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有瘾》幸运盆栽

22、吃醋的幸村君 31.

　　31.
　　圣诞节当天，大雪飘落。

　　隔着窗户看外面，世界白茫茫得像医院一样无聊。

　　走廊空荡，灯光微弱，消毒水的气味浓烈。

　　康复训练结束的幸村穿过走廊，回到房间换好衣服，看了一眼堆满墙角的礼物盒子，拉动门把，给英理拨去电话。

　　“姐姐，准备回家了。”

　　“嗯，下雪天路滑，小心。”英理挂断电话，推着装满了礼物盒的小推车往庭院里走。

　　过了半小时，幸村回来了。

　　他推门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被白雪覆着的庭院中间，一棵另类的圣诞树别样瞩目。

　　整棵树约莫三米高，完全由一颗颗黄色网球堆叠而成，顶端一朵超大紫色网纱蝴蝶结，彩色小灯缀在树身，沾上雪印子。

　　树下，几只大小不一的礼物盒包装精美。

　　英理趴在一只大礼物盒上，右手网球随她的抛接动作不断上升、下落。

　　应景的红色毛衣下，露出一截白色手腕。手上漂亮月光石珠串在雪色映衬下，越发泛着幽蓝的光晕。

　　这条珠串是他的那条，上次发现英理那条有了裂纹，幸村就给她套上他的。

　　手链太大，他便取了两颗珠子下来重新串上。多出来两颗，编了个手绳。

　　此时雪已经停了，风却有些大。

　　穿堂而过的风把圣诞树上的铃铛吹得一阵叮当作响，掀起簌簌的雪落。

　　幸村走过来，抬手给她捡掉头发上的落雪，腕间两颗月光石闪着蓝幽幽的灵动光泽。

　　“穿单薄了。”

　　“还好吧。”

　　“少了，还要再多加两件才对。”

　　不等英理回答，幸村继续道，“走，进去吧。下次不要在外面等我了。”

　　“等下，”英理喊住他，“今天圣诞节，你不要先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嘛？”

　　她抬眼看见幸村嘴唇动了动，先笑了一下，才听到他说的话。

　　“礼物不会长腿，什么时候看都可以，走吧。”

　　雪色中，幸村穿了身戗驳领的卡其大衣，颈项搭了条长及大衣衣摆的黑色围巾，看着极有修养且从容。

　　“我想你先看。”

　　“不要。”幸村拒绝。

　　“姐姐，我有点冷。”

　　他说话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还翘着，看着像骗人。英理不由伸手去摸他衣服，想看他穿了多少。

　　“真的，没骗你，你摸摸。”

　　幸村伸手出去。

　　英理握住手指，在他手上又摸又捏的。

　　说实话，其实不大摸得出来，她便去抱他，手穿过大衣底下伸进衣服里去摸他腰。

　　幸村拉着大衣顺势裹住她，“现在相信我了嘛？”

　　英理歪了歪头。她对冷热，并没有太大感觉。

　　“你也还要再多穿点。”

　　穿了大衣围了围巾的幸村，知道英理只是嘴硬地随便一说，“我差不多了的。”

　　他把大衣脱下，给她披上。

　　“我去看看礼物。”

　　幸村说罢，一条腿半蹲了下来，准备去拆最大的礼物盒子，英理却伸手拉住他胳膊。

　　“好像是有点冷，先不看了，进去加了衣服再出来？”

　　“好。”幸村顺从地被英理拉着往里走。

　　屋里地暖开的很足，英理翻找衣物时候，幸村扶着她肩膀，说道，“我帮你戴上。”

　　“什么？”

　　“圣诞礼物。”

　　幸村从她身后将准备好的银色链子戴在雪白颈项，上面坠了个戒指似的银环。

　　“圣诞礼物？”

　　英理捏着环，指腹轻轻摩挲环上面细闪的小钻，若有所思。

　　幸村拿手撩了撩她头发，“嗯”了一声。

　　英理问，“怎么送这个？”

　　幸村好笑似的反问，“情侣之间送个项链不是很正常吗？”

　　英理微皱了下眉，“这好像还挺贵。”

　　“姐姐送礼物还算价格？感觉合适就送了啊。”

　　英理转身过来，仰头看他。

　　“等下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的话，我再想想该还你什么。”

　　幸村低首下来，垂覆着的眼睫让他精致面孔在此刻显示出一种实实在在的温柔来。

　　“都喜欢。”他说。

　　“姐姐送什么，都喜欢。”

　　英理眼中，幸村唇角弯得更温柔。

　　32.
　　幸村是出门前去庭院里拆的礼物。

　　最先拆的还是那只大礼物盒，他解开绑在上面的蝴蝶结，打开盒子，一只超级大的玩偶熊。

　　其他几只礼物盒也拆出来了。

　　几罐马卡龙色系的限定网球、一包蓝色鸢尾手胶、一副YONEX球拍，他常用拍子的同款，一个澳网水杯，球员专款。

　　此外，还有一串网球毛绒挂件、一套画具、一张CD，一副SONY头戴式耳机，看得幸村想笑。

　　南英理不会挑，她把她觉得合适的、幸村能用到的都一起打包送了过来。

　　“喜欢吗？”英理在幸村拆完最后一件礼物后问他。

　　“嗯，都喜欢。”幸村回头看了一眼英理，又笑着说了一遍。

　　英理感觉幸村应该真是喜欢，便放心了。她推来小推车，喊幸村把礼物搬回屋里去，免得等下又下雪了被淋。

　　幸村当然配合。

　　就像现在英理捞金鱼没捞一会儿，忽地一下看见不远处射击摊位上，一只非常大的大白鹅玩偶，心动上了，他也很配合地参与游戏，去给她赢奖品。

　　英理没去。

　　她之前走累了，现在还想再多休息一会儿，便继续坐在小板凳上面捞金鱼玩。

　　可惜纸网一入水就破，英理一次次尝试就是捞不到一条。

　　忽然，一枚金红色小鱼滑入她的小盆，游得欢快。

　　英理抬起头，看见帮她捞了金鱼的人是谁后，不由坐正了身体。

　　来人穿了个蓝色水洗牛仔夹克，含笑蹲在她面前问，“需要再帮你捞一条吗？”

　　茶金色短发下，额间一道黑绳，俊秀的眉眼明明透着些许疲倦，笑起来却带着种被阳光轻柔打亮的温柔。

　　“不用了。”

　　和他地道纯正的美式英语不同，英理讲出来的英文带着柔软的日式口音，听着却很舒服。

　　“圣诞快乐，”他递过去两只纸袋子，“这款香薰助眠效果不错，还有几个世界赛的纪念周边，看看喜欢吗？”

　　英理没接。

　　她视线错开，只盯着水面看，“我现在不好拿你礼物了。”

　　“怎么说？”

　　“我们分手了吧。哪有分手了还拿前任东西的道理？”

　　“我好像并没有同意。”

　　“不重要，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英理淡声道。

　　“回加州去吧，拉尔夫。”

　　拉尔夫看着英理，一双水绿色眸子带着温和，认真而平静地凝视她。

　　“南英理，赛程结束我就过来找你，并不是想听你说这个。”

　　“我们一起商量好的，去职网协会封闭集训两个月。合宿开始那几天还好好的……”

　　英理垂着眼睫，拉尔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闭眼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发生什么了？你前一天还在跟我说晚安，第二天就突然提分手，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

　　后悔了吗？

　　拉尔夫嘴唇翕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但英理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轻“嗯”了一声。

　　是商量好了，同意了的，但后面她反悔了，后悔了，不行吗？

　　感觉不到喜欢。

　　拉尔夫在身边的时候，英理觉得自己好喜欢他，但当他去合宿，英理又清醒地觉得他对她来说只是个认识的人而已，一点也谈不上喜欢这种东西。

　　她手肘抵在膝上撑起下巴，一边拿破掉的纸网划拉着水里的小鱼，一边说，“你不能陪我，就不能怪我不喜欢你了。”

　　英理说这一句的时候，特别平静。淡淡的口吻，显得人也特别冷静。

　　她开始重新捞起了金鱼。

　　新纸网还是刚下水就破开，捞一个破一个，破一个换一个。

　　一条小鱼静静停在不远处，英理去够。一条银色项链这时候从围巾里跳出来，随着英理弯腰动作来回晃荡。

　　戒指。

　　情侣款。

　　拉尔夫垂眸看着英理一连换了好多只纸网，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了离开。

　　他走到钓悠悠球的摊位，忽然回了下头。

　　他感觉到，有个视线好像一直在注视他。

　　环顾一周，一个戴着条绿格纹围巾的鸢紫色头发少年正背靠着墙，抱着大白鹅玩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转过来的这张脸，幸村并不陌生。

　　他清楚地知道他是谁，与英理什么关系。

　　幸村看着拉尔夫的背影，在短暂驻足后又动了起来，直至没入人潮看不见，才迈开脚步朝英理走去。

　　英理接过大白鹅抱怀里。

　　幸村在她身边坐下，提起一只纸袋问她，“我可以看一下吗？”

　　“看吧。”

　　英理没意见，幸村也只是礼貌一问。

　　他刚问完，便已伸手进去拿了只穿着蓝色衣服的白色小鸡网球挂件出来，胸前印着U-17世界赛的logo。

　　“喜欢这个？”英理拿手拨了拨小鸡头上鲜艳的红色鸡冠。

　　“做工还行，感觉还是考拉可爱。”

　　幸村收起玩偶挂件，笑说道，“姐姐我下次送你个考拉吧。我记得下一届澳洲世界赛赛事，还有款啪啪圈的考拉纪念周边，挺可爱的。”

　　英理点点头，“你对世界赛感兴趣啊，可惜这次法国世界赛刚结束，没得看了，下次可以一起去澳洲看。”

　　“好啊，看我比赛。”

　　“嗯，看。”

　　英理答应得很快，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比赛，“世界赛？”

　　幸村笑着点头。

　　“那看不成了，U-17世界赛只限于高中生参赛。你要参加，还得再等两年。幸村君你出生晚了。”

　　英理用轻快的声音说着遗憾的话，按捺不住的上扬尾音最后还是化成了几声笑。

　　看着英理笑的幸村，也轻轻笑了起来，“说不定明年就可以去了呢。”

　　英理没想太多，只当他在说笑。

　　“国中生真能比赛的话，你肯定能选上代表队。到时候，也会有封闭的合宿，少则一个月，多则几个月……”

　　“一个月。”

　　“诶，你又知道了？拉尔夫可是去了两个月。”

　　英理随口一提，反正就随口嘛，没想到幸村却较了真，“不厉害的人才需要合宿这么久吧。”

　　“你说，谁赢啊我们两个，世界赛遇上的话？”

　　英理皱眉，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们两个，谁赢？”

　　他。

　　英理差点脱口而出。

　　“你。”

　　幸村发现了英理的一丝犹豫，蓝色格纹围巾遮挡住了她的下颔，英理眼睛斜看着他，欲言又止。

　　“姐姐，信我。”

　　他手托着腮，嘴角噙着微妙笑意说道，“我也很强的。”

　　“拉尔夫也强的。”

　　英理话音还没落，幸村便拿起小盆，把她盆里唯一一只金红色小鱼倒进水池。

　　英理乍一看见幸村动作，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幸村好像不高兴了。

　　幸村起身，拉了一只英理手腕，“走了，有点饿。”

　　他指着前面卖章鱼烧的小吃摊，对英理说，“我们去吃那个吧。”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