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反击》木棉tree

16、林瑾 会议室的灯

　　会议室的灯光一如既往冷白，投影幕上的图表在陆瑾瑜的讲解中渐次推进。她声音平稳，语速适中，条理分明地展示了项目推进的关键数据与风险预估点。
　　这是她第一次以项目主导人的身份站在这个会议室的中心。
　　“这部分的市值模拟，我们用了三种极端假设。”她翻到下一页，“结果在最大负压测试下依然能维持 1.5%的回撤稳定。”
　　会议室一片寂静，片刻后有人鼓起掌。
　　“做得不错。”常务副总点了点头，“这套模型可以拿去跟集团那边汇报。”
　　会议散去时，有几位同事过来寒暄。
　　“林经理，这个方案我觉得可以拿去申报年末的优秀案例。”
　　“这回你可立了功啊，以后多多罩着我们这些‘老江湖’。”
　　她笑着回应，一如既往地保持了该有的职场分寸。但当许斯宸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杯咖啡时，她顿了一下。
　　“祝贺。”他笑着举杯，“我们林经理风头正劲。”
　　她轻轻碰了一下杯口，没说什么。
　　午后阳光斜照进落地窗，她站在办公区角落，望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又是一封唐昀发来的邮件——
　　林瑾，
　　早上好。今天别太忙，记得吃午饭。
　　—唐昀

　　落款的“林瑾”，是她的公司化名。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唐昀不是不知道她的真名。那晚她靠在她肩头睡着，醒来后第一次说的就是“陆瑾瑜”。
　　她当然记得。
　　所以，是在小心翼翼地划出一条边界线吗？
　　还是……其实是唐昀自己也还没准备好，去用那个更私人、更真实的名字来称呼她？
　　她忽然想起唐昀在酒后红着耳尖说的那句：“在你结婚之前，我可以追你吗？”
　　一半认真，一半试探。
　　就像这封邮件——写得克制，又不舍得彻底疏远。于是用了“林瑾”，藏起了太多心思。
　　陆瑾瑜轻轻合上了电脑。她明白了：她不是唯一在克制的人。
　　自那天晚上的事后，她和唐昀仿佛被什么柔软却又强韧的纱包裹住，想靠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她想起那一夜的亲吻，耳边贴着唐昀轻浅的气息，像是沉入某种安全的温柔水域。但也正因如此，她更警惕。
　　所以，她选择暂时后退。
　　—
　　周六，午后三点。
　　陆瑾瑜坐在窗边的西餐厅里，手中拿着甜点刀，思绪却已飘远。餐厅选得不错，灯光柔和，音响也低缓，但她的注意力一直游离。
　　许斯宸坐在对面，滔滔不绝地讲着一场他最近跟进的股权项目。
　　“那个创始人我研究过，技术不错，就是脾气太硬，我后来直接跟他聊了三个小时——”
　　陆瑾瑜抬起头，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微笑。
　　“嗯，听起来你说服了他。”
　　“当然。”他轻咳了一下，“不过你今天好像心不在焉，是不是公司太累？”
　　“没，只是这家餐厅灯光有点昏。”
　　他笑了一下，不再多问。
　　饭后，两人去了市中心的艺术馆。展厅内寂静，光线均匀地落在一幅幅画布上。许斯宸走在前面，偶尔回头和她分享感想。
　　“这幅色调很克制，很像你。”
　　“哦？”她挑眉，“你是说我像一幅油画？”
　　“至少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难懂。”他笑。
　　但陆瑾瑜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她心中始终隐隐期待，会不会在某个展区的拐角处、在人流稀少的角落，突然撞见那抹熟悉的剪影？
　　可直到最后一幅作品前，她都没有等到那道身影。
　　—
　　晚上八点。
　　许斯宸将她送到小区门口。
　　“今天谢谢你陪我。”他笑着，停在路边，“下次有空……可以换你选餐厅。”
　　她点头，“好。”
　　但语气淡得像一场风，没留痕迹。
　　上楼后，她回到自己房间，卸下妆容，坐在床边。
　　灯光昏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查到一点线索，下周三老地方晚六点。
　　陆瑾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缓缓锁了手机。
　　她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外界风平浪静，但她知道，她正在更加接近某件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