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流年未来》牙久

14、拾肆·夜半闲谈

　　未来一向认为夜晚时分那暗蓝色的天幕是一道很美的景观，那不似白天那种轻飘飘没有主题的浅蓝与纯白，而是一种深邃睿智的色调，那些偶尔闪烁的点点星光就像是天空的智慧，让未来觉得百看不厌。

　　“你这没有脑子的女人，穿那么少跑到阳台，是想着凉吗？”

　　未来正在观星到入迷的时候，冷不防一件运动外套从天而降，遮住了她的视线，然后身后传来了迹部那语调不耐烦音色却很悦耳的声音。

　　“多谢你的鸡婆。”

　　话虽这么说，但未来还是很自觉地将外套穿上。刚才只顾着仰望天空的美丽，没注意到夜晚的空气还是有些寒冷的。迹部的外套在她身上明显的不合身，她不得不把袖子卷起几道才能将手露出来。

　　“嗯哼，真是不可爱的女人。”

　　对于未来这种言语刻薄脾性高傲的女生，迹部如此评价。

　　“迹部景吾，你为什么从不叫我的名字？”

　　刻意过滤掉迹部的发言，改而道出自己的疑问。

　　“本大爷做事不需要向别人解释。”

　　保持他一贯的嚣张霸道，又是一句自我而猖狂的发言。

　　“夜晚的天空很漂亮对不对？它总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完全跟前言衔接不上的一句话语，却是成功引得迹部抬头仰望。他是个习惯俯视他人的人，很少会去观测星空，未来所注视的，恰是他不曾留意的自然美。

　　“迹部景吾，你一定不要喜欢上我。”

　　仍然是很跳跃的一句话，迹部听后带着轻蔑不可一世的笑了。眼前这个相貌平平无奇、家世虽不错却也算不上顶好、给过自己一拳头、把自己最重视的死党抢走的女人，竟然表情认真语调平静的叫自己不要喜欢上她。他真不明白她的自信源于何处。这种自视甚高的行为只让他觉得好笑。迹部家的独生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可能，唯独她不可能，除非他疯了想要糟蹋自己。

　　“不要觉得可笑，也不要急着否认，其实我也只是给你提个醒。还记得吗，我曾说我直觉敏锐。”

　　未来的话有些飘忽，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迹部，但是她知道他一定笑得很不屑。自恋的家伙都是这样，他们喜欢自己相信自己，也觉得全世界都会喜欢自己，这就导致他们真的喜欢上谁时，反而会异常迟钝的察觉不了。因为按照他们的思维，应该是别人来喜欢自己，而不是自己先去喜欢别人。其实未来也不能十分确定，但是就隐约有这种感觉。

　　刚才的国王游戏其中有一局，向日抽中了国王，命令4号对2号含情脉脉的表白；就有这么巧的事，4号是迹部，2号是未来。迹部虽然微蹙着眉头抱怨了事情的麻烦以及自己的背运，仍然没有拒绝完成这个命令。他以自己自豪的优雅仪态，握着未来的左手，轻按着她的肩头，用一往情深的眼眸看着她，然后以情深似海的低沉嗓音，吐出简短的一句话：成为本大爷的女人吧。说完之后瞬间变脸，放开她的手拨弄几下自己紫灰色的发丝，骄傲的说出他的口头禅：都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演技之下吧！

　　于是，理所当然的，此举获得众人的一致夸赞。只有忍足默然推了一下他那闪烁着亮光的眼镜，隐隐觉得刚才并不是演技那么简单的一回事。未来作为当事人，在与迹部的眼神直接接触的过程中，她看到了比单纯的应付游戏，还多了些别的什么。但是既然大家都没有觉察，她自然也不会去多事。眯着眼睛在慈郎旁边找个舒服的姿势靠上，对迹部骄傲的演技嗤之以鼻，你就是个装模作样的自恋狂。然后理所当然的，又是慈郎笑着打圆场。

　　“本大爷从不信奉直觉，事实才是说话的依据。喜欢上你这种荒谬的事情发生的概率，比富士山爆发的可能性还要低。”

　　“嗯，那很好。我很喜欢现在的状况，再添一点乱子都是麻烦。你要记住一件事，我喜欢的人一定是慈郎，这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我有说这句话的自信。如果将来真那么不幸你觉得自己喜欢上我了，就趁早把感情自我了断，你没戏。”

　　未来的话说得相当不客气，这种坚决的言论一定程度上刺伤了迹部高傲的自尊心，向来都是他去厌烦女生的表白，从未想过自己的表白会被女生排斥。此刻他只是觉得心脏闷闷的、刺刺的，却说不太清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是单纯的不服气，还是隐含了嫉妒心？可惜此时他空有一副好眼力，却是分析不来自己。因为分了心去想问题，所以一时间没了声音，以致两人之间一度弥漫着火药因子的空气突然就沉静了下来。

　　“虽然抢挚友的女人是件很不华丽的事情，但是放着喜欢的女人却不争取则更不华丽。所以，如果本大爷哪一天要是真的喜欢你了，当然前提是你有那个本事吸引本大爷；就一定会争取到底，不管对手是谁。本大爷决定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动摇，你不用妄想命令本大爷。”

　　迹部的话语掷地有声，言语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未来想，这就是富家子弟多少都带有的傲气，只是有些人说的毫无根据，迹部却是说得底气十足。她早该想到这人是块铁板，威胁对他肯定是没有用的，而且这人是典型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还是少刺激为妙。未来此时忽然有点彷徨，人生是那样漫长的一段旅程，她和慈郎能够牵手走到多远，她应该怎样才能守护她小小的爱情？

　　所幸现在迹部明显没有开窍，她至少还能再安逸一段日子。其实她也不是很摸得准迹部的心思，只是直觉他对自己有超于朋友的一些情愫，只是这些并不浓郁。他会对她特别照顾，从心理上可能是因为她是慈郎的女朋友，他只是连带着照顾一下。但是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年少女，心绪都是很不安定的，难说什么时候就会有所改变。

　　“嘛，随你怎么说都好，反正就算发生也是将来的事情。早点休息吧迹部大少爷，小心明早起床你就冒出两个不华丽的熊猫眼。晚安咯。”

　　未来毫无淑女风范的哈哈大笑几声，伸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呼吸几口夜晚微凉的空气，活动着脖子往室内走去。迹部看着她一点也没有美感的举止摇头暗叹，本大爷可能喜欢这种女人？不要再让我发笑了，这女人八成脑子进水了才有刚才那番说话，而本大爷也除非脑子进水了才有可能喜欢上她。于是迹部不再思考这种脱线问题，也回到屋子里准备洗漱睡觉。

　　“喂，侑士，我想听舒伯特的《圣母玛利亚》。”

　　“我可爱的小未来，你将刚刚入睡的我从睡梦中拍醒，就仅仅只是为了想听我用小提琴给你演奏一曲吗？”

　　忍足坐在床沿边跷起二郎腿，保持着一贯优雅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利落的轮流敲击着膝头，看起来倒像没有一丝不耐。

　　“差不多是这样的。拜托啦，你知道我在寻求内心宁静的时候，总是会想聆听一下圣母大姐的乐章的。”

　　“未来，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时候拉小提琴会影响群众的睡眠呢？”

　　“那个不重要，我现在很抑郁。好啦，假的啦……”

　　未来当然知道忍足说的是事实，他们一帮人本来网球训练就很累的了，加上刚才玩游戏那么亢奋，自然消耗了不少精力；现在正是刚入睡的时候，吵醒他们的确很不厚道，于是她还是摆摆手作罢。忍足换了个姿势，意味深长的支着床头柜，目光紧锁着未来的脸庞，把握着她的每一丝微表情。

　　“刚跟我们的社长大人聊过天？脾气相当浮躁嘛。”

　　看到未来一闪而过的慌乱神情，忍足得意的笑了。他一向了解她，所以她出现什么反常的状况时，他基本都能从端倪推断出大体事实。

　　“别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你就是一大尾巴狼。是又怎样了，这事你怎么看？”

　　未来看忍足那志得意满世事皆知的模样就一阵不爽，既然已经被他看穿了，她也就不再装模作样，改而直接询问忍足的意见。在事情的判断上，她习惯于靠直觉猜测事件，忍足则一向以理性分析事件，所以他的看法多半还是比较中肯，也颇有参考价值的。

　　“这次我的结论和你基本一致。但我个人认为如果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契机，目前的状况也是不会改变的。人在本能上都会寻求一种安稳，所以不会轻易作出改变平衡的事情。”

　　忍足的说话有些晦涩有些深奥，他可能真的知道很多事实，看穿很多事情，但是他又享受别人在圈子里不断碰壁的感觉。那就像是一个偌大的房间中，人们都蒙着眼睛在走，只有他没有那块蒙眼睛的布，清晰的看着每一个人的方向，然后为他们的碰壁而暗笑。以他的话说就是，那是他们的人生，与我何干？

　　“得，你就装吧你。”

　　未来每次对忍足玩深沉这套都特鄙视，他就是个真真正正的恶趣味党，属于你越着急他越乐呵的典范。忍足对未来的不屑倒是不以为意，耸肩表示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所以你是不是可以放我去睡觉了？于是未来临走前理所当然的狠瞪忍足一眼，又做了个鬼脸发泄她一肚子的怨气。

　　侑士，如果你见死不救我肯定记恨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