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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孩子的幸村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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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可以进来吗姐姐?”幸村敲了敲门,提着水壶在门口询问。
“进来吧。”
得到回应,幸村推门而入,看见英理正盘腿坐在床上噼里啪啦打字。长卷发洇湿,耷拉在脖颈,水痕濡湿衣领。
幸村倒了杯水,放了根吸管,给她递过去。
“谢谢。”英理抬头冲他笑了下,接过水杯咬着吸管喝。
“怎么不吹头发?这种天气很容易生病的。”他在她身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毛巾从发尾开始包裹,慢慢揉搓。
英理捧着热水“啊”了一声,“它会自然干,不会生病。”
单指敲下回车键,一封寄往美国洛杉矶的邮件发送成功。
“想好了?还有一年成年,你不跟着我,我就不会管你了。”
摊牌那天,那人长腿搭茶几上,身体后仰靠入沙发。指间烟头明灭,食指扣着烟卷,烟灰一星一星柔软坠地。
他手腕处戴一只黑色腕表,有一双非常适合拿手术刀的手,手型修长,指节分明,端的干净利落,和幸村一样。
幸村没接话,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一绺头发从他手里掉落,小指勾上,重新揉进毛巾。
“怎么了,还是不开心啊?”英理察觉到了点不对劲。
幸村看了她头顶一会,笑着说:“没有啊,只是觉得某些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没怎么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一副没长大的样子。”
“没长大?”英理回头便撞进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
“对啊,”幸村有条不紊地回,“像我,爸妈在国外,我一个人生活就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不像某些人,出去了这么多年,却连洗完头发要吹干的常识都不会,根本就是个小孩子嘛。”
“我小孩子?我高中二年级,你国中二年级!”英理伸手推了他一把,“到底是谁小啊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一个不提防往后倒去,手却反应迅速地抓上一截手腕,带着英理顺势倒在床铺。
闷哼声传来,英理抬起眼皮看身下少年狼狈模样,思维停滞了几秒,开始头疼。
他抓的刚好是她拿水杯的手。里面的水洒出,幸村的脸、头发、衣服上都被泼了水。肩膀位置的白衬衣透湿,贴着皮肤,床单被子也湿了大片。
风光霁月的少年阖着目,水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流,鬓边湿漉漉的头发显得整张脸越发柔和。
“对不起。”英理下巴传来隐隐的痛感。
她挣开少年的手,连滚带爬从他身上翻下,扯过毛巾就七手八脚给他胡乱地擦。冷静自若的脸上,唇角抿成一条线。
“在擦桌子呢,我自己来吧。”幸村睁开眼睛笑,他气息还没平复好,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英理不是小孩子,小孩子没有你这样的力气。”
“幸村精市!”
突然,愧疚的英理感觉也没那么愧疚了。
“在。”幸村笑得无辜。
“……”
英理把毛巾丢他身上。这人,说话太恶劣,笑得太犯规。
幸村笑得越发灿烂,笑了好一会才说道,“可以拉我一下嘛,我好像不太方便起来。”
“自己爬起来啊,”英理双手环胸,挑眉看他,“你不是要自己来的嘛?”
“好吧。”幸村支撑起手臂坐起来,顺手拿毛巾抹了抹脸。
英理看笑了,他这力度也没比她轻到哪里去。
“怎么不叫姐姐了?”她问。
“一定要叫吗?”幸村笑看着她。
“现在我可比你高了诶,高很多哦。”他拿手比了比,“而且,我们又没亲缘关系。”
又不是真的姐姐。
英理自觉补充好他没讲完的话。她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有细碎的光揉碎在里面,像紫水晶般澄澈。
“但是从小到大,你都这么叫的,刚认识就这么叫的。”
幸村歪了歪头,“总不能一直都这么叫啊,我也会长大的啊。”
英理有些走神。
幸村少年真的喊了她好久的姐姐,从什么时候起,不想再叫她姐姐的呢?
“啊,是不是更喜欢听我叫你姐姐啊?”
被幸村冷不防一问,英理目光重新落回到他身上,他在她眼中慢慢倾身靠近,“姐姐。”
“有更喜欢吗,姐姐?”少年压低声音,温软的声线竟塑造出另类低语呢喃的缱绻与暧昧。
英理这下真气笑了。
“有趣?”她抬起一根手指抵着人额头往后推,“啊哼?”
小孩长大了,对吧?
长相好可以为所欲为了,对吧?
讲话好听可以骚话连篇了,对吧?
“有趣。”幸村笑得眉眼弯弯,“果然很喜欢姐姐呢。”
幸村握住英理手指,温声细语的,他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她,“别住外面了,就留在家里好了。”
“这里,你家,又不是我家。”
这已经是拒绝了,但幸村不在意:“有什么关系呢?留下来陪我吧。”
灯光下,少年容色无瑕,漂亮精致得像月色流水,温柔沉静。
英理嘴巴张了张,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说:“真任性呢,幸村精市才是小孩子。”
她伸手环抱他,幸村就势把下巴抵在她肩头,回抱住她,臂膀慢慢收拢着。他将人抱得更紧了。
颈窝处,柔软的触感一下下地往上延伸。在幸村循着往上亲,要到达她嘴唇的时候,英理抬手挡下了他。
她抿了抿唇,“我自己吹头发,你回去换衣服,别弄凉了。”
“好的姐姐,”幸村看着她的眼睛,把最后一个吻落在她阻挡的掌心,“但是床湿了,不能睡了。”
英理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情绪,“还有干净的床被吧。我吹完头发,就去重新铺。”
幸村干脆道,“这样,姐姐今天应该也累了,明天再整理好了,晚上我们就先一起。以前,我们也都经常一起睡的。”
英理笑看着人,“你也说了是以前啊。”
以前,英理在父亲母亲吵架,或者和父亲母亲吵架,就会跑过来,有时候一住就是好几天。
幸村家不是没有别的房间,英理也不是没待过,但都不是很喜欢,就喜欢来他房间待着。
“以前可以,现在就不行了吗?”幸村眼睫安静垂下,看着又乖又有点子的可怜。
“也行吧。” 英理翘了翘嘴角,倒也没纠结。
“行就好。”
英理静静看着眼前温和柔弱的少年,轻声喊了句“幸村”。
幸村歪着头看她,然后他听到英理叹息着开口说“没什么”。
英理的确想再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没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