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有瘾》幸运盆栽

10、凑热闹的幸村君 14.

　　14.
　　英理大早上起来去车库开了辆车过来，幸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瞄了眼仪表盘后，视线放回到前方行驶的公路。

　　英理注意到幸村眼神变化，“怎么了？”

　　“限速八十，车速两百？”幸村微笑。

　　英理“啊”了一声，“那慢一点？”

　　幸村手肘撑在车窗边，玩笑似的说，“没关系，谁让限速法太早，现在也不适用了。”

　　英理被逗笑了一下，开始徐徐减速，保持了跟旁边车辆差不多的速度。

　　幸村看着车外飞快倒退的街景，东京街角的早餐店门前排了一堆人，也不知道在排什么。

　　“早餐去前面那家吃好了，感觉会很好吃的样子。”幸村提议。

　　英理开车间隙“嗯”了一声，眼角余光留意到幸村颇有兴致，“那你先去排队，我停好车就来。”

　　“好的姐姐。”幸村点了下头。

　　英理把车停靠路边，幸村精市解开安全带，一脚跨下车门。

　　等她停好车走过来，却没在门口队伍看见人，花坛那边有声响传来。

　　英理循声走去，果然看到幸村精市正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两只小猫打架。

　　一只玳瑁，一只狸花，奶凶奶凶的。

　　“怪有趣的，”幸村察觉到英理靠近，目光偏了一下，“它们上一秒还在互相舔毛，磨磨蹭蹭好得要命，下一秒就水灵灵地翻脸了。”

　　两只小猫爪子互怼，左右开弓，扑腾两下又分开，又扑腾几下，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最后还是被惹急了的狸花，一个跳起抱摔结束闹剧。玳瑁喵呜着爬起，拿脑袋蹭狸花脖子，亲昵又委屈的样子，看得英理忍俊不禁。

　　“可爱。”

　　英理微微蹲着，刚想伸手去摸两下，却被幸村抬手拦下，“小心！”

　　“别看它们长得可爱，流浪猫脾气不好的，不小心被挠到出血了，就不好了。”

　　两只猫也趁这空挡哧溜一下就跑远，英理悻悻缩回手，幸村拉了她手腕起来，笑道，“现在我们去买早餐吧。”

　　幸村其实只是有一点想吃早餐，更多的还真是看这家排队人多，想凑个热闹去。

　　他点了一份茶泡饭，煎得金黄的三文鱼片在冷米饭上摆出扇形，顶端铺着剪碎的梅干海苔，舀一匙入口，味道不错。

　　英理只稍稍看了一眼他碗里的茶汤，幸村便笑着跟她说，“其实也没那么好吃，姐姐不用尝试了。”

　　英理闻言，抬了抬眼。

　　她胃口小，三明治没吃几口就有了饱腹感，吃剩的就放回到盘子里。幸村吃完茶泡饭，很自然拿起三明治。

　　“吃剩了的，再买一份吧。”英理说。

　　“没关系。”幸村三两口吃完。

　　等他们到自然博物馆，风间彻和班里十来个同学都已经到了，同行的还有一个讲解。

　　在众人的招呼声，幸村精市的笑容越发温和亲切，像极了乖巧的后辈。

　　众人不由纷纷侧目看向英理，暗暗揣度起了他们什么关系，只是不好意思当面问。

　　风间彻也只在他们两人刚出现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飘过，却不小心跟幸村交汇。

　　偶然一错的瞬间，就像被拉回到上次体育课上，网球被英理挡下后，他俩隔着球场的目光相撞。

　　只略略停顿，风间彻便收回视线。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给还没到的同学发去询问消息。

　　注意到周围目光的英理轻抬眼皮，坦坦然开口，“诚如大家所见，幸村精市，我男朋友。”

　　“承蒙前辈们对英理的关照，感激不尽。”幸村也适时开口，歉然一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大家玩得尽兴了。”

　　他转头又跟英理说了几句悄悄话，便在众人眼光中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其中一个当事人走了，现场还有另一个当事人，众人短暂怔愕后，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真的是交往了啊南桑。”

　　“国中的幸村君啊，年纪是不是有点小了？”

　　“上次体育课，就感觉你们氛围不太一样，果然是有原因。”

　　“好突然，南桑和幸村君……”

　　“我也……”

　　英理听着他们聚一堆的讨论，眼眸稍稍弯起，脸上浅浅笑着。

　　等班里最后两个同学到齐了，讲解员给大家一人发了一个对讲机，英理跟他们一起进了馆。

　　整个展馆人很多，讲解人也很专业，边带他们参观，边介绍里面陈列的物件来历，引经据典拓展了很多知识。在地质化石展区重点介绍了几个项目后，他便放大家自行去游览。

　　英理随意环顾了一圈，便收回目光，准备抬脚离开，前往下一个场馆区域。

　　“南桑。”旁边风间彻突然出声拦她，“就这么喜欢那个小鬼嘛？”

　　英理低垂的眼帘抬起，直视风间彻，“不是小鬼，他有名字的。”

　　“叫幸村精市。”

　　“抱歉，有点惊讶。”风间彻从善如流地改口，“还以为和幸村君交往的事情，南桑多多少少也会遮掩一点。”

　　英理轻轻歪了下头，微笑道，“好奇怪，风间君这是在管我和什么人交往嘛？”

　　“就这么相信幸村君？”风间彻手插在大衣外套口袋，说话时候带着笑音。

　　“幸村君年纪不大，性格和打球作风一直都存在不少非议。南桑刚转学过来就交了这样一个男朋友，背后有非议的人怕不在少数。”

　　“风间君，你越界了。”英理面色不虞，转身离开。

　　但风间彻没想让她就这么走掉，“不愧是幸村君，谈个感情也要让人众所周知议论纷纷，他不怕遭人非议，南桑你……”

　　“前辈对我这么有兴趣呢。”

　　风间彻被一道身后声音打断，少年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驻足在停下脚步的英理身边，幸村精市笑得亲和无比。

　　“没谁会对幸村君不感兴趣的，幸村君觉得呢？”风间彻也没有被抓包的窘境，咧嘴一笑，直直看向幸村精市。

　　“非议不非议的，嘴在别人身上，和我有什么关系？但是公开了，她人就不会突然跑掉。”

　　幸村精市话里明摆着还在翻旧账，英理斜斜看他一眼，幸村笑吟吟地拉起她一只手，“走吧，我带你看画去。”

　　风间彻见幸村精市下一秒就牵了人越过自己往外走去，忙开口留人，“不知道幸村君还记不记得风间透？”

　　“很抱歉，不记得。”幸村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也是，”风间彻发出声带着嘲味儿的笑，“高中网球场连战二十场的战绩多辉煌，灭五感的技能多厉害，幸村君又怎么会记得一个手下败将？”

　　“高中网球部吗？”幸村顿住脚步，回头讽道，“老实说，他们打球动作真算不上好看。”

　　“风间彻是我堂弟，他现在已经不打网球了。所以，我很好奇灭五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我很想见识一下。”

　　风间彻面相随和，说出的话却不客气，但幸村精市更不客气。

　　“很遗憾，以前辈的网球水平，我不需要灭五感，也可以很轻松赢你。”

　　“你……”

　　风间彻目光瞬间沉了沉，他多少也算个前辈，被后辈当面这么奚落，就算他平时为人再随和，脸上也不免浮现出几分晦涩怒意。

　　他压下情绪，缓缓抬眼，“篮球可以吗？灭五感在别的地方应该也可以用的吧。”

　　幸村侧眼看他。

　　风间彻道，“幸村君，我想在篮球比赛中见识一下你的灭五感。”

　　事情突然发展成这样，英理也没想到，“风间君是篮球社的，就别凑热闹了。”

　　幸村嘴角破出一声轻笑，低眉说道，“没关系，和前辈交流交流球技而已。”

　　他转脸看向风间彻，笑得谦逊，“篮球我打得没网球好，还请前辈多多包涵。”

　　话到这里，英理便不再说什么了。

　　她没见过幸村正经打篮球的样子，但运动是相通的，篮球场上的幸村精市展现出的强横丝毫不逊于网球场。

　　他右手持球，猛地一个运球转身变向便突破风间彻的防守，骤然往篮底冲去。

　　风间彻怔愣了一下，脚下快速移动，从斜里蹿出，再次拦在幸村身前。

　　幸村反而加快速度，直接用肩膀撞开人，运球声密集响起，如擂鼓般紧凑有力，手腕下压，单手肩上投篮。

　　篮球碰上篮板，砰的一声，直直落入篮筐！

　　1：0。

　　幸村占得先机。

　　一对一比赛规则，打半场，先拿7分者胜。

　　进了球的幸村在篮下接住球后，回身向英理看去。

　　“许久不打，手感好像还在。”幸村道。

　　英理轻轻朝他点了点头，“看来，幸村部长这次赢面也很大呢。”

　　“当然。”幸村笑了一声。

　　赢？

　　风间彻扭头看着还在动荡的篮筐球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高中篮球社的篮球技术打不过一个国中网球社的？

　　别开玩笑了！

　　下一球，风间彻站三分线外，幸村作为发球人站三分线内。篮球嘭的一声击地后，便往前上方弹起，风间彻伸手接住。

　　上午天气正好，凉风吹拂脸上舒服得很。风间彻抬眼凝神观察幸村，伺机寻找舒服角度突破。

　　幸村眼见风间彻已控制好球权，当机立断，主动上前展开防守架势，封锁球路。

　　风间彻经验丰富，向内侧转身的一瞬间，外侧脚便直接朝内线一个横向大跨步，立马拉开防守距离。

　　但下一秒，一张隽秀侧颜从他的面前一晃而过，手里运球便被直接抢断。

　　幸村把球运出三分线，攻防角色瞬间转换。

　　风间彻抬眼紧盯幸村精市，调整节奏进入防守。相较幸村精市而言，他具有更优的身高形体优势，只要好好发挥……

　　只要好好发挥！

　　风间彻跑来挡在幸村进攻路线上，幸村抱球急停，拿身体卡住位置，后撤一步，左手护球，右手向上伸去。

　　风间彻下意识起跳，伸长手臂去截球。但幸村只做了个投篮假动作，瞬间重心沉下，探肩变向，摆脱束缚，低手上篮。

　　2：0。

　　风间彻手臂向上挥了个空，落地时只听砰的一声响，回头看去，又一记得分球。

　　刚才幸村精市是怎么做到这个程度的？

　　这种过人技巧，快速移动，对身体的掌控，已经是顶级的身体协调性天赋了！

　　他怔忪在原地，思绪有点乱起来，直到篮球悠悠滚来，擦过他脚边。

　　风间彻蹙着眉头，弯腰捡起，借着手下运球频率来调整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

　　可是，他现在手中运的是篮球吗？

　　怎么感觉不到球面上熟悉的颗粒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篮球没错。

　　幸村扫了一眼风间彻，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开始了，前辈。”

　　什么？

　　没时间多想，三分线外重新洗球。

　　幸村接稳风间彻掷地而来的篮球，不紧不慢运着球，可风间彻耳朵里却并没有熟悉的运球声音响起。

　　触觉之后，是听觉吗？

　　……灭五感？

　　风间彻牙齿猛地咬住嘴唇，痛感霎时蔓延开，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

　　此时，幸村精市跑动已然起速，风间彻忙不迭紧跟上，边跑边打开手臂阻挡，并试图寻找间隙，拍落幸村手中篮球。

　　幸村眼珠向下一瞥，压低重心，一个晃肩便将风间彻引向左侧方位。

　　上当了！

　　幸村精市脚下重心转移，瞬间变向交叉步突破，持球灵活绕过风间彻，迈向另一侧。迅速的奔跑，带起劲风，鼓起他的衣袖。

　　三步上篮，单脚起跳，修长的手把球往篮筐里轻轻一送，手背青筋微浮。

　　3：0。

　　风间彻睁大着眼睛，看向篮下的幸村精市。

　　那双望过来的漂亮眼眸里，凝结出鸢尾花的紫。

　　背后墨绿色的冷杉，衬得他眉宇间越发沉静，可偏偏眼尾上扬，下巴微抬着，竟又展现出不可忽视的锋锐来。

　　下一瞬，眼前一片漆黑。

　　继触觉、听觉之后，视觉也消失了。

　　幸村精市凭借完美的篮球技术，逐步在风间彻心里埋下Yips的种子，在经几次对抗后的无力挫败滋养下，茁壮成长为一株名为恐惧的结实藤蔓，缓缓攀爬、缠紧。

　　然后，以最不被防备的姿态，绞杀风间彻！

　　至此，胜负已分，但比赛还在继续。

　　幸村运球投篮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手软，而风间彻跌跌撞撞着挣扎，除了洗球发球外，再没靠近过幸村一次，直到比赛结束。

　　7：0。