爬上屋主的床铺，开始呼呼大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廿壹·除夕拜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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