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反击》木棉tree

22、22 唐昀弄清楚

　　夜色沉沉，陆瑾瑜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公寓。
　　她今天加班得比往常晚，脑袋还在回想着项目中的细节，电梯缓慢上升，每一层都像是拉着她的神经一点点松弛。她原本打算随便煮点面对付一下，却在打开门前的电梯里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炖梨与三文鱼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迷人的香料味，熟悉又温暖。
　　她们住的是一梯一户，如果到19楼之前，有其他住户做了飘香四溢的饭菜，是很可能传到电梯里，勾起其他人的味蕾。
　　门刚关上不到两分钟，手机便弹出一条微信。
　　【唐昀：我饭做多了，要不要来蹭饭？】
　　陆瑾瑜勾了勾嘴角，手指回了两个字：
　　【好啊。】
　　换了居家毛衣，陆瑾瑜自己爬下一楼到了18楼，她轻轻敲了敲那扇白色的门。
　　门一开，唐昀穿着居家黑色短袖，搭配一条灰色棉质长裤，头发用发圈随意束在脑后。厨房的灯打在她侧脸上，削出一条柔和清晰的弧线，颈部线条优雅，手里还拿着一只盛着红酒炖梨的陶瓷碗。
　　“来的正好，饭刚起锅。”她轻声说。
　　陆瑾瑜一进门就看到餐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三文鱼饭、西兰花鸡肉沙拉，还有两杯冒着细微气泡的气泡酒，桌布是浅米色的棉麻布料，餐具也精致得像是为某个约会晚餐准备的。
　　“你不工作吗？”陆瑾瑜挑眉。
　　“偶尔也需要仪式感。”唐昀淡淡一笑，低头时睫毛轻轻颤着，“而且—我多请你一顿饭，你就多欠我一顿饭，以后我会让你请回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随后坐下吃饭，窗外天色渐沉，楼下霓虹灯渐次亮起。她们边吃边聊，从大学生活聊到各自第一次出国的经历。
　　“我第一次坐长途飞机，十几个小时，快把自己憋疯了。”唐昀舀起一口饭，语气轻松，“而且我忘记带耳塞，一整夜都被旁边婴儿哭声包围。”
　　“你居然会忘东西？”陆瑾瑜轻笑，“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计划缜密、绝不出差错的人。”
　　“谁年轻时不犯傻呢？”唐昀耸肩，“你呢？”
　　“我……那时候去美国东海岸，天本来就冷，飞机里空调更冷，我带的衣服根本不够。我裹了三层衣服还是瑟瑟发抖。想到之后还有一程飞机去一个小镇，我被冻到睡到半夜起来查退票规则。”陆瑾瑜眉眼柔下来，“不过也挺有趣的。”
　　饭后，唐昀泡了两杯白茶，端到落地窗前的茶几上。她的公寓很安静，客厅只亮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窗外是城市灯火，像无数个漂浮在夜色里的愿望。
　　两人并肩而坐，肩膀不经意碰到的一瞬间，像被悄悄通上了电。
　　陆瑾瑜侧头看她，唐昀正好也望过来。她忽然意识到，唐昀的脸真的很漂亮，不是张扬的那种，而是藏在气质和动作里。她的锁骨干净流畅，手指修长，哪怕是端茶的动作也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从容。唐昀同样也望着陆瑾瑜，在想这个人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完全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怪不得自己明知这段关系没什么未来，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踏进来。自己难道是个颜控？
　　就在唐昀下意识地抬起手，像是想去碰她的头发，陆瑾瑜却轻轻偏过头，避开了那个动作。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凝滞。
　　唐昀察觉到了，轻轻将茶杯放下：“你不需要急着回应我什么。”
　　“我知道。”
　　“……茶挺好喝的。”陆瑾瑜轻声说，语气却有点低哑。
　　唐昀没再靠近，只是点点头：“老地方小茶铺买的。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去。”
　　两人都没有继续那个话题，但心里却都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不只是茶那么简单。
　　夜快十一点，唐昀起身送她出门。刚走到门口，手机却响了起来。
　　谁的电话？”陆瑾瑜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
　　“一个陌生号码。”唐昀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唐小姐，我是刘叔。陆小姐托我跟您说一下，关于您之前的客户案件，我们这边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唐昀愣了一下：“陆小姐？”
　　“是的，陆瑾瑜小姐。”
　　她下意识看了看身旁的女人——陆瑾瑜面色如常，只是手略微握紧了一点。
　　“您继续说。”
　　“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位受害者的丈夫确实与一个涉黑势力的女子有不正当关系。这个女人长期涉足东南亚地下担保和黑钱洗白交易，我们怀疑，凶杀案和她有关联。”
　　唐昀眉头皱紧：“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
　　“陆小姐拜托我们尽量调查清楚，也请您注意安全，短时间内尽量不要单独出行。”
　　挂掉电话后，唐昀将手机放下：“……你让他打给我的？”
　　陆瑾瑜轻轻点头：“我以为你会想知道得更清楚些。”
　　唐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望着她，像是有些感动，又像是心里掀起了微妙的情绪。
　　“谢谢你。”她低声说。
　　“你也别太逞强。”陆瑾瑜顿了顿，“如果我能帮上什么……”
　　“你已经在帮我了。”唐昀看向她，“你是第一个，知道危险后还靠近我的人。不对，应该是帮助我但是不靠近的人。“
　　就在刚才，她听刘叔讲述那条黑色利益链的时候，心里有一瞬的抽紧——不是因为案件本身，而是因为那一通电话背后隐藏着的心意。那不是表面的关心，而是一个人真真实实站在她身后，默默为她查清黑暗的边界。
　　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单纯的颜控，她喜欢陆瑾瑜，或许是因为她在面对危险时的果断与沉静，就像之前起草婚前协议一样，冷静地设想一切变量。也是因为她非常坦诚，承认是找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结婚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大方表示自己喜欢女生，到这次虽然在背后查案子，但有进展就直接让对方来告诉自己。
　　那个总在人前冷静无波的女人，会悄悄在身后替她挡风遮雨。
　　陆瑾瑜没有问她“怕不怕”，也没有试图劝她退出。她只是让一个叫“刘叔”的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调查进行到了更深的层面。
　　这份保护，不显眼，不喧哗，却让人无处可逃。
　　——她喜欢这个人。
　　不是突然，也不是悸动，是那种沉沉落地、落入时间深处的喜欢。
　　像一封写了很久却一直没寄出的信，终于在那个夜晚，找到了收信人。
　　“谢谢你。”唐昀低声说。
　　陆瑾瑜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她只是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温柔，霓虹模糊，而唐昀的影子，安静地落在她身旁，一点也不想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